《漫漫长夜》轨迹01

7、第 7 章 何光数在接

　　何光数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研究魔法，并准备治疗霍彤彤并将她送回天堂。虽然所有天使都拥有巨大的魔法潜力，但天赋异禀的何光数所达到的程度也是无与伦比的。他的大部分知识来自于到达地球后的个人实验，但他曾经看过一两本人类写的有用的书。

　　他还安排了一次去一个无人居住的地区的旅行。他要创造的传送门会很亮很显眼，他不想引起任何注意。

　　“你想坐飞机还是开车？”他问霍彤彤。他可以在飞行中轻松地承受霍彤彤的重量，但他害怕失去自己的翅膀而让她感到痛苦。

　　“飞。”霍彤彤很暖心何光数对她情绪的关照，但宁愿被他抱在怀里，也不愿坐在车里，这让她感到奇怪和不自然。

　　何光数点点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最后确定了咒语的细节。霍彤彤把床上的毯子和枕头搬进了他的书房，做了一个舒适的窝，在那里她可以看着何光数干活。长时间看一个人，任何人都会感到非常无聊，但霍彤彤发现看着他的能量平衡慢慢地转向光是一个迷人的过程。

　　最终，何光数完成了准备工作。当他放下笔记本时，沉重的心情充满了他的心。他设法将准备工作视为一个学术难题，以超然的兴趣审视着他过去的实验，但现在不得不面对霍彤彤即将离开的问题。现在他的能量主要是光，他感到一种平静的悲伤，而不是一想到再次孤独的痛苦。

　　这种平静让他可以尽情享受与霍彤彤共度余下的时光，而不是逃避她所代表的痛苦。把她抱起来，何光数安顿在毯子和枕头的窝里，双臂搂着他的天使。他强迫自己说话。

　　“差不多了。我们将在日落时分离开。”霍彤彤难以理解自己的感受，更不用说何光数的了。她很知足，但她在他怀里的感觉，却与在天堂上感受到的知足有些不同。这不仅仅是满足。是……幸福？这个词已经被引入到她的词汇表中，但她并没有完全理解它的意思。一开始，她只是把它归类为知足的同义词，但她在地球上的时间越长，她的感觉就越不同。

　　“何光数，幸福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何光数倒吸一口凉气。霍彤彤问起幸福，那诡异的光与暗炼金术，说明她已经吸收到了相当数量的黑暗。如果他不尽快施展魔法，她将无法返回天堂。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他不想和她撒谎。 “幸福是一种能让你微笑和大笑的感觉。”

　　霍彤彤点点头，何光数帮她确定了幸福和满足的区别。回到天堂，微笑和呼吸一样平常，但没有人笑。

　　“我让你笑了，”她轻声说，对回忆微笑。

　　“是的，你做到了。”

　　“杨雄让我发笑。”

　　“是的。”何光数将美妙的声音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霍彤彤重新陷入沉默，继续思考。

　　日落时分，何光数和霍彤彤驱车前往市区并停好车。找到一处僻静之处，何光数现出真身。霍彤彤被他的美貌所震撼。

　　乍一看，何光数人类与天使形态的唯一区别就是那对翅膀。他的羽毛是纯白色的，翅膀的底部边缘是最深的黑色。然而，还是可以观察到两者细微的差异。多年来，何光数学会了改变自己的外表，使其在人群中不那么引人注目。如今，他所掩盖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的皮肤散发着和霍彤彤一样的金色气息，他的眼睛随着情绪的变化而微妙地变化着，本来就那么迷人的声音，也变得非人般的美妙起来。

　　“我们走吧。” 将霍彤彤抱在怀里，何光数冲向夜空，远离城市的灯光。

　　他们飞了很长时间，唯一的声音是何光数翅膀的拍打声和他平稳的呼吸。何光数降落在他拥有的一间小屋旁边的一片森林空地上。

　　黎明前的灰色光芒照亮了天空，何光数想留下一段他与霍彤彤的美好回忆。他现出真身，使用了他的母语歌唱。

　　“霍彤彤，你愿意和我一起迎接黎明吗？”

　　霍彤彤被这个要求所震惊。从第一天开始，他们都小心翼翼地忽略着天堂的事。然而，她意识到她不再为自己的翅膀难过。她完全相信何光数会恢复他们的承诺。她想与她的监护人和保护者分享唱歌的快乐。

　　“我会的，”她用同样音乐般的语言附和道。

　　当太阳终于从地平线升起时，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迎接它。他们的二重唱是任何天使都从未听过的独特声音，既不是独奏的纯粹孤独，也不是千声合唱的大合唱。霍彤彤高亢、纯净的声音被何光数唱出的丰富、共鸣的音符接地和补充。他们的声音一起跳舞，有时齐声相聚，有时创造优美的和声，有时在平衡的反旋律中离开对方，然后再次合奏。

　　这一刻既延伸到永恒，又在瞬间结束。当他们的歌声结束时，世界变得寂静无声，仿佛害怕用世俗的噪音破坏那些完美声音的美丽。慢慢地，何光数放下了手臂和翅膀，从纯净的声音世界回到了血肉世界。 “谢谢你，”他喘着气说。

　　霍彤彤情绪也在颤抖。她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何光数开始在地面和空气中描绘出发光的线条。何光数强迫自己专注于他的工作。一个小小的失误可能会让整个咒语崩溃，甚至在穿越大门时危及霍彤彤。他先准备好大门，以便快速连续施展魔法。

　　最后，一切准备就绪。何光数转向霍彤彤，在她回去之前，她的最后一张照片留在他的回忆里。他甚至不敢说再见，因为他知道哪怕是最轻微的停顿都会让他想要剥夺霍彤彤返回天堂的权利。

　　第一个魔法小而简单，甚至不需要文字或图画，只需身体接触。何光数轻轻一吻，将霍彤彤收集到的黑暗从她体内抽离，将它们拉入自己体内。她的颤抖停止了，她恢复了当初的纯粹，汹涌的情绪也被带走了。

　　第二个魔法需要文字，精确的声音塑造了何光数引导的能量。那是一道光之咒语，是恢复的咒语，让霍彤彤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光芒发光，自行成型，最终凝固成一对纯白的羽翼。被咒语的能量吸引，霍彤彤腾空而起，飞了起来。

　　何光数看着她，他的心都碎了。她不属于这里。他发动了最后的魔法，简单地将光注入了他已经准备好的线条中。一个圆形的传送门在空中打开，通向一个天空更蓝，阳光永远温暖的地方。

　　霍彤彤还因为恢复翅膀而充满活力，径直朝传送门飞去。她的纯净之光与天堂产生强烈的共鸣，对方似乎在用欢迎的手臂呼唤她回家。

　　家。尽管她的体内已无任何黑暗，但有什么让霍彤彤从传送门上的注意力转移到低头看着地面。她看到了坚忍地站着的何光数，但看着她的眼神中透着心碎。

　　家。你来自哪里。你回到的地方，你感到安全和温暖的地方。霍彤彤降落。

　　何光数一言不发地僵立着，仿佛害怕自己稍有动静就会碎裂。犹豫着，无法理解驱使她的情绪，霍彤彤胆怯地走近。最后，他们面对面站着，只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向前靠近一点，就可以接触到。

　　一瞬间彻底的寂静。然后霍彤彤说出了一个让她明白自己的困惑行为的词。

　　“家。”何光数当时确实崩溃了。将霍彤彤拉入怀中，无声的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被打败了。他不再有无私的意志力。他恳求。 “留下来，和我在一起吧。”他的声音不再完美流畅，而是充满了感情。黑暗与光明的卷须在他体内旋转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它们似乎融入了灰色。 “和我在一起，”他带着希望和绝望重复道。

　　在很长的时间里，霍彤彤什么也没做。时间越久，希望就越破灭了，何光数只剩下绝望。足够长的时间，他的心完全的静止，可以看到每一道清晰的光明和黑暗。足够长的时间让他恢复理智。呆呆地，他收回了他的力量，重新打开了传送门。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停止打开它。他等着他的爱离开他。

　　但是，霍彤彤依旧没有动。不知不觉中，她正在聚集一缕缕黑暗。在如此偏远的地方，没有其他众生，只有微不足道的踪迹，而且过程慢得要命。但渐渐地，渐渐地，霍彤彤再次了解了自己。她首先看到的是，她的沉默，给她的保护者和救世主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她立刻又朝他走过去，但又犹豫了。她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不经意间的所作所为，她也无法想象他会原谅她。

　　何光数的思绪变得迟钝而呆滞，但他注意到霍彤彤的体内再次出现了可见的黑暗。怎么这么快就发生了？他太伤心了，但是，他知道他必须再次将其移除，这样她才能离开他。他向前伸手。

　　霍彤彤轻而易举地握住了他的双手，但在何光数试图将她的黑暗吸收时拒绝了。渺小却可见的黑暗之缕，顽固地留在她生命的边缘。

　　几秒钟的魔法拉锯战后，何光数停了下来。 “做什么？”他问。他的声音现在如此平淡而死气沉沉，以至于霍彤彤畏缩了一下。她对他做了这样的事，毁了她见过的最坚强、最善良的人。轮到她了，眼泪无声地从她脸上滑落。

　　霍彤彤的泪水让何光数放下了自己的痛苦。他的爱人为何哭泣？他必须修复它。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柔和，尽管现如今的他，心感到枯萎和死寂，他不得不这样说话。

　　霍彤彤的泪水因何光数温柔的问话而流得更快。她一点也不值得。她的肩膀开始因抽泣而颤抖。 “抱歉！”她哭道。何光数将啜泣的天使拥入怀中。她流下的每一滴眼泪，都仿佛重新唤醒了他的心，却又痛苦地撕碎了它。他迫切地想要安慰她。

　　“对不起，”她反复咕哝着，几乎哭得语无伦次。

　　“没关系。没关系。我原谅你。”何光数一点也不知道他的爱人在为什么道歉，但他愿意原谅她。如果她再笑一笑，他可以为他放弃自己的生命。

　　终于，霍彤彤哭够了，抬起头来。何光数温柔地擦去眼泪。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她看不到仇恨或责备。霍彤彤希望这仍然是他想要的，鼓起勇气说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何光数的脑海里一片震惊。他无法理解。他的魔法告诉他，霍彤彤绝对不后悔选择他而不是他们的故乡，而且不知何故，她害怕他不再需要她。 “为什么？”这一次，他的问题充满了疑惑。

　　“对不起，我花了这么长时间，但是太难了……”何光数的魔法填补了霍彤彤解释的空白，他明白了。霍彤彤无法回答他是他自己的错。将她身上的黑暗抽离出来，他已经把她的情绪和想要的能力去除了一半，更不用说主动做任何事情了。他还把他们带到了如此偏远的地方，以至于霍彤彤无法接触到在人口稠密地区如此丰富的免费暗能量。对于自己经历的情绪波动，他没有半点责怪她。如此坚持要送她回家，何光数几乎剥夺了她在这件事上的选择权。

　　“我爱你。”何光数的直接表达了他内心深处的话。

　　霍彤彤隔着半分感情用自己想说的话回答道。 “我现在就在家。”他是她的家。

　　何光数吻了他的爱人，而这一次，当他的黑暗向她的方向伸出一根卷须时，他没有做任何阻止。当它连接起来时，一个小小的黑暗螺旋进入了她的光柱，永远不会被移除。

　　霍彤彤喘息着，因为她可以接触到人类的全部情感。当黑暗第一次允许何光数的吻唤醒欲望时，她又倒吸了一口气。

　　两个天使开心的笑着在偏远的森林里玩耍了一天。他们跑，飞，唱。日落时分，他们一起飞走了。目的地无关紧要；他们已经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