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轨迹01

4、第 4 章 “我们去哪

　　“我们去哪？”霍彤彤问道，何光数把她带回楼上换衣服。

　　“是时候去会会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人了，”他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件白色长裙，冷冷的回答。当他转向她时，他的表情又瞬间被温柔取代。

　　霍彤彤知道他想要什么，便脱掉了她的外衣，让何光数将裙子套在她的头上。

　　何光数感觉无法呼吸，在礼服纯白面料的衬托下，她的金色皮肤在闪闪发光。

　　“你真漂亮。”他的意思是如此明了。霍彤彤能感觉到他话语背后的惊叹，这让她脸红了，向下看去，想要逃离他那双碧绿的眼睛。

　　他无法自拔。轻轻的，他抬起了她的头。慢慢地，仿佛害怕破环当前的美景，他把脸靠的越来越近，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纯洁的吻，但感觉欲望要压倒他们俩。霍彤彤迷失在这个吻的快感中。她的眼睛半闭着，只是隐约注意到何光数体内的黑暗正在变形。
　　纤细纤细的黑暗卷须从他体内向她生长，就像藤蔓在寻找阳光。她不再害怕他的任何部分，整天靠在他身上。

　　最后还是何光数将自己扭了回来，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同时将自己从欲望中拉回。如果霍彤彤和这个世界的人融合，她将永远被禁止回到天堂，就像他一样。

　　他叹了口气。 “我不应该这样做的。”

　　“为什么不？”

　　“因为现在要我放你走将会更难。”他永远不会忘记她温暖柔软的嘴唇的感觉，她天真的快乐，以及她对他毫无保留的欢迎。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她将永远和他在一起。

　　但这也太自私了。他知道她不属于这个灰色、暴力和充满死亡的地球。幸福在这里是可能的，但它比最珍贵的珠宝更稀有，更难保存。最好的结局是她回到天堂，那里至少和谐美好。

　　霍彤彤能感知到了他此刻的苦恼，但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黑暗，她无法理解他所有的情绪。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苦恼，和她有关。
　　“我让你难过吗？”她问。她从不想让他难过，他是个坚强善良的存在，把她从噩梦中拯救出来，把她当作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对待。

　　“不，你让我比我想象的更快乐，”他说，搂着她。她也展开手臂模仿了这个动作，他们的拥抱感觉如此自然，如此舒适，就像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几个世纪而不是几个小时。

　　“但你现在不开心，”她坚持说。

　　“啊，这是一种复杂的感情。痛并快乐着。”

　　“可是我怎么才能让你只开心呢？”

　　跟我在一起。这些话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以至于他有一瞬间不确定自己是否将它们脱口而出了。但他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要求她为他停留。

　　他再次吻了她，事已至此，后面的事顺其自然吧。 “你有这种想法就够了。”虽然带着隐瞒：如果他说她无能为力，她会知道他的话是假的。

　　天堂与地狱是一个时髦的俱乐部，派对被装扮成好莱坞天使和恶魔的形象。何光数看起来更像俱乐部的“恶魔”派，黑发，绿眼睛，黑衣服。霍彤彤睁大眼睛看着人群——人们都戴着塑料光环，小得可笑的蝙蝠和天使翅膀，很明显它根本无法支撑一个正常尺寸的恶魔或天使飞行，穿着非常紧身和暴露的衣服，要么像她的裙子一样纯白色，要么黑色和红色——霍彤彤紧紧地贴在何光数身边。虽然他已经告诉过她，在人类身上，黑暗与光明总是在某种程度上融合在一起，但她周围遍布的灰色带给她不好的回忆，让她感到恐惧。

　　何光数一只手环着霍彤彤的腰，另一只手尽可能地紧握她。 “没关系，”当他们穿过俱乐部时，他喃喃地说。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的安慰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当他们走向大楼里人少的、喧闹的舞池时，霍彤彤注意到一男一女坐在高凳上注视着他们的脚步。男人眉头紧锁，仿佛在破解谜题。何光数告诉她，这个男人是一个心灵感应者，但无法阅读非人类的想法，坐他边上的女人拥有非凡的治愈能力，她可以治愈她所接触的人，这两种超自然能力在人类中都是极其罕见的。

　　当他们离得足够近可以说话时，两人站了起来。霍彤彤相对于他们的外貌而言，对他们体内的光明和黑暗模式反而更感兴趣。

　　男人的能量被分解成数千根细如发丝的丝丝，交织成一个灰白色的整体，但每一丝都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个纯粹的元素。

　　除了何光数之外，这个女人是霍彤彤见过元素最多的人，三道光和两道黑暗在她的核心处形成了一条错综复杂的辫子。霍彤彤只有认真查看，才能发现她体内的光比何光数体内最微弱的混合光色更暗。

　　他们体内元素的纯粹，让霍彤彤瞬间比俱乐部里的其他人更不怕他们了。何光数说话了。 “何伟。”

　　男人回答。 “亚纶。”何光数解释说，他在与人类互动时使用了一个假名，并且还为她编了一个名字。

　　“杨雄。”何光数向女人点了点头，后者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是沙拉，”他说，将霍彤彤从他身后的地方轻轻推出。

　　“很高兴认识你，”男人伸出一只手说，霍彤彤明白人类的习惯是在结识新朋友时握手。迟疑了一下，她握住了他的手，他一放手就松开了。

　　“你好，”女人说，他们重复握手。

　　简单认识结束了，何光数说：“我现在必须和亚纶一起去。你和杨雄待在这里。”

　　霍彤彤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他的手，但她强迫自己点点头放开了。她知道何光数永远不会让她处于危险之中。

　　另一个人一言不发地走开了，何光数瞥了一眼之后跟了上去。霍彤彤注视着他，直到他们走远。

　　“你还好吗？”一个声音问道，霍彤彤终于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女人身上。她有一头黑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苍白无瑕的皮肤，以及美丽而匀称的五官。她和俱乐部里的许多人一样，穿着典型的恶魔装，紧身的身躯衬托出年轻的身躯，但从她的举止上却表明这只是一种可以融入其中的装束。一个人想要找点乐子，也许会遇到一个男人，而是一种严肃和平静，在醉醺醺的繁华和喧闹的音乐中显得格格不入。“我害怕，”霍彤彤承认，双手握紧，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

　　“这里，坐下。”双手将她引导到男人腾出的座位上。

　　“你在这里绝对安全，”杨雄继续安抚。 “这里都是人类，除了你，如果有人打扰我们，我完全有能力将他们打走。”

　　女人陌生的说话方式和自信，让她有些从惊恐中惊醒，微微一笑。

　　“这样更好，”杨雄说，回以微笑。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一个黑发、黑眼、白皮肤，穿着黑色皮革恶魔装，另一个金头发，蓝眼睛，带着金色。皮肤看起来像棕褐色，实际上没有那种黑暗，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在没有添加假翅膀的情况下看起来很天使。

　　两位女性都非常引人注目，这吸引了俱乐部的男性的目光。只是他们刚刚被两个英俊得吓人的男人丢下，这让任何人都不敢接近她们。几分钟过去了，亚纶和何光数没有回来，第一个男人终于鼓起勇气接近了。

　　“我可以请美女们喝一杯吗？”

　　霍彤彤一头雾水。她不明白男人想请她们喝酒，其实是为了想和她们搭讪。

　　杨雄礼貌地道：“不用了，谢谢。”

　　霍彤彤说：“我不喝酒，”字面意思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然而这听起来不像是直接拒绝的回答鼓舞了男人，男人追问：“我可以给你拿苏打水或果汁，喝吗？”

　　霍彤彤试图澄清。 “我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喝。我不需要——”

　　“——她在节食，”杨雄打断道。 “我们的约会对象很快就会回来，”她暗示道，男人失败地撤退了。

　　贴在霍彤彤耳边，杨雄喃喃道：如果一个男人问你是否想喝酒或跳舞，就说‘不，谢谢’。”

　　“好的。”霍彤彤看起来非常内疚和忏悔，以至于她让杨雄想起了一只陷入困境的小狗。她搂着天使的肩膀。

　　“没关系。你会学会的。”霍彤彤松了口气，给了杨雄一个微笑。然后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们的约会对象’是什么意思？”当杨雄说出这句话时，她的魔法给了她一个复杂的解读，告诉霍彤彤这些话既真实又不真实。“亚纶和何伟很快就会回来。”这话是完全平静地说出来的，但当杨雄说出心灵感应者的名字时，霍彤彤能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

　　“你喜欢亚纶？”她好奇地歪着头问道。

　　杨雄脸色苍白。 “你怎么知道的？”她非常担心，她的行为中异样即使对于一个不是来自这个星球的陌生人来说也是显而易见的，他已经看到两人在一起可能有一分钟了。霍彤彤连忙安慰她。

　　“我的魔法……会翻译字面意思和言语背后的真正含义，所以当你说出他的名字时，我感觉到了。”

　　杨雄花了一点时间来理解这个问题。 “所以说你能知道我所说的话的感受吗？”

　　霍彤彤点点头。

　　“这是否意味着何伟也知道？”

　　霍彤彤犹豫了。 “我不确定。”

　　“什么？他不像你吗？”

　　霍彤彤意识到她确实对何光数知之甚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属于她的物种。一方面，他似乎了解她的一切，黑暗与光明在他体内完全分离；另一方面，她从未见过他展翅，黑暗本不应该存在于天使之中。

　　“我不知道。”她已经完全满足于留在何光数的陪伴下，既不好奇又毫无疑问，但杨雄的问题似乎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的黑暗正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渗入她的体内，让她接触到更强烈、更狂野的情绪。几个小时前，她对这些问题并不关心，而现在这些问题让她感到不安，仿佛她应该知道答案。杨雄委婉地转移话题。 “我喜欢亚纶的事，希望你别和他们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霍彤彤点点头，问道：“你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

　　杨雄叹了口气。 “情况很复杂。”顿了顿，她试图解释。 “亚纶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心灵感应者。他不仅能读心，还能控制心。这使他成为了一个英雄。

　　“即使他不努力，他也能感觉到几英里外的人。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求救信号、痛苦和恐惧。每一天，他都会救几个人，无论他们是被抢劫还是在附近没有人的情况下受伤。他们总是非常感激。他英俊善良，所以当她是女人时，她几乎总是会迷恋他。

　　“他在我五岁的时候救了我。从那时起，他又把另外几个孩子从困境中解救出来，但他们要么有其他的家人或朋友可以去，要么几年后就可以独立生活了。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二十年了，当然我也有自己的特殊能力，所以就像我们两个人在一个特殊的俱乐部里一样。

　　“我每天都在给他治病，所以他找到我后一天都没变老。在身体上，我已经长大了，但他仍然认为我是他抚养的那个小女孩。

　　“另外，我见过他和他拯救的那些女人在一起。如果她们试图做的不仅仅是感谢他，他会感到不舒服。他总是避免她们之间有任何进展，因为他觉得利用她们的感激错误的。我和她们没有什么不同。”杨雄低下头，眼中流露出悲伤。她体内的中央光链变暗了，悲伤和不满导致它流血成灰色。

　　霍彤彤模仿杨雄之前的动作，抱住了这个女人，希望这个拥抱能让她振作起来，清除渗入她核心的令人痛苦的灰色。

　　杨雄用她的意志力地摆脱了短暂的难过。 “看看我，整个人又可怜又沮丧。我的生活其实很幸福。他确实爱我，只是不是以浪漫的方式。”两个女人静静地坐着沉思片刻，杨雄对她与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分享了如此多的东西感到相当震惊。霍彤彤正在接受，原来爱会造成如此多痛苦。在天堂，爱被自由地给予和接受，从不专注于一个人，也从不因为害怕被拒绝而隐藏起来。

　　更多的男人把谈话的平静当作接近她们的机会。这一次，两个人一起走近。

　　“美女们想跳舞吗？”一个人问道。

　　“不用了，谢谢，”杨雄说，霍彤彤模仿了这句话。

　　他们被他们的人数所鼓舞，继续前进。 “来吧，”另一个男人用他认为是哄骗的声音说，靠在霍彤彤身边，“我们会玩得开心的。”霍彤彤向后退了几步，被男人呼吸中的酒精味和灰蒙蒙的身体所排斥。

　　“其实，我想我们会跳舞，”杨雄拉着霍彤彤的手走向舞池，“但不是和你们两个一起跳舞。”离开了沮丧的潜在追求者，他们进入了闪烁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中，伴随着她们可以感觉到她们身体中的第二个脉搏的悸动低音。

　　霍彤彤被动地跟随着杨雄的手，但当他们停下来的时候，霍彤彤迟疑到。 “我不会跳舞。”

　　杨雄笑了。 “不用怕。跟着音乐摆动你的身体。”她示范着，轻松优雅地随着节拍摆动身体。不放开霍彤彤的手，她转了一圈，拉着霍彤彤动了起来。

　　起初霍彤彤犹豫不决，但很快就发现她确实天生就会跳舞。动作的优雅和对音乐的理解是她的天赋，不久之后，她们就随着音乐优雅地跳舞，以至于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迷失在音乐中，她们跳舞直到她们所爱的男人回来。

　　霍彤彤的好奇心再次显现。 “如果他是心灵感应者，他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感受？”

　　“他非常善于控制自己的力量。他尽量不乱看别人的想法，尤其是我和他的朋友。他通常只寻找一件特定的东西，而看不到一个人的其他记忆或感受，只有当他有确切的理由去寻找时。心灵感应不是同理心；除非他完全了解我的精神状态，否则他对情绪的解读并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