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发烧 ...
-
下午的最后一堂课,教室里乌压压倒了一片人。闷热的黄昏,天边隐约溺出的晚霞尤为艳丽。
江延正趴着桌子上打游戏,台上班主任正在孜孜不倦的说着什么,说得很投入,以至于班上趴了一大半人都不曾察觉。
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姓徐,教的是语文。因为头比较秃的原因,被一中学生称为“徐秃头。”徐秃头不仅是一班的班主任,还是整个高二的年级主任,骨干级教师。
就在江延打游戏打得入神时,一根粉笔“啪”的砸在了他旁边的课桌上,江延下意识收回手机,猛然抬头看向徐秃头。却瞧见,徐秃头正一脸恼怒地皱眉目光瞪着江延的侧面。
江延回头一看,对上了少年冷漠的目光。
是他?就上午撞倒的那个?江延心说着,顿时感到无比羞耻,什么好香?什么虎狼之词!
后者对上江延的目光后略微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一脸的冷漠。江延隐约觉得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是热烈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你要干嘛?离放学就十分钟了,你来干嘛?”徐秃头在台上吹胡子瞪眼。
而被骂的那个人恍若未闻,自顾自在江延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了。江延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探究不言而喻。
还是那件黑色涂鸦体恤,还是那副墨镜和口罩。
这人不热吗?江延心说。
后者感受到了江延的目光,扭头看了他一眼。江延慌忙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拨弄着手机。
放学铃声还未拉响,教室里却已传来零星收拾东西的杂音。今天刚好是周五,课只上到四点。
越是接近放学时间,教室里就越躁动。台上的徐秃头也察觉到了,朝台下怒目圆瞪:“还没下课呢,一个个干什么呢?”
“沈迟不是说你是不是?”徐秃头用粉笔敲了敲讲桌。
不巧的是这时铃声刚好响起,不知谁先猴叫了一声,教室里躁动起来。这时候,机智的老师都会先一步开溜,以免被汹涌的人群挤得挪不开脚。果然,徐秃头无奈地摆了摆手,拿着教科书出了教室。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一个篮球滚到了江延脚边。江延篮球打得很好,校篮球队几次邀请他加入,奈何都被拒绝了。
“打球去,今天没人抢球场。”沈迟走过来,把手搭在江延肩膀上。
江延摇了摇头,朝黑板那抬了抬下巴,沈迟顺着目光看去——值日生,江延,许寻燃。
“不是吧延哥,你真的会值日吗?”沈迟笑着打趣道。
“去去去。”江延不理会沈迟的打趣,将人往门外推。
沈迟走后,江延回到座位上,看着旁边趴在桌子上的人,陷入了沉思。这位大爷坐下没多久就趴下了,江延很是疑惑,这人难道是来教室睡觉的吗?回家睡不香吗?
江延不解,拉开椅子又坐回了座位。
这个人的睡颜好挺好看的嘛。江延在心中感叹道。
可是为什么要戴墨镜呢?为什么要戴口罩呢?
想着想着,疑惑便越浓,想要揭开这人面纱的欲望就越浓。江延抬手想去摘他的墨镜,那人却挪动了一下身子。
江延见他动了,慌忙收回手来,充满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那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像是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眼神充满了迷茫。他朝后门走去,脚步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江延见状,上去扶住他。
“你没事吧?”江延问道,抬手摸了下对方的额头。是烫的,这人果然发烧了。
“……别碰我”对方挣扎着,想要脱离江延的束缚。
“你现在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这时候学校的医务室应该已经下班了。
江延继而又问了句:“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可能烧得有点神志不清,迟疑了片刻指着黑板上的值日表。
许寻燃。
等到护士给许寻燃打完退烧针,已经七点多了,黄昏的最后一抹残阳还挂在天边,橘红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病房,显得宁静安详。
江延去外面买了点吃的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百无聊赖地拉开椅子坐在病床旁边,手撑着下巴欣赏这让他春心荡漾的容颜。
一副墨镜还戴在脸上,当时护士给他摘完口罩就想帮他把墨镜取下来,但这人却死拽着不让别人碰,惹急了他还作势想要打人。
雪白的肤色,微微泛红的脸颊,高挺的鼻梁,优美如樱花的薄唇,无一不是极品。张扬中带着乖巧,一副生人勿近中又夹杂着温柔,身上的气质好复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旁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响声与病床上那人均匀的呼吸声。江延趴在病床旁昏昏欲睡。
“叮——”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把江延的睡意全部打散。
江延懒懒地起身摸索着手机,走到病房外接通了电话。
女人的声音通过手机传了过来:“你跑哪去了?”
“啊?”江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顿了几秒道,“妈,一会儿就回去了。”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硕大的别墅里,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坐在沙发上。这是个漂亮的女人,但并不属于那种妖艳型。她的身上总是带着那么几丝令人畏惧的气质,但又会让人心生好感。穿着白色连衣裙,简单又朴素,但身上的种种配饰又出卖了她的身份。
江延轻笑了声:“没有了妈,我一会儿就回去。”
女人也没办法,无奈答应下。
江延推门回了病房,病床上的人已经醒来了。
病人眼神里有种墨镜难掩的迷茫,他听到动静扭头看向门口的江延,动了动嘴,因为生病的原因嗓子有点沙哑:“……这是”
“我吵到你了吗?”江延凑进他,“这里是医院,你发烧了我送你来的。”
许寻燃没有回应,江延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叫江延。”
“哦”许寻燃敷衍了一句,显得是不愿继续交谈起身想要下床。
江延拦住了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晚饭示意他吃点。
许寻燃看向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感。
是萍水相逢,还是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