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决堤 这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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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厮杀，从黑夜到白昼，
神拳宗内，庄严的大殿外，活着的数千名弟子黑压压地或站或或躺跪了一片。
而大殿之中，门窗紧闭，顾朝辞站在中央，以面具半遮面，却仍旧露出惊世容颜。
——对于环跪门外的人，可能是噩梦。
“有用者活，无用者死。”
身后是帝谕和青木。
“是，主上！”青木圣者单膝跪地，应了一声，眼中是狂热的光芒。
“对了，正在靠近的三个归澜山弟子你也感受到了，那个长得最好看的女的等会儿可以放进来，男的——扣下。。”帝谕的嘴角勾着一抹戏谑的笑，对青木补充道。
“是！”青木再次应声走了出去。他的心中没有半点不甘，反而热血沸腾。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被选中，不过因为，他的执念，他对于力量的狂热崇尚和渴求，和他认得清自己——他有用。
大殿之内，顾朝辞闭目养了会儿神，帝谕好整以暇地围着她打转。
“什么时候突破生境？”
突破生境，不止要水到渠成，更要置之死地的涅槃。然而对于顾朝辞，不过饮水那般简单。
“随意。”言下之意，看心情。
忽然，顾朝辞睁开了眼眸，门被推开了，伴随的是南溪瑶愤怒而冰冷的声音：“顾朝辞，你为什么纵容你的手下杀人？”
“神拳宗的人惹你了，不该杀吗？”帝谕替顾朝辞回答了这个问题。只见她斜倚在柱子上，细细端详着南溪瑶的脸廓。
比上辈子丑一点。再长几年应该和上辈子的差不多。不过没觉醒，少一股气质，像个不懂事的小孩。
“那也不能伤害无辜的人！还有，放了轩七！”
“哼，果然……”帝谕放下搭在胸前的手，刚欲开口，便被顾朝辞打断了。
“回去。”
“才不。”帝谕翻了个白眼，挑衅似的走到顾朝辞的身边蹭了一下，然而转身走出了门。
南溪瑶只觉得帝谕的行为很扎眼，直到她走出门，想到七供奉的话，她才放软了语气：“顾朝辞，你要怎样才放了门外的人？”
“是你说的，“顾朝辞抬头，南溪瑶透过面具，看见她深邃的眼眸。
好美的一双眼睛。
眸像是有魔力，眸中像是有星河。
南溪瑶看着顾朝辞，她的眸中有她，只有她。
呼吸变得急促，南溪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我说什么了。”
“你说，自强者，有志者，有执者，纯良者，忠诚者，有谋略者，有信仰者，是有用者，应当活着。”
“你说，肮脏罪恶者，恃强凌弱者，满口道义冠冕堂皇者，毫无气节者，败絮其中者，是无用者，不配活着。”
你说，你恨我。顾朝辞敛了敛眉睫。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很清楚啊。
南溪瑶愣了一下，理解了一下顾朝辞的意思：“那平凡者呢，平凡者难道有罪吗？”
“平凡无罪，但无能是罪。”上辈子我无能救你，只能转世重生，是罪。
南溪瑶的呼吸沉重了许久，最终露出一丝请求：“可以不杀他们吗？”
顾朝辞凝视了南溪瑶一会儿，半晌，嘴唇微微蠕动，对着门外的人传了音。
南溪瑶如释重负，神色渐渐缓和，随即有些尴尬，言语中带着弱弱的威胁：“那，是我误会你了，败类确实该杀，不过，你不能污蔑任何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好。”这次顾朝辞应了一声，话中隐隐带着一丝宠溺。
“但，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眼神太灼热，南溪瑶压住自己的心跳声，匆忙问出这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上辈子。”顾朝辞轻声道
“上……上辈子？顾朝辞，你也做了那些梦吗？”南溪瑶的脸唰地变红，讲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不是梦，是你上辈子的经历。”顾朝辞轻轻捏了一下南溪瑶的耳朵，红红的，很可爱，会像小猫一样缩回去。
“所以说，我上辈子，是你的弟子，你还……”
南溪瑶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被颠覆。
一双手环上了南溪瑶腰际，顾朝辞轻轻地贴着她，南溪瑶听见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紊乱的鼻息。
“嗯，我还被你上了，所以，瑶瑶，你要不要负责……”一个别扭的字眼呢喃般从她嘴中流出，那么诱人，那么令人沉醉。
“胡说！在岩浆池里，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顾朝辞的眸中多了一抹暗色。
“分明是——你上了我……”南溪瑶的声音越来越弱，细若蚊蝇，然而顾朝辞还是听见了。
“没有乖乖封闭五感。”腰上的左手渐渐收紧，右手则轻轻触碰到了脸颊，又顺着脖颈，来到精致的锁骨。
南溪瑶死死咬住下唇，面色如血欲滴。
那双手，明明这么凉，可是摸过的地方，偏生又像点了火一般。
“所以，舒服吗？”一句话，轻轻从唇齿间吹出。
南溪瑶炸毛一般挣出了顾朝辞的怀抱，连脚趾也微微蜷起，视线是顾朝辞轻轻上扬的嘴唇，和已经摘下了面具的，那谪仙般的容颜。
南溪瑶刚欲开口斥责，可顾朝辞眉头微动，一手迅速将南溪瑶拉至身后。
南溪瑶看见顾朝辞背后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势，心倏忽一痛，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但她还是立刻召出自己的剑。
不一会儿，殿门轻轻地打开，白色的归澜山弟子服饰，男子的脚迈入。
南溪瑶的身体紧绷着，面露困惑不解，直到看清来人的面孔。
轩七。南溪瑶微微皱眉，他之前易容了，真容比易容后好看很多，而且，竟和顾朝辞有五分相似——好熟悉的面孔。
脑海中闪过一道白衣的身影，诡异而空白。
可不待她有所反应，“轩七”已然出手。
一道紫色的电光缠绕在纤长的枪杆上，一股雷霆般的攻势，直指顾朝辞。
顾朝辞玉手轻抬，一股金色的光球凝结，寂灭了攻势。
轩七的嘴角勾着一丝残忍的笑：“顾朝辞，又见面了。”
顾朝辞若有所感地了身后的南溪瑶，她双眸紧闭，面色痛苦。
“你给了她什么。”冰冷从顾朝辞的声音中，蔓延至整片天地，大殿上瞬间铺满了冰晶。
“没给她什么，附在轩七身上的只不过我一缕魂，能带多少记忆呢……”
“不过，足够在她心里留下一根刺了吧……”轩逸离的声音如同魔鬼的诅咒，而面容有一种快意的扭曲。
顾朝辞的眸冰冷依旧，千机出现在她的左手，右手凭空而握，轩逸离的一缕灵魂被生生撕扯而出，而轩七的身体则被狠狠地甩出殿门。
三指挽弦，弓如满月，一道金色的灵力凝成羽剑，燃起炽烈的心火。
手指松开，箭矢转瞬飞出，将轩逸离的一缕魂魄钉在天际，寸寸焚毁。
顾朝辞放下千机，闭上眼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忽然睁眼，右手已经隔了一层灵力，捏住了轩七的脖颈。
“不要！”南溪瑶的左手握住了顾朝辞的手腕，右手执剑，架在她的颈间。
顾朝辞缓缓回眸，看着南溪瑶的双眼。
那双眸太炽热，太冰冷，恍得南溪瑶颤了一下。
“顾朝辞，你爱我。”
陈述句。顾朝辞垂下了眼睑，隐去眸中的晦暗。
“你爱我吗？”
顾朝辞怔了一下，却很快掩去，袖袍下的左手狠狠地攥紧，甚至轻轻屏住了呼吸。
然而等待她的是冰冷的宣判——
“你爱我，怎么会在冰狱里折磨我那么久你爱我怎么会在我爱上轩逸离后违背我的意愿给他下血咒……”
“那是利用，他不爱你。”顾朝辞抬起头来，眼中多了一点血丝，声音冰冷却带了一丝颤抖。
“是，那是利用，那在我濒死的时候，以你的实力你为什么没来救我？”
一滴血，从顾朝辞左边的袖子下滴下，融化了整个冰封的大殿。
顾朝辞无话可说。她确实，晚去了一步，晚去了，一步。然而冰冷的剑尖，离那玉脂般的肌肤那样贴近，那样绝情。
“你难道不也将我当成牵线木偶，囚禁圈养起来吗？你为什么给轩逸离下血咒，不也是想要掌控我吗？”
提到轩逸离，心里的不甘驱动着顾朝辞脱口而出了这句话：“他只给了你片段的记忆。”
——他只给了你片段的记忆，你就又相信了他，又信了他！又信了他！
“是，那又如何？那足矣让我认识到很多，认识到你的卑劣无耻。”
顾朝辞微微俯下头，冰冷地眸子看着南溪瑶，看着她神色中的厌恶，和锋锐的剑尖，深深地刺痛着她的一切。
“顾朝辞，如果今天，你杀了轩七，或者伤了其他无辜的人。”
“我南溪瑶会恨你一辈子。”
顾朝辞张了张口，南溪瑶却抢先了她一步：“轩逸离的魂魄已经被你寂灭，剩下的只是轩七，他有自己的意识。”
“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顾朝辞的右手放下了轩七，于是南溪瑶也缓缓放下了警惕，然而下一瞬，顾朝辞竟然朝着剑的方向迈了一步。
南溪瑶眼疾手快地收回了剑，言语中带着一丝愤怒和震惊：“顾朝辞，你疯……”
话还未说完，却化作了呜咽，因为顾朝辞的唇封住了她未尽的话音。
那么柔软的唇，那么粗暴的吻。
顾朝辞被推开了，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了她的右脸上。
她看着南溪瑶眼中更甚的震惊和满目的愤怒，勾起了唇。
笑中带着得意与一缕嘲讽，和眉眼间淡淡的凄凉。
“顾朝辞，上辈子我也和你断绝了师徒关系，”
“你对我，也不过是一种占有欲在作祟。”
“你根本不爱我。”
“而我，也不曾爱过你。”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顾朝辞
“顾朝辞，
你带着前世的记忆爱我
不公平。”
“所以呢？”顾朝辞的视线轻轻落在南溪瑶微微红肿的唇上。
“所以……”
从此天各一方，各自怀想，不如两相忘。
非黄泉路上，此生王不见王。
“你我今后，
再无瓜葛。”
南溪瑶捡起剑，在顾朝辞冰冷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谁的泪水，决了堤，连悲鸣，也只剩死一般的寂。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决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