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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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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黛来镇上卖东西,她做了一批花篮,用的是野花野草,竹林里现摘的竹枝,花了点心思在创意上,没想到镇上家里富裕的小姐们甚是喜爱,卖得很好。
苏黛按照乔瑢之前与她说过的地址找过来,没想到正赶上饭点。看得出苏黛有些尴尬,乔瑢赶紧将她按坐在饭桌前,盛了饭拿了双筷子给她,笑嘻嘻说道:“你来的正是时候,祁归青新学会的菜,没想到第一个尝的是我们俩。”
苏黛先是夸了祁归青手艺好,而后又谈起自己的生意。乔瑢来了兴趣,忙问:“今日赚了钱?”
苏黛眉眼放松,带着一丝笑容,道:“赚了,我特意去东街卖的,那儿的人不缺钱,就喜欢新鲜的东西。”
听到东街,祁归青还是如惊弓之鸟一般身子一抖,心不在焉地夹了块生姜放到碗里,却是一口也吃不下了。
“真不错啊,做东街的生意的确要比西街容易。”乔瑢知道苏黛需要钱,与其在西街磨一些小生意,不如去东街赚大钱,反正那里的人不缺钱。
突然想起给祁归青买的药还没煎上,起身之际,一只手比她先拿起药包,祁归青压下眼中的情绪,道:“我来,我已经会了。”
乔瑢没跟他争,祁归青走后,苏黛忽然道:“他脸上的伤疤好像淡了些,长相如此出众,该不会流落在外的某位贵公子吧?”
还真不愧是是穿越女的敏锐,苏黛还是保守了,祁归青的容貌不止于出众,而是绝色,是她喜欢的类型,不过如今还是看不顺眼。
乔瑢大概猜到苏黛也已经在怀疑项天恒,毕竟项天恒是男主,容貌第一。面对苏黛所说,乔瑢只好道:“那也跟我们无关,现下他只是我的下人而已。”
闻言,苏黛若有所思,不一会儿又道:“其实,我早就知道项天恒身份不一般,随便拿出的玉佩就能当五百两能是什么普通人家。我本无意招惹,只是我的确需要这笔钱,不好赶人走。”
“所以你现在还在想点子赚钱,早日还钱是吗?”乔瑢问。
苏黛点点头,晓晓的并且始终稳定不下来,她不知道哪天病情就严重了,她不敢赌,不然早就将那笔钱还给项天恒。
乔瑢心中了然,这两人的感情还没发展,苏黛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赚钱和带晓晓看病。
苏黛没有多待,约好了下次带晓晓过来,好好参观一下乔瑢新家。她走后乔瑢准备收拾碗筷,祁归青正好掐着点过来,主动将她手中的碗筷夺去,他道:“家中事务由我操持,你不用动手。”
虽然说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但乔瑢乐得不做事,看着他的背影,要顺眼一些了。祁归青忽然转头,乔瑢微微变了脸色,转身回了房间。
乔瑢睡了个午觉,避开了最烈的日头,她拿上水桶去了镇上唯一的吃水井处。
位于天郸镇的西街,不富贵但热闹,两侧的铺面紧紧挨着,两个铺面加起来也不如东街一间铺面大。整条街上常年香气满满,烟火气浓重。
那吃水井便在街心拐角处,井口是由一块块青石砌成,在井绳长年累月地勒磨下形成无数道槽痕。
乔瑢探头朝井下望去,瞬间凉丝丝的水汽扑面而来,不由地想起小时候姥姥在井中为她冰的西瓜。
此刻井边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孩童在附近的阴凉处玩耍,这口井是西街唯一用水,也有人为了避免晨时争用而选择午后没人的时候来。
乔瑢打了水,将井口让了出来,那妇人见她眼生多看了几眼,但也没有与她搭话,打了水就走。
其实乔瑢前脚出门,祁归青后脚就跟了出来,不过两人却是不同的目的地,他要找活儿干。
他从街头走到街尾,不论是打杂、帮工,没有一家铺子愿意要他。问其原由,竟然是因为他容貌过分昳丽,往店中一站哪像个正经的样子,说他该去的不是他这,祁归青一阵恶心,攥紧了拳头,心中翻涌的仇恨与屈辱再也压不住。
浑浑噩噩回到住处,祁归青便见乔瑢拎着一桶水走来,他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走近去接她手中的水桶。
哪知他刚伸出手,乔瑢便如受惊一般放开了手,水桶“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溅出来的水洒在两人脚边,一圈圈涟漪照映着两人破碎的身影。
祁归青收回落空的手,整个人空前的平静,“乔瑢,你也厌恶我是吗?”
“你说什么呢!”乔瑢不解地朝他看去,查看了吃水井的情况,拎着水返回家中,发现厨房的水缸浅了,便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将水缸加满。她这副身体偏瘦保持着她生病时的体型,拎着满桶的水走来走去,身上早就出了一身汗。祁归青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一句,任谁也反应不过来。
“你在装糊涂,你对我有偏见,处处冷待我。你每次看我的眼神,与我说话的语气,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恶意。”祁归青表面平静地说完,可是越说,他心中被压下去的情绪却汹涌,像煮沸的水,急需有人揭开锅盖。
“那又如何?”乔瑢没有义务照顾他的情绪,他口中所说的恶意能有多大,供他吃穿住行,难道她还要哄着他,“你在不满意什么?”
乔瑢蹙着眉,渐渐反应过来,或许是她太和颜悦色,没有一个当主子的样子,才导致祁归青现在要跟她讲究平等,“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与我说话?我喜欢谁讨厌谁,难道不是我自己说了算?你也可以讨厌我,甚至恨我,那就赚到五百两赎走身契。”
她的眼神好冷,仿佛能看透他命运的无情,祁归青向后退了一步,声音逐渐沉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我……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不,我赚不到钱……”他缓缓抬眸,眼中有不解、甚是有一丝绝望,“你根本没有救我的必要。”
乔瑢就这么看着他,直到祁归青从厨房拿了剪刀,举起剪刀要往脸上划的时候,她心头一跳,一些记忆涌上来,祁归青的脸在眼前不断变换着,丑陋的、干净的、灰蒙的,最终回归到如今那张坚决神情的脸上。
神志清醒后,乔瑢发现她的手已经拦住了下划的剪刀,鲜红的液体一滴两滴地落下来。夺过他的剪刀,用尽所有的力气向他一推,祁归青摔倒在地。“身契没拿回去之前你还是我的人,你要是再对我的东西动手,我就真的将你卖了。”
没有疼痛,只余刚刚被温暖包裹的触感,祁归青彻底冷静下来。乔瑢的手还在滴血,他只觉得无力,胸口的酸胀一点点蔓延。他爬起来却找不到一片可以包扎的布,见乔瑢朝着门口走去,本能地跟了过去。
乔瑢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不许跟过来。”
祁归青顿了顿还是执着地跟着,乔瑢背对着他,再次大声道:“我说不许跟过来!”
祁归青止住了脚步,乔瑢径直出了院子,才发现天边的朝霞红的像火,可是她的心底却冷的像冰。
脑中混乱之下,乔瑢走到百草堂,张家宝帮她包扎好伤口,刘自秋在一旁感叹:“你都快成我这里的常客了。”
乔瑢趴在桌子上,一只胳膊撑着脑袋,问张家宝:“你们医馆何时关门啊?”
张家宝答道:“我和师父吃住都在医馆里,若夜里有病人敲门,也是会开门的。”
“像你们这样有良心的不多见了。”乔瑢望着他们,这个世界,不知他们会不会突然黑化。晚饭她去西街上吃了碗馄饨,刻意等到天黑再往家中走,她现在不想见到祁归青,甚至不想同在一块屋檐下。
系统冒出来:【你该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只是……有些感慨,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有自己的情绪,我真的能控制别人的人生吗?】乔瑢明白,这里的世界,每个人都是不可控的,祁归青的失控也是给她提了醒,要更严谨地看待每个人。
系统:【要不是你用手挡下剪刀,以他的力道,真的会毁容。】
乔瑢问:【他要是真的毁容了,你这里有那种可以修复的药膏吗?】
系统:【没有那种东西哦,或许你可以去寻找神医,毕竟小说世界都会有一位无所不能的神医。】
乔瑢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可没有设定这种东西,不过我当时反应过来手心已经被划了一剪刀,只觉得麻麻的,张家宝给我上药的时候才是真的痛。】
系统一本正经:【商城里有止痛药、祛疤药,使用积分即可兑换。】
乔瑢表示拒绝:【我不要,积分留着有用,更何况这又不是我的本体,何必浪费。】
一人一系统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乔瑢轻松许多,她知道祁归青性情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般冷静随和,其实会感到崩溃和愤怒,幸好他现在没有黑化剧情中那么惨,暂时不会害死一半镇上的人。
晚风一吹,乔瑢彻底冷静下来,她的目标清晰,从未有一刻动摇,这条路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走下去。
不过今天这条路走得怪害怕的,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望过去也找不到人,好在天色不算晚,街道上还有行人,她步伐不由地加快。
院子里漆黑,祁归青的卧房也没亮起,乔瑢插上门栓喘着气径直朝卧房走去。关上门的刹那,她隐约觉得黑暗中有双眼睛,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点了油灯,走出卧房去厨房烧水,经过院子的时候,发现角落里有一团黑影。她以为是祁归青,想了想还是道:“如果你还没想明白,就跟我来卧房。”话音刚落,忽然有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手中的油灯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