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时光穿梭于时间秘境中》山区木鸡

37、月考

　　月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逼近了。虽然大家都觉得扯，但当时间逐渐临近的时候，身体还是诚实的。尤其最后那几天，每个人都像只架在炉上炙烤的锅子，卯足了劲地进入考场里拼命练习。“瓜瓣”只一夜之间就开了好几个讨论组，讨论的焦点也都围绕在了这次月考上，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期盼有人愁。而“瓜博”则更是混乱一片，有考前祈愿转发锦鲤的，有唯恐天下不乱的，还有冒充官方上蹿下跳的……真正是魑魅魍魉，逐个登场。

　　而由于这次手镯事件造成的社会影响，华务院也在月底发布了一则公告，就是宣布全国的工作者们和学生们都休假一天，所有的娱乐场所也都歇业一天。同时中央电视台的新闻主播们也在时刻提醒着国民，假期里最好不要上街乱跑，也不要相信网上那些奇葩言论，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等。

　　这一天，突然空闲下来的人们满怀期待地从白天等到了晚上，然而什么都没有等来，所以大家依旧该吃吃该喝喝。这场考试就像2012年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一样声势浩大，却没有发生任何异象

　　到了深夜，周围安静了，人们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直到午夜的时钟从23点59分跳到了0点0分，所有的人都在这一秒的时间缝隙中，奇迹般地闭上了眼，而喧闹的城市同样也在这刻陷入了沉睡，空气里只飘荡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漆黑的夜色中略显寂寞。

　　月考真的来了。
　　对于参与这场考试的考生们来说，这简直是他们有生以来最为深刻的一次冒险。所有人在同一时刻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然后毫无预兆地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空间。

　　那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教室，中间却只摆放着一张桌子，当考生们回过神来，就会发现自己已然坐在了这张冰冷的课桌前，右手拿着一支笔，左手按着一张干净的考卷。可他们还没有为突然的环境变化惊讶多久，下一秒一个身穿着红白制服的考官就凭空出现了。

　　那是一个长相周正却又极为冷峻的青年男人，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狭小的黑框眼镜，眼瞳黑而幽深。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人时只是眼珠转动，其余的器官就跟冻住了般，纹丝不动。他就那样僵直地站在讲台上，那抹自上而下的目光，让身处“洼地”的考生忍不住战栗，只觉得身上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因而不受控制地绵软、顺服起来。

　　终于他开口了，第一句话就是：“考生落座，本场考试时间一小时，请考生在规定时间内作答。”

　　空旷的教室里还贴心地挂了个圆形大钟，秒针从考生进入的那一刻就开始工作了，目前显示已经过去了一分钟。于是，所有人都不敢问了，而是开始拿起笔刷刷地写了起来。总共二十题，全是客观选择题。于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好歹就算随便蒙一个，也有四分之一的概率能蒙对。
　　“第一题，鸡兔同笼，额？这好像要列方程式的，完了，全还给数学老师了……”
　　“第二题，世界上第二高的山峰是……天呐，大家记得都是第一，谁会关心第二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浸在了紧张刺激的考试之中，却有一个人明显画风不同……

　　考官：“考生落座……”
　　瑶光打断施法，好奇地上前摸摸考官的脸、身体和衣服：“等等，你哪里冒出来的，是做什么的？”
　　考官一本正经：“我是本场考试的考官，是来服务学生进行考试的。”
　　瑶光摸完发现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后，哦了一声，“但是我有恐男症，可不可以换一个女考官过来。”
　　话音未落，考官的形象就变了，变为了一个美丽的女性形象：“考生落座……”
　　瑶光再次打断施法：“你可以变成猪吗？”
　　女考官：“不可以。”
　　瑶光：“那可以把我变成熊猫吗？”
　　女考官：“不可以。”
　　瑶光：“那你能做什么？”
　　女考官神色不改，仍是一本正经地再次说道：“我是本场考试的考官，是来服务学生进行考试的。”

　　瑶光瞥了试卷一眼，笑道，“我是文盲，可以给我念念吗？”
　　果然，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朗读起来：“已知两条相交的直线上存在一点‘丙’……”
　　瑶光：“我不懂这个‘相交’的意思。”
　　女考官：“考官不提供题干解释，还请考生自行理解。”
　　瑶光：“泥嚎，我是歪果仁，我只能听懂东瀛小日语，你滴明白？”
　　女考官：“（东瀛语）已知两条相交的直线上存在一点‘丙’……”
　　瑶光：“汪汪汪……” （大意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哇）
　　女考官：“（火星狗语）已知两条相交的直线上存在一点‘丙’……”最后她通过简单的思考，耐心地补充道，“我们的对话是通过意识形态生成的，所以考生无需担心存在沟通障碍这一情况。”

　　听后，瑶光乖乖地做起了题目，在选了个“甲”后，又不干了，大爷似地吵道：“我饿了，我渴了，我好累，我脑袋疼，你给我唱首歌吧。”
　　女考官：“检测出该考生有消极笔试和调戏考官等行为，念在初犯，予以‘电疗’作为惩罚。”
　　瑶光：“嘤嘤嘤，我做我做，那么凶干嘛！”

　　然而，她才没做多久，皮又痒了，开始耍赖起来。得亏考官只是个人工智能，没有生气这种情绪，若是换做真人在这的话，估计瑶光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番作死之后，瑶光总算在最后一分钟内，掐表做了个全对，成功挤入了优秀生之列，随后奖励到了一本名叫《虫洞与网络安全》的工具书。瑶光随意地翻了翻里面的内容，顿觉索然无味。于是，在临走之前，她又说道：“那个，我可以投诉你吗？”
　　女考官：“可以。”
　　随后，瑶光叉掉了弹出来的投诉界面，也是，她跟一个人工智障计较什么。遂，回到了现实中。

　　而同一时间，湖省某市的某户出租房内，小红也从床上惊醒，她清楚地记得，月考开始之前，她正在看一部热播的偶像剧。因此她从梦境中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枕边的手机还亮着，只是里面的剧情已经进展到了她完全看不懂的地方，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关心男女主之间的那点情情爱爱了，而是看了一眼手机顶端显示的时间，是凌晨1点2分，正好与那一小时的考试时间对上了。

　　这就证明……她没有做梦，而她仍记得在考试结束后，自己鼓起勇气对考官问出的那句话：
　　“如果没有通过考试会怎么样？”
　　“会死。”考官依旧毫无表情地陈述着事实，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任何一种属于人类的情绪。

　　小红焦急地翻开了自己的通讯录，在等待拨通的呼叫铃声中，手指不停地搅着外壳的吊坠。一通下去没人接，她就已经慌了，心跳得飞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一样。

　　然后，她再次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号码，同时嘴里也在不断祈祷着：“快接啊，快接啊……”

　　“喂？”
　　小红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而她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粗重，恐惧几乎要从喉咙里喷涌而出。但仍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你还好吗？”
　　“好着呢，俺滴小囡囡唷……”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抽泣声，随后便是一连的责怪，“小囡囡，妈妈好想你呀，你过年咋不回来捏，我和你爹都想你想得不行哩。”

　　小红一听自己娘哭了，眼泪就没止下来过，但她很快又想到了自己的老爹，就赶忙冲着话筒叫道，“娘啊，你快去把俺老爹叫醒来啊！快点！快点！”
　　“喔喔！对对，考试……我差点忘了……喂！小囡囡，放心，你爹还在呢！”

　　“太好了，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这么晚了，我也就不聊了，你们赶紧睡吧，拜拜！”
　　“嗯……”电话另一头的人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小红握着手机，绷紧的神经也随着这通平安的电话，而彻底松弛下来。然后她呆坐了半晌，最后放下手机，躺回了床上。她眼睛大睁着，望向黑洞洞的墙顶，静静地问自己：

　　难道是我太紧张了吗？难道这只是噩梦吗？

　　可是，就在小红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鸣笛声，随即，她听到无数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混乱之中。

　　而刚刚才熄屏的手机也在这一刻亮了起来，消息铃声一个接着一个，同时锁屏上也飞快跳出各种各样的群消息，点开一看，竟是有人死了。

　　有个长期潜水的群友破天荒地在群里发了一组照片，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正躺在床上，模样安详，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副安然入梦的模样。但在随后加载出来的短视频中，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能叫得醒他，一群人围在他的身边、扑到他的身上，喊他、叫他、敲打他、撕扯他……但他都没有反应。因为他已经死了，没有了心跳，更没有了生命。

　　这15秒的视频，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却让看得人汗毛倒竖，比看了恐怖片还可怕百倍。小红的手不禁哆嗦起来，她又点开其余的几个群，同样是乱糟糟的，聊天窗口里讨论的全是月考死人的消息，让看着的人的心情从紧张害怕逐渐转为了冷静麻木，到最后，只剩下绝望了。

　　忽然，手机铃声如幽灵般地再次响起，把正在出神的小红吓了一跳。她在慌忙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一看来电，竟然是母亲打来的。

　　“喂……妈妈，什么事啊？” 小红感觉浑身上下一阵阵发冷，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闺女啊，告诉你一件事儿，刚刚你奶奶没了。”

　　小红脑中登时一阵轰鸣，她不知道自己后面跟母亲说了什么安慰的话。但当她挂完电话，躺回床上的时候，才发现背后冰凉凉的，原来是冷汗都把衣服浸湿了。

　　她闭着眼睛，拿被角盖住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时间过去了好久，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横竖都睡不着，于是撑着眼皮再度打开了手机，点开了“瓜博”。

　　果然，热搜上清一色的全是“哪哪死人”“又死了多少人”的信息：有的是睡了就再也没有起来的；有的是睡之前还在走路或开车的，醒后直接晕倒在马路边上，或是开车冲进了河里……

　　她看看这一个个不加打码的照片和视频，又看看自己手腕上套着的金属镯子，一种不切实际的荒诞和无稽感笼罩了她，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后怕与恐惧。

　　而正像印证了她的恐惧似的，平静的手镯就在此刻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更新栏里就多出了第二则公告，和之前一样的格式，同样标明了本次的考试范围、考试时间、通过比例及优秀生奖励。但第二次看到，却是另外一种感受。因为没有人会再去忽略它了。

　　从这一刻起，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小红从床上爬起，他们打开了灯，打开了复习资料，睁大眼睛，犹如一只只被人勒着脖子，即将窒息的鸭子，如饥似渴地学习起来。他们也能明显感觉得出这次的考试要比之前难多了，却没有一个人有所埋怨，甚至有些人还觉得应该再难上一些才好，这样，自己就能从一干众人中脱颖而出了。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端罢了。

　　相信所有的华国人民都会牢记这样一个夜晚，因为外面吵闹成了一片，响声震天。其中哀嚎声、哭泣声、咒骂声，碰撞声、破碎声、打斗声......所有的声音交织成一幅震撼人心的壮观场景，成为这一代人永不磨灭的记忆。

　　由于死亡来得突然，今年的3月1日就在一片混乱中过去。而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因为三省教育局做出的改革，导致三省中极少有学生出现在死亡名单中。

　　后来国家统计局还统计了这次月考的死亡人数，发现死者中老人的占比是最高的，其次就是文盲、智力缺陷者和愣头青。令人意外的是，罪犯这一群体的死亡率也居高不下。据监狱那里传回来的数据，几乎半数已经遇难。很不幸，瑶光的委托人即朱欣瑶，她的父亲也在这次的月考中离世，给瑶光规划好的“亲情线”留下了遗憾。但他们的“异常事物研究社”倒是因为这次预言准确的事情，小火了一把，得到了更多人的关注。

　　而统计人员也发现，这个月考的基数虽然是以华国总人口数为准，但通过比例却不是简单地按照考试成绩划分，而是针对不同群体有不同的划分机制。就好比通过计算得知，罪犯的实际通过比例并不是规则里标注的1%，而是50%，比总体的通过比例还要高出49倍。

　　而按照月考定下的通过比例来算，10亿人口的1%，也有1000万人死于这次月考。其死亡率是人口自然死亡率的200多倍。这就好比，在那短短的一小时内，华国消失了一个江省甲市的人口。又或是，全球各地同时发生50多起特大地震。而且若是这场杀戮不加以控制，不出五年，华国的人口就会减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