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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仇恨升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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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了。”夏圆圆站在窗边，看着外边的街景如此说道。
作战前夕，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巡逻车从空荡的道路口呼啸而过，鸣笛的声音衬得城市5点的傍晚，安静得如一位坐在田埂上沉默吃烟的老者。接连发生的恐怖事件似乎刺痛了这个城市的人，以往的热闹在此时都沉寂为派对结束后的庭院。
“想好明天穿什么了吗？”在一旁沙发上安静了很久的左晨，慢慢地放下手里的《都市快报》，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做什么样的发型和搭配什么样的首饰？”
“哈？”夏圆圆懵了一下，不自觉脱口。
“那礼仪呢？”左晨再问，这次夏圆圆直接不说话了，果断拼命摇头。
“抱歉，是我想当然了。”左晨揉揉自己的额角，耐心地解释道：“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你的。明天到场的都是名流，如果我们不想被当成刘姥姥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进去。衣着方面，我已经约好了造型设计师，很快就会上门，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他们提，如果没什么要求的话，可以完全按照他们的搭配来。至于礼仪方面，就委屈你一下，由我教你。”
果然，他在说完这句话时，门外就传来那些人的敲门声。造型师带着他整个设计团队鱼贯而入，二话不说就拉着三人开始打扮。左晨个人没什么特别的要求，随他们弄，唯一让他们注意的一点，就是要轻便，方便运动。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三人的新皮肤也正式出炉。
左晨：上身是斗篷型单排多扣白色西装，配蓝色领结，下身是高腰薄款白色西装裤。衬得男士身材比例完美，干净优雅。
夏圆圆：简约风格的斜肩鱼尾裙，主调为沉稳的紫罗兰色，脚下配水钻细高跟。别出心裁的镂空设计，突出都市丽人的时尚感。
瑶光：因为是小朋友，太正式反而显得夸张，所以简单打扮。头戴黄色小圆帽，白色涂鸦衬衫，加一条黄色背带裤。明亮的颜色能够彰显孩子的青春活力，当然也方便大人寻找。
礼服确定下来了，就由造型师团队带回保养熨烫，等到明天早上再送过来。
接下来这段时间，左晨重点向夏圆圆讲授了一些公共场所的社交礼仪，包括言谈、举止、表情等，至于其他的，只要遵守“不吃饭只喝茶”、“不跳舞只聊天”的基本原则，就足以应付。
“……以上，如果到时候忘了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喔，好的。”夏圆圆晕乎乎地点了点头，有种上了一节高数课的不明觉厉感。
“叔叔喝水。”这时，瑶光屁颠颠地抱过来一杯水，小模样殷勤得很。
左晨讲了这么久，嘴巴早就干了。不过他多留了个心眼，拿起杯子时先在鼻子边闻了闻，确定没问题后才小抿了一口。
如果这杯是瑶光亲手沏的和解茶的话，他这样识相地主动递来台阶，左晨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自然欣然接受，与他握手言和。
但事实证明，左晨是想多了，那入口的不知名液体，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不过胜在他表情管理得极好，只是拿帕子简单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一脸核善地揉了揉瑶光的头，表扬道，“谢谢小光。”
“不客气～”小朋友开心得眯起眼，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话说，小光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夏圆圆望着瑶光的面上难掩忧愁，同时也不理解为什么左晨会这样安排。
“就在我反复回忆着上辈子的记忆时，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左晨不慌不忙地沏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夏圆圆面前，示意她坐下来细谈。
“这跟小光有关？”夏圆圆急忙地端起茶呷了一口，然后手指紧紧交握在杯口，望向左晨的神色上依旧是不解。
“我的上一世剧情里，在游轮爆炸案发生后，警方统计的死亡人员名单里，有他。这就说明，如果这次我们没有从人贩子手里救下他，未来他也会出现在那艘游轮上。”
“所以呢？就像你说的，小光这次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还要把他送回去吗？”夏圆圆有些搞不明白了。其实她毫不怀疑左晨的用意，也相信他做出的一定是最正确的决定。只是，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眼睁睁看着、佯装不知情的理由。
“我明白你的疑惑，但是，一个生命的存在和起落都有其命定的轨迹，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容易改变，这也是我们任务者之所以存在的根本原因。我们所依附的委托者大多籍籍无名，不像一些伟人名士那样，拥有大气运傍身，所以在面对自身无法改变的命运时，他们只能通过献祭自己的灵魂，来委托我们达成心愿。这样解释可能还是太空了，我来重新举个例子。
不知你是否听说过那本由地府判官掌管的生死簿？生死簿便相当于这个位面的生命法则，上面清晰地记录了每个人的生死，具体可以精确到哪年哪月，几时几分。所以表面上，我看似改变了小光的命运，但实际上，他本身的生命线并没有因此延长，不久后的同一时间点，他仍是会死去。与他而言，只是换了个死亡地点，换了套死亡方式。毕竟，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也会有突然暴毙的可能，不是吗？”
“怎么会这样？”夏圆圆大惊，同时她也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左晨会那样安慰她，让她不要执着于身边人的生死。因为在他眼里，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命中注定、绝对会死的人，所以不必为此感到难过。可是……
如果在明知道别人会死的情况下，就只是理性接受，而不是将其改变，那对于他们这群拥有先知的任务者来说，岂不是太可悲了吗？
“怎么会这样呢？”她喃喃着，那种“明知不可为”的无力感席卷了她，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咳咳，先别急着失落，我的话还没讲完呢！”左晨适时轻咳了两声，刷了一下存在感，然后依旧是那副沉稳且带有磁性的声音，徐徐说道：
“当然，‘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而我们任务者就相当于那只‘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猴子，虽然不能撕毁整本书，但稍微动动笔，涂改掉一两个人的名字还是可以的。
任务者不受生命法则的约束，所能影响的范围以我们可视的距离为准，这也是我为什么带上小光的原因，鞭长莫及，一旦他脱离了我们的掌控，他的生命也将不再被我们所影响。不仅如此，在我们各自的记忆中，彼此也都是那必死名单中的人，如果时辰到了，你我都没有消失，就会被这里的世界意识监视到。当然这没什么好害怕的，只要我们牢牢地稳住原主人设，就不会被世界意识判定成外来者，从而排除于位面之外。”
左晨的声音很徐很轻，舒缓得犹如一阵从幽谷里吹来的山风，却将夏圆圆即将熄灭的斗志点燃，如一簇不断向上迸发的烟火，让她燃起了对未来新的希望。从一个看客的视角到参与者身份的转变，她仿佛看到了一条新的、适合她的道路，为了坚守心中的那份正义，做好自己的本分。为此她会加倍努力，尽己所能地改变更多人的人生。
这次对话无疑是成功的，它让夏圆圆受益匪浅，心境也更加成熟。只是在想通了其中的规则后，她还有一点疑问。
“那你同上面的人是怎么说的，他们也同意你带一个孩子去？”
“嗯，这确实费了一番工夫，但他们最后还是同意了。因为我向上级申请了一个任务，而那件事只有小光可以办到。”
“我明白了，我明天一定会保护好小光的。”夏圆圆坚定地握了握拳。
“我也会保护好小圆姐姐的～”瑶光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过来，并十分自觉地扑到了小圆的怀里。
这边嬉戏打闹了一会，等时间差不多了，左晨便对夏圆圆微笑道，“今天就到这里，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辛苦前辈了！您也早些休息。”夏圆圆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对一旁的瑶光伸出手，“来吧，姐姐带你洗澡去。”
“好～”瑶光笑嘻嘻地牵过夏圆圆的手，开心得蹦蹦跳跳，“洗澡！洗澡！”
“还是我来吧！”左晨一手勾住了瑶光的后衣领，把他拉了回来，补充道：“这个年龄的小朋友正是性意识萌芽的时候，还是好好培养一下他的性羞耻心吧。”
“前辈说的对，是我疏忽了。”夏圆圆同意似地点点头，礼貌地道别后就离开了。
可瑶光不乐意了，开始原地撒泼：“不要嘛，我要和小圆姐姐一起洗澡。”
左晨可不惯他，一把把他拖进浴室，咬牙笑道：“怎么，叔叔给你洗不行吗？”
瑶光哭唧唧：“就要小圆姐姐，就要！就要！”
左晨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清脆的骨头咔嚓声：“再吵，叔叔就给你吃，你最爱的大嘴巴子。”
谁知瑶光听了吓得身体立刻瑟缩了一下，小脸皱起，委屈巴巴道：“不……不要打我。”
左晨挑眉，随便坐在了一旁的小板凳上，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演”的表情，说，“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瑶光低着头，不敢看左晨的眼睛，默默地走远了些，背过身脱起衣服，只是脱到一半的时候……他卡住了。
因为脑袋太大，衣领太小的缘故，衣服直接卡在耳朵那块，而他手又被衣服缠住了，只能无奈地高举在那里，不上不下的有些窘迫。
他上下跳了两下，动了动手臂，想要一鼓作气钻出来，但还是没用。
“你干嘛，拜年呢？”一旁的左晨可是看乐了，一边笑还不忘吐槽道。
“哥哥，你帮我拽一下衣服好吗？我卡住了。”
瑶光闷闷的声音从衣服里传出来，一声“哥哥”让左晨很是受用。他勾了勾唇，说道：“那你走过来些。”
瑶光听后果然朝左晨的方向挪去，只不过由于视线受阻，加上【系统光环】的影响，他现在有些怕左晨，所以挪得格外慢。
左晨不耐烦伺候，又怕他撞到别的东西，扶着他的后背想把他拉过来。可谁料手指刚碰上他的肌肤，手底下就传来一阵战栗。
“哥哥，我痒……”瑶光不安地扭了扭身体，小心翼翼地说。
“你也太敏感了。”
一片水汽氤氲中，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尖处撩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左晨伸出手在瑶光的腰侧和胳肢窝等处挠了几下，后者果然如一条应激的小猫似的，四下着急地骚动起来。一时间，笑声、哭声、求饶声充满了整间浴室。
“不要……哈哈……我错了……呜呜呜……你个大坏蛋……”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左晨从他身上讨到了好处，手上更加肆无忌惮。那股积压已久的憋闷与不快，在这场较量中通通发泄了出来。瑶光越是挣扎求饶，他就越是兴奋，并且这种情绪递进的速度是可怕的，让他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啊啊啊哈哈哈……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你了，我不行了……啊……快停下来啊……”
“挖草泥煤德，这是什么鬼系统啊！”无奈之下，左晨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终于从光环的影响中清醒过来。
而瑶光此时已完全脱力，就那么大剌剌、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体上遍布红痕，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模样可怜极了。
左晨赶忙过去，帮他把上衣剥出来。就见他大张着嘴喘息，双目无神，模样类似于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头发也近乎湿透，在灯光下能明显看到上面蒸腾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便急忙拍了拍他的脸，担心道，“喂，你没事吧？”
“都怪你……呜呜呜……”瑶光立刻委屈地大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大颗大颗地往外流，音调明显低了不少，嗓子也沙哑得厉害，“呜呜呜……人家都尿裤子了。”
这么一说，左晨才注意他身下的裤子，果然如他说的湿了一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抚了抚眼镜，又有点幸灾乐祸地说，“抱歉，你那个……‘求虐哭系统’的光环太霸道了，而且你也没提前告诉我。”
这里的光环，指的是系统自带的，加成在任务者或其他人身上的特殊buff。系统类别不同，所带的光环也不同。
譬如，夏圆圆的【明察秋毫系统】，所带的光环就是半径百米范围内的犯罪率增高，好处是任务者的观察力和思维力大幅度提升。光环是具有特殊针对性的，有弊也有利。
而左晨口中所说的求虐哭系统，原名是【虐恋情深系统】，即任务者在受到伤害或迫害时会本能示弱，当然这样做挺大几率会触发对方的施暴行为。好处便是身体韧性和忍耐力大幅度增强，皮实所以更耐操。
在左晨的印象里，拥有这类系统的任务者，无不是谨小慎微、与世隔绝的，生怕与旁人起了争端，从而引发光环的被动。像瑶光这样上赶着求虐似地到处作妖、四处蹦跶的，他平生还是第一次见。
如今，瞧见他这副惨样，心里痛快大仇已报，同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觉得自己这次做的有些过火，实在对不住他，便换了副怜惜神色，柔声安慰道，“这样吧，今天的事我不跟别人说就是了。”
“可是……人家本体是女孩子啊……”瑶光说这句话时，蓄满泪水的眼睛朝他灵动地眨了眨，嘴边尽是得逞般的笑容。
从他的话中，左晨一下子回忆起主神空间里，那个笑盈盈绑着蓝色发带的粉衣姑娘，心中开始抽疼，立即捂了胸口，单膝跪在了地上。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的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撑着地面的手掌骨节已然泛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瑶光，就见后者慢慢地从他面前站起，还不慌不忙地补了句：
“哎呀……瑶瑶还被哥哥弄尿了呢，以后真是没脸见人了啊！”
“……”心脏处又传来一阵更为强烈的痛楚，好似刀绞，疼得他曲起的脊梁骨都在不住地颤抖。他当即红了眼，瞪向瑶光，咬牙切齿道，“你……很好，咱们的梁子是结下了。”说罢，身躯不堪重负地坠地，终于痛晕了过去。
瑶光拿脚丫子踢了踢他，见他呼吸还在，不屑道，“切～舔狗系统，还治不了你？”
他口中的舔狗系统，原名是【你若安好系统】，所携带的光环是任务者对所有的女性生物具有天生好感和责任感，一旦伤害女性，就可能反噬自身。好处便是自身的气质和魅力大幅度提升，容易获得女性生物的信赖。
瑶光也没管地上的人，给他拖到床上或盖条被子什么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表情，自顾自地泡起了澡。他将自己沉进温暖的热水里，眼睛注视着水面上的几只小鸭子，有些怅然，有些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