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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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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意想不到的初相逢
被野兽盯上时,赵玉声可管不了将来。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我选1!快把他丢出去!”
【邪恶属性增加】
【收到指令,后续剧情已根据您的选择发生变化。】
抉择已定,门外随即传来扣门声。
赵玉声循声看去,只见朦胧剪影映在门扉绢布上,有几分眼熟:“谁?”
“使臣卫凛。”那人在门外躬身施一礼,“夜半叨扰,多有冒昧。方才,公主可曾受惊?”
此人赵玉声认得,是带队使臣,依稀还记得还是个青年才俊。只是,他们不曾说过话,算不得相识。
既算不得相识,他又为何夜半前来嘘寒问暖?
赵玉声目光流转间,意会到另一层深意。她才要应声,便又被尖刀抵住喉咙。
罪奴在耳畔又说了些什么,听不懂却猜得着,无非是威胁之言。
赵玉声冲他点头,示意绝不敢出卖他,终于将人稳住。
这一回,赵玉声另有打算。
方才乌泱泱一片人围在外面,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激起罪奴疑心。眼下门外只有卫凛一人,正是求救的好时机。
待尖刀移开,她再度看向门扉上的人影:“你很聪明,猜到那人就在我房中。所幸他不懂汉话,听不懂你我所言。”
卫凛语调如常,仿佛故友闲聊:“驿馆上下皆已搜遍,唯独公主闭门不开,微臣不放心,故而折返。今夜之事,乃是微臣失职。”
“的确是你失职。”赵玉声语调亦是不变,好似闲话家长,“现如今,他正站在我身旁,用刀指着我呢。”
不等卫凛有所反应,赵玉声提醒:“不要漏破绽,否则我得死,你也难道罪责。”
幸而卫凛亦是聪明人,始终用闲谈的语气麻痹罪奴:“房中可有窗扉未锁?”
赵玉声回答:“南面那扇。”
卫凛又问:“能否点亮烛火?”
赵玉声答:“我尽力一试。”
卫凛心生一计:“引他靠近窗台,微臣定护公主周全。”
赵玉声回眼睥那罪奴,目光扫过刀刃,瞥见一抹寒光。
她悄然决心釜底抽薪:“好,我便将性命交给你了。”
门外那人闻言,颇为诧异地愣怔一瞬,继而道:“定不负所托。”
他们聊得太久,已然引发罪奴疑心。尖刀正欲逼近,却见门外的人影已转身离去。
罪奴松一口气,兀自拾起绷带,继续包扎腰腹间的伤处。
赵玉声见他手法粗糙,借机上前:“我来。”
那人听不懂汉话,但看得懂动作。许是此前赵玉声表现得温顺,他竟不曾生疑。
赵玉声指了指烛台,又指了指伤处:“太黑了,瞧不清楚。”
点亮蜡烛的一瞬,罪奴的身影正好映在蒙窗的绢布上。他终归意识到不妙,提刀而来。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断喝之声:“避开!”
赵玉声闻声而动,旋身避开南窗时,一支羽箭穿透绢布,与她擦肩而过。
再看那罪奴,属实身手了得,劈手斩断羽箭,竟是毫发未损。
不等他再逼近赵玉声,卫凛持剑破门而入。二人交手时,兵刃铮然,令人心惊肉跳。
赵玉声跌坐在地上,瞥见罪奴伤处又在渗血,殷红颜色已染透绷带。
她出声提醒卫凛:“他的左腰侧有伤,是弱处!”
卫凛闻言而动,却是虚晃一招。罪奴一时避闪不及,肩胛处遭受贯穿一击。
蛇蝎虎豹将死,多有玉石俱焚之心。
罪奴亦然。剑刃已没入伤口,他却似毫无痛觉,竟径直迎上去,誓要拽卫凛同赴无间。
卫凛始料未及,脖颈为锋刃所伤,只差分毫便要血溅三尺。好在护卫们闻讯而至,拿住罪奴。
看着地上血迹,也分不清是卫凛的,还是罪奴的,赵玉声心有余悸。
她与那罪奴对视之时,只见其双目阴鸷凶恶,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这大抵就是被野兽盯上的滋味吧?
目光交汇的一刹,她的脊背上沁出密密一层冷汗。
直到系统唤回她的思绪:【亲爱的宿主,由于您选择交出男主,后续剧情已发生变化。】
赵玉声当场就懵了:“男主?谁是男主?刚才那个看不清脸的凶神恶煞……居然是男主?!”
【是哒~】
赵玉声欲哭无泪:“你为什么不早说?”
【该选项不包含可剧透剧情。】
赵玉声人还好端端站在原地,心灵却已炸裂成一朵烟花。
想好了要抱男主大腿,结果人家送上门之后,她倒把人推到坑里去了。
从男主的眼神里便可知晓,他们的梁子结大发了。
赵玉声问系统:“我可以查询男主的好感度吗?”
【恭喜宿主,喜提男主好感度-50】
赵玉声痛心疾首:“毁灭吧,我累了。”
她只顾在脑内天人交战,却不知一动不动立在原地的模样,就像受惊的羔羊。
卫凛行至跟前,已包扎过脖颈伤处,可衣领上还沾着鲜血:“公主受惊了。”
嗯,的确受惊了。
却不是因为受罪奴胁迫,而是发现自己坑惨了自己。
男主好感度-50……她得行多少善、积多少德,才能弥补今夜的错误选择?
她不应声,仍矗立在原地。卫凛见状,眉宇渐蹙:“公主可还安好?”
赵玉声这才回过神:“我在想,你们将如何处置那名罪奴?”
卫凛回答:“那人是旖兰国的罪奴,逃窜到咱们大周境内。微臣无权处置,今夜代为扣押,明日再将人交予当地官员。”
赵玉声急忙说:“留下他。”
卫凛狐疑:“为何?”
赵玉声又懵了。
是啊,为何要留下他?完全找不到理由嘛!
愣怔片刻,赵玉声终于寻到理由:“留下他,带上路,就当做送给旖兰国的礼物。”
卫凛狐疑:“卑贱罪奴而已,当见面礼带过去,未免太过抬举他。”
赵玉声坚持:“留着,我自有用处。”
卫凛点头,正欲离去,又被她唤住:“请最好大夫为他疗伤,我要他活下去。”
卫凛蹙眉,俨然不能理解。赵玉声又问:“人被关押在何处?我要见他。”
卫凛大惊失色:“公主殿下万金之尊,如此于理不合。”
赵玉声不耐烦了,索性拿出架子压他:“你既晓得我贵为公主,为何还要忤逆犯上?”
一顶帽子扣下来,扣得卫凛变了脸色:“微臣不敢。”
说罢,他在前引路,带她前往罪奴所在之处。
驿馆内有一处石头房,平日里用来摆放杂物,眼下却成了关押罪奴的牢房。
赵玉声尚未买过门槛,便嗅到浓重的血腥气。她不禁掩鼻,心中高呼造孽。
她只怕,那浑身血窟窿的男主熬不过今晚:“大夫在何处?怎还不见踪影?”
卫凛蹙眉,满腹狐疑:“公主为何如此关心他?”
不光是卫凛,侍奉左右的夏莲与冬荔皆有此疑惑。
正在说话时,大夫终是来了,提着药箱走石屋。不多时,石屋里亮起昏黄的灯光,飘散出的血腥气更重了几分。
赵玉声正欲跨过门槛,却被卫凛阻拦:“公主,不可。”
夏莲探头瞧了瞧里边,面露嫌弃:“里头脏污不堪,又有穷凶极恶的歹人,还是别进去了。”
冬荔还试图道德绑架:“是啊,别进去了。那人在治伤,兴许没穿衣服,咱们姑娘家不该瞧。”
赵玉声用眼神剜她们,惊得两人触电似的避开,再不敢挡在门前。
两名丫鬟面面相觑,想不通究竟怎么回事,大小姐竟像变了一个人。
她们探头望去,只见先一步走进石屋的赵玉声,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浑身是血的罪奴。
“他怎样了?”罪奴已昏死过去,赵玉声万分揪心,“可有性命之虞?”
大夫回答:“虽说伤得重,但救得活。”
赵玉声略略安心,俯身端详系统反复强调的美强惨男主。
强是强,连杀五六人,又孤身自旖兰国逃到此地,没有本事的确做不到。若非身负重伤,卫凛不见得能伤他分毫。
惨也惨,脸上都是干涸的血迹,身上又全是血窟窿,每一处伤口都极是骇人。
至于这美嘛——
赵玉声暗自挑起眉,命人送来热水与帕子。她倒要看看,这人能好看到什么地步。
夏莲拿着帕子看向昏死的男人,满脸嫌弃:“公主,您不会叫奴婢服侍他梳洗吧?”
赵玉声没应声,接过毛巾,泡在热水里拧了,俯身凑向男人。
冬荔捧着热水盆,阴阳怪气:“公主,您不会是要亲自服侍他梳洗吧?”
赵玉声今晚闯了大祸,忍耐力极差。她回身又剜二人一眼,冷声道:“出去。”
丫鬟们自讨没趣,悻悻离去。
赵玉声再度俯身,又拧过一遭帕子,小心翼翼地碰上男人的额头。
湿帕子就像橡皮擦,才触及肌肤,便擦出一寸蜜色——是大漠烈阳亲吻过的颜色。配上脖颈上的狼牙坠子,愈发显现出他身上关内难有的野性。
渐渐地,额头、眉眼、鼻梁、脸颊、下颔一一显露。不出她之所料,此人还是少年,看起来与如今的赵玉声一般年岁。
大约也才十七八?
赵玉声端详少年,暗自惊讶。
虽大体上与关内样貌无异,但异族少年的眉骨与鼻梁略高挺,轮廓亦是略深。眼帘前,绒绒的睫毛低垂着,在他眼下投落出一片蛾翅般灰扑扑的阴影,更显得眉目深邃。
他的骨相凌厉却不突兀,附着在骨骼上的皮肉亦无一寸多余之处。他沉睡时的容颜宁静如塑像,瞧不出半点凶神恶煞的意味。
能生得如此容貌,着实万里无一。
用现代的话术来说,这就是建模脸,也是很帅的微混血脸。
赵玉声本该惊喜,但在此之前,系统反复强调男主容颜绝美,拉高了她的期待值。此刻一见,她无法昧着良心说人家丑,但总差了那么几分惊心动魄的感觉。
“什么嘛,我还以为多惊才绝艳呢。”赵玉声唤醒系统,在心里吐槽,“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系统:【亲爱的宿主,请您不要质疑我的审美。】
赵玉声捏起男人的下巴,一边端详,一边用心声与系统对线:“属实俊美,但也没有俊美到我可以忍受他是病娇的程度。”
系统不服:【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提示音刚落,男人低垂的眼帘颤了颤,蓦然睁开双眼,迎上赵玉声的目光。
猝不及防间,赵玉声看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在一汪天水碧中。
这一眼,便当真是一眼万年了。
当然,如果碧如湖水的眼里没有杀气,就更好了。
不愧是男主,纵然沦落至此,眼底的光亮也不曾熄灭。他像某种睚眦必报的兽类,烛光落在眼底,凝聚成一线竖瞳。
沉睡的雕塑转醒,稍稍做一记眼神,便弥补了方才的美中不足。赵玉声与他四目相对,方晓得何为惊心动魄。
凭她混迹娱乐圈多年的经验,这少年现在是极品,将来长开了,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然而,现下绝不是欣赏帅哥的好时机。
她正捏着人家男主的下巴,大有女流氓调戏落难美男的架势。
系统警示:【男主好感度:-70】
天杀的!!!
赵玉声想要缩手,却迟了半步,手腕被眼前的男人一把攥住,袖口染上他掌心的血污。
不必怀疑,若非他肩胛骨遭受贯穿一击,又有镣铐加身,她的手腕定已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