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到美强惨变身黑心莲》三流之沫

5、第 5 章

　　五、白莲花VS心机茶

　　每年莲台夜宴都定在夏至之日，由中宫皇后主理，于南乔行宫承露台举行。

　　有资格赴宴的，皆是德才兼备、品貌无双的女子。这些贵女会在席间一展才艺，拔得头筹者，得莲台状元之名。

　　别看这只是一个假状元的名号，却能在女子婚嫁事宜上增添二十万分的助力。更有才貌兼得者，直接入宫做了妃子。

　　只不过，今年却与往常不同。因皇后病重，主理之人改作徐妃。

　　赵玉声见此情状，便知自己猜的不错，徐妃拉拢她不成，却并未死心。

　　看来，今夜赴的不是莲台宴，是鸿门宴，须得万分小心。

　　承露台上，丝竹如仙乐，舞姬的裙摆回旋摇曳，如芙蕖渐绽。
　　琉璃灯火下，无数盛装女儿人比花娇，让连绵无尽的莲花都沦为陪衬。

　　几盏薄酒入肠，宴会的气氛已至高丿潮。徐妃以莲字为主题，命一众贵女作飞花令。

　　赵玉声是现代人，对古代人的玩法不感兴趣。轮到她时，她佯装胸无点墨，支支吾吾半晌，还须赵玉珍为她解围。

　　当然，赵玉珍帮她并非出自好心，而是是为衬托出自的真善美与才华。

　　赵玉珍以莲字为题，独自对完一整套飞花令，博得众人交口称赞。

　　赵玉声以罗扇掩唇，凑到她耳边低语：“妹妹，你大家都在夸赞你呢。”

　　赵玉珍向来喜好故作谦虚：“献丑而已，不足为道。”

　　赵玉声又道：“妹妹切勿妄自菲薄，依我之见，满座贵女都不及妹妹分毫。今夜的莲台状元，定然是妹妹。”

　　赵玉声从前是浸淫娱乐圈多年的人精，吹捧这一招，是她的看家本领。总而言之，今夜饮了些许薄酒的赵玉珍，很是受用。

　　是个人都爱被夸，而赵玉珍这般自视甚高的人，则比常人迷恋万众瞩目的感觉。

　　在赵玉珍看来，她得到万众瞩目的地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而韬光养晦，从不是天之骄女该做的事情。
　　至于旁人的妒忌，恰好证明那些人都不如她。

　　飞花令只是今夜的第一轮切磋，为的是以文会友。接下来，琴曲之艺、书画之才轮番开始。

　　赵玉珍为了莲台状元之名，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每一轮都力求拔得头筹。她漂亮的脸蛋上，明明地写着“好胜”二字。

　　而赵玉声坐在筝前，拨不出高山流水阳春白雪，信手弹了一曲：“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四下一片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底色……

　　也不知是谁带头嗤笑：“曲不成调，亏她也敢边弹边唱？”
　　举座皆惊，有贵女讽刺道：“下里巴人的东西，竟也能进莲台夜宴了。”
　　有人附和：“靖北侯府的大小姐，果真分毫不及二小姐。”

　　议论声中，赵玉珍志得意满，徐妃面色不悦。

　　赵玉声看在眼里，慧黠而笑。
　　她亲手斟上一盏梅子茶送予赵玉珍，道贺时满脸骄傲：“妹妹不光通晓文墨，琴艺也压我们一头。我猜得到，我们的书画亦比不上妹妹。”

　　赵玉珍依旧拿出她那一套故作谦虚的做派，足够虚伪，也足够契合宅斗宫斗冠军的品质：“旁人也不差的，姐姐慎言。”

　　赵玉声这才压低声音：“旁人是不差，但比起妹妹的火候，总差那么一截。”

　　这一回，赵玉珍不再推诿否认，含笑颔首，算作“谦虚地”应下此话。

　　第三轮比试书画终于开场，就在贵女们绞尽脑汁拔头筹之刻，赵玉珍胡乱涂了一幅滑稽表情包。
　　趁旁人不备，她悄然起身离席。

　　行宫这一片莲池，约有十余里之广，可比拟现代的足球场。承露台侧修有廊桥，直通莲叶花丛的深处。

　　夏夜暖风微醺，拂来莲花清香。远处的奏乐声、欢笑声、咬文嚼字之声都离得远了，只有虫鸣分外可爱且真切。

　　赵玉珍手提一盏宫灯，任凭烛火将昏黄的光亮投落在她脸上，将她渲染得如自古画中来。

　　她若没有算错，待比试过书画之才，定有意外降临。

　　徐妃想借莲台夜宴的机会，将她引荐给皇帝，她便装傻充愣，寻一处僻静地方躲着。

　　然而，此处另有旁人。

　　赵玉声远远瞧见，有两名女子背对自己，正窃窃私语。观其穿着与发髻，想来应是看守行宫的宫女。

　　“莲台夜宴是何等重要的场合，皇后竟不出席，难道真已病入膏肓？”
　　“我前日听到风声，说是国丧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只是前不久，我还听宫里的姐姐提过，皇后的病情有所好转。”
　　“说来也怪，就在最近三天，病情急转直下。这一眨眼的工夫，已是药石罔顾。”

　　“这……这会不会是徐妃娘娘——”
　　“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自打皇后病重，徐妃娘娘位比副后。如今这局面，对她最有利。”

　　“别的我不敢乱说，但靖北侯府的女儿，才是最有可能登上后位的那个。”
　　“靖北侯手握兵权，连当今陛下都由他一手扶持上位。送女儿做继后，倒也不无可能。”

　　……

　　赵玉声躲在暗处偷听，掌握了更多有用的信息。

　　最近三天，皇后的病情急转直下。三天前，她入宫谢恩，曾与赵玉珍分开过一个时辰。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件事之间存在某种因果关系？

　　赵玉声忽又记起，谢恩那一日，系统突然提示她完成了捧杀任务。

　　赵玉声喃喃低语：“如此看来，大概率就是赵玉珍按捺不住权欲，出手加害皇后。”

　　【Bingo，真是一位聪明的宿主呢。】

　　赵玉声垂眸，心里泛起愧疚感：“也就是说，是我间接害死了皇后？”

　　系统却说：【亲爱的宿主，我必须再次提醒您：本书全员恶人。皇后貌丑善妒，曾虐杀数名承宠的宫女，也是恶人一枚。】

　　赵玉声拧眉：“没想到竟然也是个人渣！”

　　【您只是用捧杀的手段激发赵玉珍的权欲，究竟是否要加害皇后，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赵玉声不得不感慨：“真是报应不爽。”

　　皇后害死无辜的宫女，又为他人所害。如今赵玉珍害死皇后，却不知三年之后，荣华富贵都化作焦土。

　　捧杀她，是因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赵玉声扶额，不自觉间发出声音来：“系统这天杀的玩意儿，将人性摸得极为透彻。”

　　不远处，两名宫女听闻说话声，大惊失色：“谁在那里？”

　　赵玉声连忙吹灭宫灯，躲在廊柱后。恰巧此刻明月藏入云层，回廊愈发昏暗，帮了她大忙。

　　其中一人嘀咕：“许是听错了吧？”
　　另一人一面四顾张望，一面快步离去：“瞧不见人影，定是发丿春的野猫。”

　　二人步履匆匆，就连路过赵玉声身畔，都不曾察觉。

　　赵玉声才要松一口气，却又听闻宫女们相继惊呼。她不禁蹙眉，悄然探出小半张脸，窥向远处。

　　光亮太暗，她只隐约瞧见宫女们跪在了地上。而宫女的前头，矗立着模糊的身影。

　　“混账东西，既然走路不长眼，就把眼睛挖出来好了。”

　　男人声音清亮如山泉，说的话却是恶毒至极。

　　赵玉声遥遥听闻，顿觉脊背生寒。

　　两名宫女跪在地上，把额头磕出一阵闷响，流血了也不敢稍停。但这并不能阻止太监拖走她们，更激发不了男人的怜香惜玉之情。

　　赵玉声并非正义感炸裂的性格，但听闻这样的动静，也不忍心袖手旁观。
　　只可惜不等她出声，两名宫女相继发出惨叫。她们声音凄厉，光是听着，便叫人牙酸胆寒。

　　【亲爱的宿主，由于您并未选择入宫线，所以只能作为旁观者见证剧情的推进，无法进行有效互动。】

　　经得系统提示，赵玉声才回过神来。
　　幸好系统阻止了她，方才若是冲出去，只怕下场比那些宫女更凄惨。

　　“此处脏污，陛下圣躯不宜久留。”
　　那行人只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仿佛宫女的性命不过是尘埃。

　　赵玉声躲在暗处，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夜风拂面，带来浓烈的血腥气，她才恍如从噩梦中惊醒。

　　方才那人竟是狗皇帝。
　　赵玉声庆幸没有选择入宫线，但是很快，担忧再度来袭。

　　入宫线的难度才4星半，皇帝就已如此残暴。那整整6颗星的和亲线，又该是地狱到哪种程度？

　　她惴惴不安地离去，行至台阶前，一滩血迹染红了簇花白绫缎的鞋面。

　　而承露台上，随着皇帝的到来，众人惊愕过后，进入更激烈的争奇斗艳中。

　　按照规矩，莲台夜宴乃是女子集会，不应有男子现身。
　　但当今的皇帝从不是按规矩办事的人，只要他喜欢，敢把佛陀像的脑袋拧下来当酒器。

　　许是因方才杀了人，他心情大好，笑问谁是今夜的莲台状元。

　　徐妃迟疑一瞬，看向赵玉珍。而她千辛万苦安排进来的赵玉声，竟在皇帝驾临时不见踪影。她命侍女去寻，奈何寻不到半片影子。
　　她本想借皇帝之手强留赵玉声，却不料弄巧成拙，反衬得赵玉珍大放异彩。

　　真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若非皇帝就在身畔，徐妃的脸色定比锅底灰更黑。她本想提一句赵玉声，却又见皇帝命赵玉珍来身边坐，眼中再无旁人。

　　这时候若再提别人，属实不懂眼色。徐妃强压下满心的不快，扬起笑脸与皇帝奉酒，又好一番恭维赵玉珍。

　　徐妃掩面饮酒时，终于有机会蹙一蹙眉。
　　罢了，既然赵玉声一心要嫁蛮族老骨头，便由她去吧。没福分的蠢货，可惜了一张漂亮脸蛋。

　　直到子夜前夕，波澜暗涌的莲台夜宴终于散场。皇帝与徐妃摆驾回宫，赵玉声姗姗现身。

　　此时赵玉珍夺得莲台状元之名，又得皇帝青眼，正春风得意。一众贵女围着她，说着恭维之言。又有不服气的一撮人远远瞧着，却又奈何不得她。

　　赵玉声本着捧杀到底的原则，迎上去就是一通吹捧：“同样是侯府的女儿，妹妹才学渊博，我却不通文墨。每当瞧见妹妹大放异彩，我便愈发自惭形秽。”

　　赵玉珍喜欢压人一头的感觉，也习惯于惺惺作态：“不过是略比旁人通晓一二，当不起渊博二字。姐姐若想学些诗文，往后只管找我。”

　　这就是妥妥的凡尔赛了。

　　赵玉声看破不说破，阴阳怪气道：“我都快要启程和亲去了，如何还有‘往后’？难道说，妹妹也想同去？”

　　不等赵玉珍有所反应，她又满脸真诚地抢白：“妹妹若有以一己之身换取大周安宁的志向，我这便求徐妃娘娘再向陛下要个恩典，好让你我结伴上路。”

　　赵玉珍肉眼可见地怂了：“姐姐莫开玩笑。”

　　赵玉声牵起她水葱似的手，含笑轻拍：“妹妹怎么了？如何连玩笑话都听不懂了？”

　　赵玉珍一抬眼，惊觉赵玉声的眼眸里攒动着一线火光。火光像是烛火的倒影，却比烛火更为雪亮。

　　鬼使神差地，赵玉珍缩回手，像被火星子燎到，动作又急又快。

　　赵玉声故作无辜：“妹妹，你怎么了？”

　　赵玉珍也不知怎么了。
　　她只晓得，方才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仿佛看见的是另一个人。

　　她匆忙登上车辇，缓了好一会儿，终是舒出一口气。

　　另一辆车辇之中，赵玉声侧倚着软垫扶手，垂眼凝望脚尖。

　　簇花白绫缎的鞋面上，血迹已经干涸，化作暗红颜色。可是血腥气似乎仍旧萦绕在鼻尖，从未散去。

　　今夜，她总算领略到新手村外的险恶。

　　来日去往旖兰国，也不知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在前头等着。

　　思绪纷乱时，车辇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听这动静，应是有人冲撞了马车。

　　赵玉声撩开半片车帘，只见路中央跌坐着一个人。虽瞧不见那人容貌，但瞧得出个头不高、身形瘦弱，应是个乞儿。

　　“不长眼的狗东西，侯府的马车也是你能冲撞的？”车夫一边怒骂，一边举起鞭子。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互动小剧情二选一：】
　　【1、出手阻止】
　　【2、冷漠旁观】

　　“住手！”赶在马鞭落下前，赵玉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赵玉声朝外丢出一只荷包：“让他拿着碎银，去医馆瞧瞧。”

　　车夫拾起荷包砸过去：“咱们家大小姐心善，今儿算你走运。拿好了，赶紧滚。”

　　那乞儿顾不得喊疼，揣了银钱便跑进巷子，好似灰老鼠成了精。

　　【叮咚——您的善良属性增加了】

　　赵玉声期待地问系统：“增加善良属性有增益吗？”

　　【善良属性积累到一定程度，您便可以发动技能，治愈病娇男主；】
　　【反之，若是邪恶属性积累到一定程度，您将被病娇男主同化，一起成为丧心病狂大杀器。】

　　赵玉声手抵下颔，不住摸索着：“我竟觉得点亮邪恶属性更带感。”

　　系统表示：【这是拉满仇恨值的选项，请确保您能活到那个时候。】

　　赵玉声颔首沉思：“如果我点一半善良，点一半邪恶，两碗水端平——是不是就能一边治愈男主，一边丧心病狂？”

　　系统：【好家伙，您搁这跟我卡Bug呢？】

　　赵玉声：“你就说行不行。”

　　系统认怂：【根据运算规则，行是行……】

　　赵玉声打断：“这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