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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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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手村任务不好做
如今她身陷囹圄,里外皆由大夫人的心腹把持着,保全自身容易,反杀刁奴却是难上加难。
赵玉声瞅着那碗毒鸡汤思忖良久,继而眸光微动,计上心头。
她又捧起碗来,在秋荻期待的眼神里,用唇畔碰了碰汤勺。借着余光,她瞥见秋荻唇畔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唇畔只蜻蜓点水般地一碰,赵玉声便失手摔了碗,捂着下腹摔倒在地。
“这汤……这汤里添了害人的脏东西!”赵玉声瘫在地上,痛得花容失色,“秋荻,你想害死我!你想害死我!”
秋荻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丫鬟,虽说平日里做过许多缺德事,但也没胆子下毒杀人。
她慌了神,自乱阵脚:“怎会如此,那药材——”
赵玉声扶着桌腿勉力撑起身子,一把攥主她的手腕,“果真是你下毒害我?”
秋荻自知失言,连忙狡辩:“不不不,并非如此……奴婢是说,那些药材都是天麻人参之类的补品。”
赵玉声攥紧她的手腕,不容她挣脱:“仅此而已?你可敢发誓?鸡汤由你亲手端进门,我若死了你就是凶手,要赔命的!”
秋荻闻言,脸色比鬼还惨白。她一边惊呼着“不是我”,一边甩开赵玉声,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待刁奴去后,赵玉声偷偷起身倒来半盏凉水,又用指尖蘸了些水珠,弹在脸上。
本着舍得不孩子套不着狼的精神,她将满头青丝抓得蓬乱,又狠狠拧红自己的脸颊。
牡丹花似的美人被糟蹋成这副模样,谁看了不心疼呢?
反正靖北侯赶来时,深深叹出一口气:“怎会变成这样?”
赵玉声心里在冷笑。
这老东西可真会演,代嫁由他主导,封门是他授意。眼下以为便宜女儿快死了,他才跑来叹一口气,真正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纵然不屑,戏依旧得演下去。
“爹爹……女儿疼……”赵玉声使劲儿憋出一行泪,拽住靖北侯衣裾,“女儿是不是快死了?”
现如今侯府上下,就数她赵玉声的命性最值钱。众人一听“死”字,全都急切起来。就连一向不待见继女的大夫,也凑到床畔,满脸关切。
若是赵玉声熬不过去,和亲的人选便是她的女儿。归根结底,大夫人关切的是自己的心头肉。
不多时,府中请来专为女眷诊病的女郎中。
女郎中把脉半晌,却是什么病症都把不出来:“这……敢问小姐可曾吃过生冷之物?”
赵玉声摇头,佯装痛苦难耐:“不,不曾……”
女郎中面露狐疑之色,又问:“晚膳都用了哪些?”
赵玉声抬手,颤颤巍巍指向屏风后:“除一碗鸡汤,再无其他。”
女郎中眉宇舒展,连忙查验鸡汤。她打小泡在药材堆里,只需一嗅,便发觉异常。
女郎中道:“汤里有药。”
悄然间,大夫人递予秋荻一记眼神。
秋荻已是骑虎难下,唯有一条路走到黑:“明眼人都瞧得出,汤里放了天麻、人参、枸杞子,全都是上等药材。”
女郎中却道:“不,还有另一味害人的药。”
秋荻旋即变了脸色:“荒唐!”
女郎中自信得很:“这里面分明就有一味花叶万年青。”
秋荻嗤笑,捧了砂钵子来她跟前翻搅:“你倒是看看,里头哪有你说的毒药?”
女郎中看都不看,面向靖北侯作揖施礼:“毒药可磨成粉、挤成汁,自然神不知鬼不觉。”
此言一处,众人皆惊。靖北侯沉下脸,俨然大怒。
等到送走女郎中,一门之隔的庭院里,已跪着两名婆子。这两人今晚皆在厨房当值,也都经手料理过鸡汤,若要审问,自然首当其冲。
可怜二人无辜,哭天抢地半晌,连道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毒害千金大小姐。
一番审问无果,靖北侯怒意更胜方才:“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便照死里打!”
一时之间,落板声与哀嚎声此起彼伏,听着叫人牙酸。
秋荻站在一旁,手指头紧紧绞着帕子。不知不觉间,她的掌心尽是冷汗。
赵玉声躺在床榻上听了半晌,并无半点同情之意。
隔夜菜和夹生的白米饭,正是出自这两人之手。她们若对小姐有半分怜悯尊重之心,也不该如此敷衍。
等了半晌,等到那二人哀嚎声渐弱,赵玉声才从床上起身,一步一挪地走向外面。
不过,她此刻并非装病,是真饿。
她赤足走在地上,幸而正值初夏,并不寒冷:“住手……快住手!”
秋荻又得了大夫人眼神,搀住她便要送回房中:“我的大小姐,您不躺在榻上养病,跑下来做什么?”
赵玉声却是一把挣开她,趔趄几步,跪在靖北侯跟前:“父亲大人明鉴,下毒之人不是她们。”
靖北侯扶她起来:“何以见得?”
赵玉声回答:“咱家的饭菜端上桌前,都有专人试毒。若是当真有毒,试毒之人又如何有命活到现在?”
今日试毒之人连忙跪下,如实说道:“奴婢试完毒,便将鸡汤送到秋荻姑娘手里。至于之后的事情,奴婢一概不知。”
所有矛头都在赵玉声的指引下,指向秋荻。
挨打的婆子们嘴角挂着血,指着秋荻骂道:“大小姐说的是……定然、定然是这小蹄子作怪!”
另一人帮腔道:“请侯爷与夫人明察,我们冤枉呐!”
秋荻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下,全不顾膝盖磕在砖石上:“她们血口喷人,她们嫁祸给我!”
赵玉声看似哀婉,实则步步紧逼:“主仆一场,我不曾苛待于你,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更何况,若是我死了,你也要进衙门赔命。你倒是说说,为何要做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
赵玉声连番发问,每一字都踩在秋荻的心理防线上。如果可以,她还想逼出幕后之人。
靖北侯闻言,怒问秋荻:“你当下不说,自有别的办法叫你开口。”
秋荻心性浅薄,压根经不住这种场面。她彻底乱了阵脚:“不是我,那是大夫人——”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落在她脸上,打得她鬓发散乱,伏倒在地。
出手之人,乃是大夫人的身边的仆妇,十几年前从娘家陪嫁来的心腹。
她怒斥秋荻:“混账东西,你自己猪油蒙心犯下大错,怎敢往咱们夫人身上泼脏水?”
“不妨说一句僭越的话:自打圣上下旨和亲,夫人恨不得大小姐长命百岁。”
“世人皆有私心,大小姐若有三长两短,便是二小姐奉旨和亲。咱们夫人儿女心重,得知大小姐要去,便已日日躲在房中抹泪,又如何舍得亲生女儿?”
这仆妇的道行比秋荻高出百来倍,冷笑垂眸间,便为大夫人洗脱嫌疑。
秋荻还想辩驳,却又听这仆妇厉声斥道:“你怎敢乱嚼舌根,污蔑夫人清白?夫人若是抱屈含冤,莫说用你这一条小命来赔,就是抵上你全家的性命,也是不够的。”
提及全家性命,秋荻伏在地上的身子颤了一颤。
大夫人乃当朝丞相之女,祖上历代代簪缨。这等门阀世家都无须亲自出手,也能如捏死蚂蚁一般,碾平她全家上下。
秋荻心灰意冷,啜泣间又开口道:“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并无旁人指使。”
没能拽大夫人下水,赵玉声多少有些不甘:“凡事总有缘由,若无旁人指使,你又为何害我?你说实话,请侯爷做主,或许还有活路。”
然而秋荻自知难逃一死,早已想好说辞:“我下毒害你,是因二小姐撞破了我与外男私通之事。你死后二小姐就必须远嫁番邦,才能永远保守我的秘密。”
这个理由倒是无法反驳,但绝非真话。
赵玉声早已猜到,此事与大夫人脱不了干系。奈何千年狐狸成了精,尾巴藏得太好,连影子都抓不着。
一旁,大夫人顺势发怒:“好没良心的狗东西!”
靖北侯亦是怒不可遏,窝心脚踹得秋荻呕出一口血:“将剩下的汤端过来,一滴不剩地给她灌下去!”
秋荻挣扎了好一番,终是难敌做惯粗活的婆子们,只能任人掐开嘴,往死里灌汤水。
这副模样,当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众人只以为鸡汤里下了剧毒,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唯独大夫人及其心腹,面露一丝狐疑之色。
汤里的确添了一味药,但不至于要人性命,只能把人毒得半痴半傻。
为了掩盖花叶万年青的气息,大夫人还特地命人多放些其他的补药。也不知是否因药性相克,那赵玉声只喝了一口,便痛得满地打滚。
秋荻被人灌完一碗毒鸡汤,彻底昏死过去。又有两名仆妇出来,一人拽住一条胳膊,挟着她往柴房去了。
大夫人便开始捡便宜做好人:“秋荻是不中用了,不如再派……”
不待她说完,靖北侯已有主意:“将周氏拨来。”
周氏原是赵玉声生母的陪嫁,后又被靖北侯收房。
虽说这些年来,她畏惧大夫人威势,从未照拂赵玉声。但是念在从前的情分上,她也做不出害人之事。
靖北侯此举意味昭然,分明就是在敲打大夫人,警告她莫要再动坏心思。
大夫人吃了瘪,随即沉下脸色。但她又是个惯会演戏的主儿,若无其事地随侯爷回房。
一关上门,靖北侯大发雷霆:“你糊涂!”
大夫人手捂胸膛,摆出一副椎心泣血的模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侯爷,为了整个靖北侯府。”
靖北侯质问:“毒死和亲公主,是为了侯府?”
大夫人如实道:“那毒药不致命,只能抹杀她的心智。”
靖北侯又问:“毒痴了和亲公主,亦是罪责!几日后她还要入宫面圣谢恩,若是今夜真喝下鸡汤,将来怎么交人?”
大夫人振振有词:“我只怕她不安分,继续寻死觅活。若是她死了,岂非罪责更大?至于入宫谢恩,大可以用身体不适为由推脱过去。”
靖北侯怒而拂袖:“这几日你就在房中思过,不许再生事端。”
大夫人一听禁足令,当即哭出声来:“她若有个三张两短,要我的玉珍怎么办?我的玉珍是要入宫做皇后的,如何能……”
“住口!”靖北侯冷声提醒她,“当今皇后只是病重,尚未离世。你此刻就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是想陷侯府于不义吗?”
大夫人自知失言,跪在地上认罚:“侯爷,即便我千错万错,也是为了侯府的将来而犯错。你我是结发夫妻,十几年来同心一意,要我如何舍得陷你于不义呢?”
她捂着胸膛哭泣不止,看似认错认罚,实则步步为营,说的都是开脱之言。
偏生她又生得异常美丽,纵然已是三十有三的年纪,依旧不失娇憨风韵。这等妇人,哪怕是随便哭一哭,亦能哭碎丈夫的心。
靖北侯不忍多加苛责,丢下几句警醒之言,转身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大夫人才慢悠悠抽出帕子,兀自擦去两腮泪痕。
仆妇奉茶:“夫人受委屈了。”
大夫人却似并未放在心上,神色中已不剩半点悲戚:“只要玉珍能做皇后,这点委屈算什么?”
仆妇叹息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只是仆妇不曾往深处想——父母之心若真在女儿身上,又怎舍得送她去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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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一事闹得太大,秋荻的下场惨淡,大夫人受罚禁足,宵小之辈皆被侯爷的怒气震慑住。
赵玉声知道,接下来的几天里,没人再敢下毒了。
夜半时分,脑海里再度响起来自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点亮勋章:反杀一阶,积分+2】
【由于反杀过程过于完美,系统自动赠送一次自由提问机会。亲爱的宿主,只要是您的问题,哪怕是要求剧透,我们也知无不言。】
赵玉声摩挲下巴:“今晚,我还能吃上一顿饱饭吗?”
系统:【???】
闹了大半宿,赵玉声的肚子已唱完一出空城计。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她恨不得一口吞掉一只羊。
如果活活饿死在穿书的第一晚,还听那劳什子剧透作甚?!
“酥皮肘子东坡肉,羊肉馄饨水晶梨……”
赵玉声躺在床上,画饼充饥,越充越饥。
正值此时,那半扇不曾封住的门再度打开,有人提着食盒走进闺房。
“是水晶虾饺的香气!”
赵玉声一个咕噜从床上弹起来,顾不上穿鞋,直奔屏风后。
却不料,来的是赵玉珍。
与此同时,系统在她耳畔疯狂轰炸:【新手村进阶任务2:捧杀赵玉珍】
然而,宿主大人赵玉声的眼里与心里,只有那盘水晶虾饺。
薄如蝉翼的水晶皮下,虾肉泛出暧丿昧的淡粉色,活脱脱禁忌の诱惑。
赵玉声不禁捂住肚皮,在脑内问系统:“刚才的问题你没回答,不能作数,对不对?”
系统表示:【的确如此,您可以重新提问。关于赵玉珍的人设及剧情,我们早已为您整理好,只要您提问……】
不等系统说完,赵玉声问:“这盘虾饺有毒吗?”
系统:【你怕不是在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