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凛仙》艺姚寒蝉

23、梦境——母亲

　　那是一份鎏金镶边金光闪闪的请帖，一看就很有逼格。
　　凛冬修长白皙的指尖轻夹起请帖边缘，神识随意而冷淡的扫过，就像看着一堆垃圾，事实上，这张请帖在她手里确实要变成垃圾了。
　　她随手在请帖上画了个小型阵法，金色纹路闪过，随后隐匿，不仔细看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她随手将请帖丢回给长老，声线依旧冷漠，“如果赤城主亲自来要，你就给他，不需要多说什么，他拿到请帖就会知道了。”
　　“是。”长老还能说什么，当然是什么也不说，随他去猜好了，反正他也不住赤诚。
　　凛冬面色渐缓，扫都不扫那张请帖一眼，直接转身挥袖离开。
　　若不是她及时赶到书院，谁知道最后书院如何收场，其他人她不管，但是要是自家小徒弟因此出了事，她会让赤城直接换一个城主的。
　　反正赤城最主要的是赤珠，如今赤珠大部分力量被封，那颗赤珠也算没什么用了，除非他们能打破她的冰封并且将力量完好无损的引回去，否则力量四散，消弭于天地，那赤珠不就更没救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完全没有丝毫影响，毕竟情况紧急不是，小徒弟才是最重要的，赤珠又不是她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

　　再次陷入梦境的空冥额头冷汗直冒，禁闭的眼眸疯狂的转动着。
　　这一次，他看见了那个女人，那个……曾经在他脑海中划过的温柔女人。
　　他被困在一个小小孩童的躯壳中，跟着孩童恶作剧般的藏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处，想要等着别人发现他不见了之后何时能够找到他。
　　也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声音中是晦涩难懂的情绪，“我不能……我不能这么做。”
　　“可是……夫人！”发声是温柔女人身边跟着的侍女。
　　“红鸯，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他的子民，有他的责任，他还是孩子的父亲，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不能这么做！”
　　温柔的女声十分的坚定，带着孱弱的身躯所不能承受的刚毅，“而且……我爱他啊！”最后的呢喃仿若希冀的绝望，就算是火，也毅然决然的飞向它。
　　红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想到给她颁布命令的人，一时间也有些为难，问到，“那夫人，帝君那边怎么办？我们……这是打算叛变吗？”
　　夫人瞬间紧握着手，目露哀伤。
　　红鸯也不想如此逼迫她，可是她不得不挑明情况，“如今仙魔两族再难如曾经那般无嫌隙，自从琳护法逝去后，尊主便已经和帝君合不来了，今后仙魔两族只会是敌人，夫人，您必须得从两人之间选一位，他们是不可能和解的。”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夫人哀痛的掩面哭泣。
　　躲在角落的孩童十分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娘亲会如此伤心，娘亲怎么了？她是不舒服吗？刚才好像听到了娘亲唤着父君，难道是父君惹娘亲生气了？！父君真是个大坏蛋！等父君回来了，他一定要替娘亲好好教训他！
　　困在小孩身体里的空冥自然能感孩童所感，孩童的一切情绪和心理活动他都了如指掌，好似这个躯体本来就是他的一样。
　　这和他之前一直附身的少年躯壳的情况一样，这个孩子难不成是魔族少主小时候?
　　而他唤那个女人娘亲……她是……魔尊夫人?
　　他又想起来曾经回忆过得片段，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女人当时和那个孩童讨论着自己的名字，是——空冥！
　　他也叫空冥吗？！他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平凡梦到这个梦境！
　　空冥还没纠结多久，混乱中又再一次被那边的对话吸引回了注意力。
　　红鸯不忍，想着直接脱口而出道，“夫人，不然我们叛变吧！”
　　第一句说出口后，后面的话自然而然的就顺口了，“既然您放不下尊主和少主，那就不要管仙魔两族之间的事了，反正您如今也嫁入了魔族，和仙族断了也是好事。”
　　只见温柔的女人放下了手，直起身，目光十分坚定，“不！”她看向红鸯，眼中逐渐含泪，却透着凄艳的绝美，“我不会背叛帝君，不会背叛哥哥！”
　　红鸯逐渐有了丝不好的预感，只听夫人继续道，“如果没有哥哥，我早就已经死了，我如今的幸福和安逸的生活，都是哥哥给予的，若不是哥哥，我不会活到现在，不会遇到夫君，不会有那么一个可爱淘气的孩子。”
　　说到孩子，她眼中露出的是温柔的慈爱，那样的温暖，她目光看向虚空，神色坚毅，“我不会背叛哥哥的，我这些时日其实真算起来，都是偷来的，是哥哥帮我偷来的，红鸯，不要阻止我，你也阻止不了我！”
　　红鸯听懂了，也明白了，她改变不了她的决定，想到帝君的命令，她内心叹息，夫人将帝君当做哥哥，可帝君……怕是根本没将夫人当妹妹看吧，夫人于帝君来说，不过是个可用的棋子而已。
　　角落中的孩童不明所以的听着她们的对话，眼睁睁的看着女人从侍女红鸯手中端着的木盘中拿起一个酒蛊，拧开之后喝了下去。
　　他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也不懂侍女眼中的泪代表着什么，而困在孩童身体里的空冥隐隐猜到了什么，他神识剧烈挣扎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可是他就是想要挣脱这种无力控制的感觉，然后上前将女人的动作打断。
　　可是不管他再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这种无力感。
　　只能和孩童一起，眼睁睁的看着女人喝下了那瓶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而孩童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被人找到。
　　他跑去找娘亲，可是却被一个侍女拦住，说夫人在休息，少主不要去打扰夫人了。
　　孩童有些失落，闷闷不乐的看了亮起微弱光芒的房间一会儿，就在他打算离开时，红鸯赶到了主殿门口，看到了他时一愣，随后了然。
　　她叫住了他，“少主，稍等。”
　　随后对着侍女道，“你下去吧。”
　　等侍女离开后，红鸯看着孩童，视线中有着不忍和怜悯，道，“少主，你进去多陪陪夫人吧。”
　　孩童此刻不同侍女眼中的情绪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能去找娘亲了，开心道，“谢谢红鸯姐姐！”
　　进了殿中，微弱的灯光从罩子下传出，房间内，女人温柔的脸看上去有些憔悴，苍白的脸色让她蒙上了一层病弱感。
　　“娘亲，你怎么了？”
　　心大如孩童，都感觉到母亲此时状态的不对劲。
　　见到他，女人讶异了瞬，随后温柔浅笑道，“娘亲没什么，过来，让娘亲好好看看你。”
　　孩童点头，过去蹭着娘亲温暖的怀抱，听着娘亲温柔的嗓音轻轻哼着童谣，伴随着歌声逐渐入睡。
　　而空冥在歌声中神思恍惚，好熟悉，总感觉……好像哪里听过，那么温暖，印到了骨子里。
　　而现实中，维持着入定姿势的空冥浑身被冰蓝色玉佩释放的温暖结界包裹着，抚平了他眉心的褶皱，阻挡着外界的寒风，拭去了额头的冷汗。
　　梦境中的空冥突然感觉神识被拉扯着从孩童身体出来，转瞬间，出现在了一个白玉彻成的大殿里。
　　这里仙气袅袅，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空冥视线一凝，这人，赫然就是之前见到过的和魔尊打斗的仙帝。
　　此时仙帝萧赫手中捏着一颗海棠色的圆珠，圆珠释放出一个影像，是红鸯！
　　影像的红鸯眉眼冷冽，没有了和夫人一起时的柔和，语气也是一丝不苟的禀报着，“回帝君，夫人不打算将烬酒献于尊主，但也不想背叛您。”
　　“所以……”萧赫的声音十分威严，语气看似无波无澜。
　　红鸯抿唇，敛眉低声道，“夫人自饮了烬酒。”想了想，强调道，“整瓶。”
　　“哈哈哈哈！”萧赫突然大笑出声，随后语气阴森的一甩茶盏，“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