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凛仙》艺姚寒蝉

15、再次降临的噩梦

　　柳恬死死捏着拳头，面色冷淡的起身离开，不去理会后面几个人的呼唤。
　　她回到自己屋前，抽出剑就练了起来，动作冷厉，剑气肆虐，将春意盎然的小院子砍得凌乱。
　　她会比他厉害的！就算他能够越级挑战，但也不可能实力提升那么快，毕竟他们可是有着十几年的修炼差距，她用了十多年修炼到如今的水平，他就算资质再怎么高，也不可能短时间练到如她这般境界。
　　他能打败那个废物，不过是因为那个废物的修为基本上都是用丹药堆出来的，并且出其不意的设了阵法，所以才让那个废物败了。
　　但若是和她对战，他不会有这么好运了！
　　她会向师尊证明，她比凛冬仙尊的弟子要强很多很多！
　　其他人如何的人心浮动都和空冥无关，他此刻只打算把身上的伤赶紧养好一些，今天不过是个开始，今后在书院怕是每天都要和人对战了。
　　空冥打坐入定，仙力循环中顺便将体内的内伤给治愈，好在他储物袋中师尊给了很多治疗内伤和外伤的丹药，不然就他这样的伤势怕是第二天都不一定能出的了门。
　　夜悄然而至，硕大的银月悬挂在天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月光普照大地，却照不进阴暗的屋中，床榻上入定的空冥此时面色苍白，冷汗一滴滴的从额头划过，身上的衣物湿答答的贴在身上。
　　漫天遍地的血色铺盖，又是熟悉的战场。
　　嘶鸣和哀嚎遍地，到处都是尸体，头顶长角的是魔族，衣着仙气的是仙族，双方拼命厮杀着，战火纷飞。
　　浓郁的魔气和仙气骤然相撞，空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快速缠斗着，如同两道虚影。
　　恐怖的威压瞬间弥漫，爆裂的气流四散，以两人为中心的力量瞬间将战场上的魔族和仙族都剿灭，到处都是飞散是肢体、血液，恐怖如斯。
　　很快，黑袍身影一滞，猛的喷出一口鲜血，那是强行压抑住即将爆发魔力的反噬，因为他看到了无数魔族子民的尸体，以及远处还在为魔族奋战而狂奔过来的将士们。
　　而这时对面的白袍男子的攻击却是毫不留情的再一次袭来，黑袍的魔尊知道奔赴而来的子民根本承受不住再一次的伤害，他们会同刚才那些子民一样惨死与力量碰撞之下。
　　魔尊只得用力量护住心脉，硬生生接下白袍男子一击，随后在和男子距离最近时猛的爆出冲天魔气，将白袍男子一起笼罩住。
　　“该死的！空渊！你居然要燃尽神魂！你不要命了?！”被困住的白袍男子大吼着，瞪大的眼眶中充斥着丝丝惊恐的血丝。
　　浓厚的魔气内传来一声轻咳，低沉的声音听的不远处狂奔而来的空冥心脏处不受控制的一阵绞痛，“萧赫，本尊最后悔的两件事，便是将琳儿嫁于你，以及让红鸯跟着淑珍，本尊两个最爱的女人，皆是因你而死！如今本尊已没有退路，便是死，也好拉着你一起！”
　　“疯子！”萧赫大吼一声，凝聚全身力量，仙力化成一把剑，猛的划破如雾的魔气，洞穿了空渊的胸口。
　　“不——！”空冥被困在一个十六七岁样貌的少年体内，在看到那被利剑穿胸而过的魔尊时，胸口仿佛都碎裂了一般，窒息的大喊着。
　　少年模样十分惊艳，眼角鲜红增添艳色，额心是赤红的魔纹，显得人越发魔魅。
　　空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困在这个少年身体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脏剧痛酸涩，眼角不受控制的泛出泪花，脖颈似被死死扼住。
　　空渊似是瞥了一眼这个方向，随后不顾胸口的疼痛，燃烧所有魔力，灌入萧赫的周身，萧赫惨叫着，眼中口鼻渗出鲜血，他周身闪过一道带着金色纹路的阵法，随后整个人消失在战场上。
　　而魔尊空渊则脱力的从空中坠落，艳绝的少年狂奔而至，窒息般的涩然使得他无力跌跪在空渊身边。
　　少年颤抖着手死死按住了空渊胸口的洞，空冥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黏腻触感，那是奔腾的鲜血，止不住的……鲜血。
　　空洞、绝望席卷着他，在这样强烈情感几近淹没的空冥无可抑制的爆发出强烈的杀意，想要毁灭！毁灭所有人！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双手，将躁动的杀意压了下来，空冥顺着少年的视线怔怔的望着口吐鲜血的男人。
　　空冥楞楞的望着，嘴角颤抖，抑制不住的脱口而出，“父君！”
　　男人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后抑制不住的高兴的大笑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欣慰，“不错，咳咳……没想到……老子最后、还能听到你小子叫我一声父君啊，咳咳咳！”
　　空渊死死握着他的手，粘稠的液体染红了两人交握的手，他压抑着咳嗽道，“臭小子，咳…不要…不要想着报仇，任何事、都是我们老一辈的恩怨纠葛，跟你无关，咳咳…！你就、好好做你的少主，我死后，继承老子的位置，然后该吃吃，该喝喝，当然也不要耽误修炼，你要对得起你的责任，只有强大了……才能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说到最后，空渊神色温柔却也遗憾，他望着天空，语气轻柔，似在呢喃，“你母亲想必也不希望你走上复仇的路，毕竟…咳、她也是仙族，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子民死在战场上。”
　　泪模糊了双眼，空冥不受控制的抖着双手，他死死的握着男人的手，压抑着，似在挽留。
　　“不要…不要丢下我……”
　　他听到从自己嘴里吐出的颤抖到不成调的声音，空渊用尽力气拍了拍他的手，似是安抚，瞳孔逐渐涣散，声音带着笑，“臭小子，别哭，我看见你母亲和你姑姑了，她们……来接我了。”
　　随后再没人说话，只有压抑至极的哭声，回荡在战场上。
　　空冥困在少年的身体里，被汹涌澎湃的压抑和绝望包裹，他难受极了，死死的抱住自己，抵抗着快要窒息的围剿。
　　床榻上的男孩脸色苍白，压抑的唇角呢喃呼唤，声音微弱，如同溺水的人绝望的自救，“师尊…师尊！”
　　尧雪峰
　　屋中修炼的凛冬一怔，纤长的睫毛投下长长的剪影。
　　她好像…听到了空冥的声音。
　　睫毛轻颤，眼睑微掀，将将睁开一丝丝，室内温度骤降，比寒冬腊月还要寒冷，屋内家具被冰的裂出丝丝网状缝隙，还未掀开是眼睑轻轻阖上，温度回升。
　　她忘了，小徒弟去书院了。
　　凛冬轻轻抿着唇，低喃着诉说着思念，“好想小徒弟啊。”
　　“哈……哈！”空冥猛的睁开眼大口的喘着气，眼中是差点被溺毙的惊惧，他倒在被子上，死死的攥住被角，眼角通红，还带着些许晶莹。
　　空冥埋头在被子中，身形有些颤抖，他忘了，师尊不在这里。
　　上一次，有师尊冰凉却温和的怀抱，可这一次，他只能在脑海中不断念着师尊，安慰自己，以此来祛除内心的负面情绪。
　　很快，他擦了擦眼角，冷静了下来，神色却幽暗如深渊，这一次，出现的画面更长，也更完整了些，想到那些画面，还有些心悸。
　　那个黑袍男人是魔尊，和他对战的最大可能就是仙族的仙帝，背景是血红的战场，当时应该是仙魔大战，而那个少年是魔尊的孩子，所以他是魔族少主。
　　他这几日也看了一些有关魔族的书籍，但是还没看完，只了解了一点点，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因为百年前的魔尊登基不久，膝下无子，这么看，那画面中的少年，应该就是百年前大战的魔尊了。
　　所以……他想要了解的，和魔族有很大的关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