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凛仙》艺姚寒蝉

10、噩梦

　　血，满地的血……
　　浓烈的血腥味铺天盖地的袭来，天空与大地一色，世界一片猩红。
　　满地的断肢残骸，凌乱遍布在战场上，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的部件了。
　　尸体遍地，哀嚎不断。
　　这是什么地方？！
　　空冥浑身颤抖着，苍白的脸巡视着四周，满是残戈断壁，而他的手，此刻正按着一个男人的胸口，黏腻的触感从手心传来，他惊恐的低下头。
　　血！好多的血！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手却下意识的按着男人胸口的窟窿。
　　止不住……止不住的。
　　这个人会死的……
　　脑海里突兀的回荡着这个念头，那样的笃定，似乎亲眼目睹过一般，那样的绝望。
　　尧雪峰上，打坐入定的凛冬突然感觉到异常的波动，那是小徒弟房间传来的！
　　立刻收拢起仙力，消失的白凌出现，再次覆在眼上，金色符文似封印一般印在白凌上闪烁，随后消失。
　　而她的人此时也已经出现在了小徒弟的屋子里，语气有些急切的询问着，“空冥?”
　　没人回答，她离开展开神识扫过，却见徒弟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额头汗湿着，整个人都像是被水浸湿了一般。
　　凛冬面色一变，挥手破开自己布下的结界，走进床榻，指尖带着冰凉落在空冥的额头，浅蓝色的光芒闪过，凛冬松了一口气，没有受伤，只是神识有些不稳，看来是做了噩梦了。
　　困在梦境的空冥只感觉到额间的一抹凉意，陷入无措和恐惧的他下意识的抓住了那抹冰凉，死死的抱在怀里，不然它有任何挣脱的可能性。
　　在这无尽的血色中，只有这抹冰凉是那样的真实，让他无比的安心。
　　猝不及防被空冥抱住的凛冬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撑住床沿，没让自己倒在自家小徒弟的小身板上。
　　她不知道小徒弟梦见了什么，但是能感受到小徒弟的无助和脆弱，因此也不急着将手抽出来。
　　她靠坐在床榻上，看着小徒弟苍□□致的面容，以及他紧咬的唇瓣和不曾停下的冷汗，有些担心小徒弟的状态，再这样下去不行。
　　想着，凛冬将空冥抱进怀里，感觉到温凉的怀抱，空冥紧绷的神经瞬间似乎被安抚了一些，他不受控制的环抱住凛冬纤细的腰肢，汲取着安全感。
　　凛冬有片刻愣神，随后从储物戒中取出帕子擦拭着空冥脸上的冷汗，看着小徒弟任然紧致的眉头，凛冬拍了拍他的脸，轻声呼唤道，“空冥，空冥，醒醒。”
　　小徒弟的眉头任然紧皱着，甚至还越发用力咬着下唇，凛冬缓缓抬起手，生涩的拍着他的背，声音轻缓，“别怕，空冥，这是梦，别怕，师尊守着你呢。”
　　清淡的声音透过遥遥血色天幕，传近空冥耳中，他涣散的神识终于被拉回了一点点，轻缓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他也终于听清了一个词，呆滞的轻喃出声，“……师尊。”
　　很快，神色清醒了过来，紧闭着眼睛的空冥瞬间如溺水般睁开了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着抖。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师尊在呢。”清泠的声音带着安抚意味，温凉的手轻柔的拍着他的背，空冥神色中还带着惊惧，紧紧抱着凛冬的腰，无意识的呢喃着，“师尊。”
　　凛冬应声，空冥每唤一声，她都跟着应一声，不厌其烦。
　　他低垂着头颅，凌乱的乌发遮掩住了他眼中神色，幽深的桃花眼中是浓重到可以吞噬人的漩涡，虽然刚开始确实感到心悸，但是也很快就回过了神。
　　满地的血液残骸，惊惧哭喊的长相奇特的人，以及躺在他身下胸口被一剑穿透的黑袍男人，他知道，那一定不是梦。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些他从来没见到过的场景，但是他有预感，只要自己再强一些，力量再多一些，就能知道全部的事情了。
　　空冥掩藏着眼中的情绪，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死死地抱着师尊的腰，羞涩一闪而过，他似有些难为情的退出了凛冬的怀里，低下头不敢直视她，双手绞着衣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师，师尊，我…弟子不是故意的。”
　　凛冬难得有些戏谑道，“清醒了?为师还以为你会害怕到在梦里哭鼻子呢。”
　　被调侃的空冥越发的难为情，有些倔强的委屈道，“师尊，弟子才不会哭鼻子，弟子都快十一了，已经是大孩子了。”
　　清冷淡漠的凛冬难得的笑了出来，瞬间似乎连冰雪都不那么寒冷了。
　　虽然看不到眼睛，但是勾起的唇弧度却是优美至极，若是没有白凌遮挡，怕是能直接美出满堂春色。
　　“可还要为师陪着?”凛冬轻声问到，唇角的笑意就没停下过。
　　“不，不用了，师尊，弟子是男子汉大丈夫，才不怕曲曲一个噩梦。”这是小徒弟红着耳根最后的倔强。
　　“行，那为师便走了，可别哭鼻子啊。”
　　“才，才不会！”
　　等到屋里恢复寂静，空冥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幽暗摄人的桃花眼。
　　纤长的睫毛低垂着，他不打算和师尊说自己那怪异的梦境，甚至梦里见到的一切，他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谁也不能！在变强以前，他不能暴露。
　　他推开被子，盘腿打坐修炼，他必须快点变的强大起来，他想要知道梦境里发生了什么，与其浪费时间睡觉，还不如打坐修炼。
　　清晨
　　一只纸鹤晃晃悠悠的飞来，此刻尧雪峰上难得没有风，纸鹤的路程还算顺利。
　　一只白皙玉手轻捏着纸鹤，点了点纸鹤的脑袋，瞬间化为金灿灿的话语横列在空中，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几百年前她收到的太多了，连神识都不用放，直接抬起指尖轻描淡写的绘了个‘拒’字，随后空中的字又变回了纸鹤，只是这一次，纸鹤从白色变成了浅蓝带深蓝色纹路的模样。
　　空冥推开屋门，见到的便是自家师尊的背影。
　　她独自站在峰顶，银白的雪铺在她脚下，冰蓝色冰晶在白裙上闪耀，头顶斜插的发钗垂下的流苏静静摇曳。
　　她面朝着山脚下唯一的村镇眺望着，尽管白凌遮住了眼眸，但空冥知道她此刻一定是在用神识远望，只是这样的背影，却透着丝道不明的孤寂。
　　空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尽管离得远，但是对于修仙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此时的大街上热闹非凡，铺子里的人进进出出，摆摊吆喝络绎不绝，衬的清冷的尧雪峰越发的寂寥。
　　空冥望着似隔着层帘幕的村镇，热闹与清冷形成鲜明对比，他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十分吵闹嘈杂，对他来说这样静谧的山峰才是让他感到舒适的宁静，但是对于师尊来说，好像并不是这样，师尊似乎很向往热闹的生活。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下山去，山下的热闹不就在眼前吗？
　　如此想着，他也诚恳的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