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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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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下起了暴雨，王妙还没回来，王星耀的心脏揣揣不安的跳动着，听了半宿的雨声，他按耐不住，穿着拖鞋拿了把雨伞，就出去找人了。
雨到那时已经积的深到脚踝，他踏着泥泞和寒水，大声呼喊着王妙的名字。
浑身都被浇湿了，伞作用可以忽略不计，于是王星耀丢掉了伞，疯狂的奔跑着，他寻过了每一个王妙可能去过的地方。
雨水刺的王星耀睁不开眼，长长的睫毛压下来，他的心也随之掉入深海。
一夜未归，王妙不是这样的人，想到唯一的可能性，王星耀的眼圈几乎红的发狂。
几天几夜，王星耀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几星期几个月，王星耀等来了一个轻率的结案。
泪淌干了，心好像也死了，王星耀走进了自从王妙失踪以后就没敢进的房间。所有的陈设都没动过，好像唯独这个房间停在了那一天。
王星耀的手停在了王妙桌子的抽屉把手上，他知道，这里放着一把钥匙，那把钥匙可以打开姐姐藏在学校柜子里的日记。
因为尊重姐姐的隐私，他纵使知道这件事，也从没想过动歪心思。
姐姐，我从没求过你什么事，这一次，是我唯一一次求你，让我看看你的日记，好吗？
他拉开抽屉，笑着，滚下热烫的泪。
跟着日记里的线索，他找到了周老师，逐渐发现了他和多个女同学有染，而且会定时定点私会，王星耀拍下这些照片，转头就找到了周老师的老婆。
没想到，他的老婆看到这些照片，只是笑了笑，说了句这都是误会，就没再管了。
王星耀不甘心，走到小区外面的时候听见了大妈们嚼的舌根，“你们听没听说啊，周家老婆又打老公了哎。”
“稀奇的很，头一次听说女的还能家暴男的。”
“可不是吗，周家的那个老婆以前是个散打冠军哎，婆家要她带小孩照顾家庭，不得已才当的家庭主妇，肚子里一股子怨气没处撒，全撒她老公身上了。”
“哎呦，周家也是倒了血霉，碰上了这么个媳妇，那有的时候，大半夜的，一个男的嚎的嗷嗷叫，我还以为闹鬼，结果是被揍的嚎。讲出去人家都要笑话的。”
“可不是吗···哎呦，你们快别讲了，传出去怪不好听的。”
王星耀听完以后，转头又回去找了周老师老婆一趟，没想到这一次，对方打开门，挂掉了手中的电话以后，态度大变。
“进来吧，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告诉你。”
女人给王星耀倒了杯水，看着墙上的钟指针快转到6点，道：“他快回来了，我就跟你长话短说吧。”
“他在外面和女学生的事我都知道，而且这些事持续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在我和他结婚之前，就已经有苗头了。”女人低下头，咬住嘴唇，空有一肚后悔。
“这些年，我们家为这件事，也没少发生口角，但是我为了孩子都忍让下来了。”
“如果他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或许我还能容忍。可是他之前竟然喊我帮助他在教学楼前面的花坛里把一具女尸处理掉。”
她的双眼紧闭，似是不愿再去回想，“他告诉我，那是学校派他处理掉的出现意外事故的学生，我根本不可能信他的鬼扯，可他毕竟是孩子他爸，我还是帮他了。回家之后，揍了他一顿，实话全告诉我了。”
“孩子，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姐姐的事来的，可是我明白周翰这个人虽然不老实，但他在我跟前是绝对不敢撒谎的，他告诉我那天晚上，他只是和姓孙的小姑娘约会，没想到王妙在隔壁偷听，结果失足掉了下去。你听阿姨一句劝，别纠缠这件事了，让它随风而去吧，好吗？孩子？”
周老师的老婆眼看就要给王星耀跪下了，王星耀忍耐着，额头上都爆出了青筋。
“阿姨，我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我只是···觉得事情的真相绝不是这么简单。”
“还能有什么不简单的，警察都结案了。哎···你。”
王星耀不愿再和她纠缠，打开门就跑，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只要再找到孙诗余，那个目击者，她是王妙的妹妹，没理由不帮他。
王妙，我会帮你找到晴天的。
孙诗余被王星耀找到的时候，正在游戏厅里充游戏币。
“喂，你跟我过来一趟。”王星耀拦在了孙诗余前面，堵住了他的路。
孙诗余看见他的脸，跟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别找我。”
“看来你确实有事瞒着。不希望我把你和周老师的事告诉大家吧，那就把真相都告诉我。”王星耀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恐吓孙诗余。
“那咱们俩单独聊聊吧。”孙诗余将王星耀领到了一台破旧机器的后面。
那个拐角应该很久没有被打扫过了，王星耀靠在墙上，惹了一身脏。
孙诗余缓缓开口道：“那天晚上，我只看见周老师掐住了王妙的脖子，但是，她确实是自己不小心失足掉到楼下的。她会失足可能也和窒息导致的大脑发昏有关。说到底，还是她自己非要来凑热闹。”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是自己自作自受。”王星耀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
孙诗余连忙摇头，“我可没这个意思，你别这么激进。”
“我一定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王星耀现在除了相信孙诗余的说法，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你愿意配合我一起报警吗？”
“报警，我可不要，到时候万一牵连到我怎么办，你嘴巴上说的轻巧，寻仇也不会寻到你头上，再说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和有妇之夫，还是和我老师···到时候，我名声怎么办啊。”
王星耀听到这里，心凉了半截，“你姐姐是因为你，那天晚上才会出去。”
“别赖我身上，姐姐··是她自己不小心，总而言之，别再找我了。”孙诗余这番话说的丝毫不留情面。
自那以后，王星耀不是没再想过办法让孙诗余开口，可是她却反咬一口：“王妙也不一定和周老师是清清白白的，如果你再这样纠缠不休，我就带着王妙一起下地狱。”
王星耀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掐灭了，是啊，这件事查到最后，最容易受伤的反而是自己的姐姐，复杂的家庭关系让本来简单的故事变得无法向大众阐明。
最容易的构陷的就是死人了，他们在地底，无法说话，无法反驳，花坛里的姐姐，已经成为花儿的肥料了吧。冷血的自私的人，亲手促成这一切，居然还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啊———”王星耀用尽力气嘶吼，脑袋里有一角崩塌了。
姐姐，你现在的心情，会不会和我一样是暴风雨？
王星耀除了上学以外的时间都蛰伏在咖啡店里，他期望着也许有一天能够碰到别的目击证人来找他，又或者隔着透明的玻璃窗，远远守护着那些花也不错。
李嘉杭和蒂娅的突然来袭还是扰乱了他内心的平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打发走了他们，王妙，我这样做真的对吗？王星耀弯曲身体，用手臂死死环住腿，蜷成一团，像一个茧封闭住自己。
此时此刻，王星耀在隐在人群中，和众人一起，看着这出闹剧，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个结果，听到孙诗余提到王妙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冲出人群，揪住周老师的衣领，狠狠给他一拳。
“等待法律制裁吧，数罪并罚，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走出监狱。”孙诗余的头发披散着，势要和周老师拼个鱼死网破。
警察很快就将周老师和孙诗余带走了，王星耀也提供了花坛里的线索，这是让周老师罪加一等的最后证据。
随着手铐的咔咔作响，整件事终于落下了帷幕。
“你说，周老师居然会和每个和他在教学楼约会的女孩子拍摄那种视频，用来威胁和掌控她们。怪不得之前···王妙姐姐的鬼魂会留在这里攻击人，其实她的本意是不想有更多人受害吧。”
蒂娅沿着前面李嘉杭手电筒的余光向上走着，走廊里安全通道的绿字泛着幽幽绿光，“王妙，你在吗？”
“我在。”王妙站在绿色的荧光中，白裙子好像要化成蝴蝶飞走了，攀附那些新鲜的，充满生机的绿色。
“杀害你的真凶，是你自己和周翰，对吗？”
可还没等到回答，王妙真的就消失不见了，唯一留下的，只有地上剩下的半边蝴蝶翅膀。
蝴蝶会飞到少年每天浇水的花上，蝴蝶会随着少年睫毛的每一次翕动而挥动翅膀，蝴蝶徘徊在少年的身边，看着他逐渐放下心结，念书，工作，恋爱，结婚，生子，最后少年也变成了墓前的一株小花，蝴蝶停驻在那里最后一次，蝴蝶和花，一起沉寂在泥土中。
可是残翅的蝴蝶并不会飞。
少年终其一生，还在等他的蝴蝶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