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你海

8、chapter 8 她，是不是

　　拐出一个街区，就有一间医院。但因为路况不好，出租车走走停停，折腾了不少时间才终于到医院。
　　成边琳先是扶着简宜出了出租车，才付钱道谢，又在医院的便利店里买了点饼干面包给简宜填一填肚子，忙里忙外基本就没停下脚步。趁着简宜吃东西，她还拿着简宜的身份证给她挂了号。
　　“我们在3号室，前面还有一个病人，等下我去找护士给你借张轮椅推你进去……”成边琳将病历和身份证交给简宜，又想起身去借轮椅，但却被简宜一手扯住。
　　简宜将面包咽完，脸颊有些发红：“你扶我进去就好，不用搞得这么严重，而且别光是我自己在吃，你也先吃点东西嘛，也不知道要在医院待到什么时候呢。”也不等成边琳说什么，她直接将一大袋零嘴塞到成边琳怀中，撕了一个小面包递到她嘴边。
　　成边琳看了她一眼，垂头叼起小面包，细细咀嚼。
　　她吃东西习惯细吞慢嚼，跟简宜狼吞虎咽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反差，以前在学校时，也总是简宜三五分钟吃完，撑着下巴等她。她吃饭从来都遵循食不言，只低头慢慢嚼完。看她吃饭，总是一大赏心悦目的风景。
　　简宜盯着她，仿佛自她们两人周边隔离出一个真空地带，一个专心致志地吃，一个旁若无人地盯，仿佛回到多年前的学校食堂，周围一片喧嚣，只有她们俩人之间安安静静，洋溢着旁人完全插不进来的亲密。
　　“下一位，简宜。”
　　广播突兀地响起，简宜来不及收起目光，明晃晃地撞进成边琳的视线之中，满溢的情绪汹涌而至，在对视的瞬间染上一丝慌乱，却汇入洪流中变成坦荡。
　　似乎有什么微妙的变化，她们好像又亲密了一些。
　　成边琳牵住简宜的手，温和地说道：“走吧，我扶你进去。”

　　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点亮了整座城。两人站在医院的路边面面相觑，都想说些什么，默契地同时开口，又默契地突兀中止，等待对方先说，最后造成了现在诡异的沉默局面。
　　“边边，今天谢谢你。”简宜率先打破尴尬，她俯身搂住成边琳，但在一瞬过后又迅速松开， “本来好好的约会，结果被我搞砸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再回去做饭好像有点晚，要不就在附近吃个饭？”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闪过半小时前的消息提示，是索方负责人发来的信息。
　　成边琳的视线随着她的目光往下移，原本想说的话语到嘴边生生地改口：“好，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这几天，你上下班都不太方便，我来接你，好吗？”成边琳抬手摸了摸简宜的头，“保证不会被你们公司的人发现。”
　　听着怎么这么像……私藏了个小情人呢？
　　简宜满头黑线，暗自唾弃自己的胡思乱想，但其实她也无法拒绝成边琳的提议：“好。”每天上下班都能见到成边琳，还能享受自己女朋友的接送服务，何乐而不为。
　　成边琳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最近给你买些排骨炖点汤，以形补形。”
　　简宜扣住她抬起的手腕，皱了皱眉头：“以形补形……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奇怪吗？”
　　“很奇怪。”
　　也不知道是戳中哪里的笑点，简宜看着成边琳认真严肃思考别的词语替代的模样，“噗嗤”一声乐呵个不停，搭着她的肩笑到直不起腰，眼泪都憋出来挂在眼角要掉不掉。她拍拍成边琳的肩，差点就岔气：“边边……我、我觉得你有当谐星的潜质……一本正经搞笑的那种。”
　　成边琳无奈，伸手抚拍着她后背：“简简，我怎么觉得今天晚上你有点不一样了？变得更加调皮？反正自在了很多。”
　　简宜小心用食指压了压眼角的泪花，靠在成边琳耳畔，悄声反问：“怎么？你不喜欢？”
　　吹拂而过的热气让成边琳一颤，耳垂敏感得瞬间发红。她僵硬了一下，歪头躲开简宜温热的鼻息，否认道：“不是，只是对你的转变有些好奇。”
　　简宜顺势圈住她的颈脖，将头埋在肩窝处，闷声说：“我就是想通了一些东西，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那我就应该心安理得去享受你对我的好，而不是胡思乱想，徒增自己的烦恼。”
　　成边琳沉默不语，只是伸手环住简宜的腰，越收越紧。
　　坐上出租车已是半晌过后，简宜一边单手回复客户，顺便将明天见面的具体时间转发到小组工作群里，另一只手悄悄覆在成边琳的手背上。两人分坐窗边，只有十指相扣的手隐匿在黑暗之中，隐秘而心动。
　　晚餐是在简宜楼下的快餐店解决的，到达时已过饭点，店内冷清，放眼望去只有她们一桌，可外卖仍不断，一份份纸袋打包好放在柜台等外卖小哥来取餐。两人已饿过劲儿，倒没有什么胃口，只是随便吃了点便草草收了筷子。
　　成边琳付了钱，扶着简宜慢慢挪到电梯口，温声询问：“我可以上去吗？”
　　简宜没反应过来：“啊？当然可以，怎么了？你不想吗？”
　　成边琳勾起嘴角：“你今天提醒我的，注意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好像确定关系第一天就去女朋友家做客，未免进度有点快。”
　　“……”简宜噘着嘴恶狠狠地戳了她一下，“我怎么觉得你学坏了？蔫坏蔫坏的。”
　　成边琳确实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登堂入室”，她打量了一下简宜的房子，确实像是她的风格，客卧一体，开门连遮挡都没有，不远处就是一张大床，已经能想象出简宜疲惫下班回来后直接甩鞋脱外套就倒在床上的场面。
　　或许根本没有想过在家里招呼客人，屋内摆设略显凌乱，洗干净的衣服连衣架都没拆直接搭在沙发上，茶几堆满各种资料文件，卷发棒的电线凌乱绞成一团放在梳妆台上，每一处都充满简宜的痕迹，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能想象她日常的活动。
　　简宜已经来不及挡住成边琳的视线，只能脱了鞋一蹦一蹦地跳进去，将沙发上的衣服抱起塞进衣柜里，也不敢看成边琳的表情，心虚地说道：“有点乱，你先坐，我给你泡杯茶。”她简直想拍死十分钟前的自己，也不想想屋里杂乱，就直接带人上来……她的形象啊……
　　成边琳随着她的步伐，见她又想一蹦一蹦地去厨房给自己泡茶，直接拉住简宜的手腕，顺势将她扯进沙发：“你就不用忙活了，免得把另一只脚也崴了，今晚就好好休息，明天我来送你上班，顺便给你带早餐。”
　　简宜一个趔趄，重心不稳直接摔在成边琳怀中，头刚好枕在她膝盖上，抬眼就是她的下颚，阴影模糊了轮廓，但哪怕是死亡角度下的成边琳依旧迷人。她直接炸成烟花，表情一片空白，连脑袋也出现了一瞬的真空状态。
　　“啊好好好……”简宜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鼓动，她立马起身，差点用力过猛撞到成边琳的下巴。
　　她只觉得尴尬得头皮发麻，一边往边上慢慢挪动，眼神一边四处乱瞄：“我没站稳，对不起……”
　　“我们真的不断给对方道歉啊。”成边琳扣着她的手，又坐近了一点，“不过，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大？”
　　一个缩，一个进，在推拉之间，两人已坐到沙发末端，差一点简宜就要掉地上。她绷紧大腿，努力保持坐在沙发边缘，僵硬地扭过头去，干笑了几声，终于放弃挣扎：“边边，我就是、有点不太习惯，所以反应有点大。”
　　她可怜兮兮地求饶：“所以你能坐过去一点点吗？”
　　“好。”成边琳会心一击，脸上不显，但牵着简宜手腕的掌心已经有些发麻，是触电般的酥痒感。她想起以前简宜屁颠屁颠跑过来屈服求软时，她总会被缠得无可奈何，最终答应她的一切请求。现在想来，其实服软的是自己，只是与她水雾汪汪的眼睛一对视，一贯坚持的原则都可以为她打破。
　　她，是不是很早就喜欢上简宜了？
　　成边琳抬手在简宜头上胡乱摸了一把：“以后这些感受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有的时候会察觉不出来，你要跟我说。”
　　简宜猛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就见成边琳起身要离开，明明在镇定地跟她道别，叮嘱她好好休息，但总觉得成边琳像是在仓皇而逃？转身时还瞥见她的耳垂通红，还不等自己的回应就大步走到门边，“嗙”地一声关上门。
　　“……”
　　满室再次寂静，简宜松了一口气，窝在沙发里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脯，想起刚才成边琳靠近自己时，眼神之中多了些深邃的异样情绪，仿佛要将自己吸入其中共沉沦。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成边琳，充满侵略性的、有欲有求的成边琳。
　　她，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