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你海

4、chapter 4 我愿意为她

　　简宜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我们试试。”
　　在豁出去的那一瞬间，她设想过无数种情形，但唯独没有想过成边琳向她“表白”，字字句句的喜欢直接将她砸晕，脑袋根本无法处理眼前这种情形。她又一次选择落荒而逃：“我朋友应该拍完了我先过去……今晚打电话给你。”
　　“原来你还留着我的联系方式啊。”成边琳看她满脸红霞，转身慌乱离去，意味深长地揶揄了一句。只见得眼前背影明显卡壳了一下，心虚地缩缩头，大步走回去。
　　成边琳好笑地扭头继续手中的工作，她无奈地摇摇头，听到简宜脱口而出的答案时，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欣喜感，丝丝入扣的甜意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心脏，现在回神才发现。她的心脏热烈鼓动着，就如初次听到简宜跟她告白时那样，经久不息。
　　简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拿铁“咕咚咕咚”地喝完，大喘一口气，脑袋终于吸足氧气高速处理完过去几分钟的事情，就像过山车一样的大起大落，她的小心脏都现在还在“怦怦”乱跳，要再来几次真受不了。
　　“你跟她都聊什么了？怎么脸这么红？”覃娉娉刚修图完，抬头就见简宜不太对劲，眼含春色，双颊绯红，哪怕绷直的唇线也压不住她上咧的趋势，跟刚才一副面如死灰的颓丧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简宜仍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翻来覆去地回想成边琳的回答，好像每个字都沁了糖，单单拧出来都足以让她甜上一整天。
　　“简宜？简宜！”覃娉娉抬手在她眼前摆了摆，又踢了她一脚。
　　简宜蓦地回神：“啊、啊？什么？”
　　覃娉娉坐直身子，严肃认真地看着她：“你该不会告诉我，她给你一颗糖你就巴巴地打算回头跟他重归于好吧？”
　　这不是一颗小糖，就颗一辈子都吃不完的巨糖。简宜在心里默默反驳，但脸上不显，将蛋糕小心翼翼推到她面前：“娉娉，你先吃蛋糕，不然奶油化了就不好吃了。”
　　覃娉娉瞪她：“你真回去当舔狗了？”见她讨好地朝自己笑，不由气得牙痒痒，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扬了扬拳头。
　　“娉娉，她跟我告白了，呃，也不算告白，就是袒露了心声。”简宜搜刮着脑袋里贫乏的词汇，试图给覃娉娉讲清楚，“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我们俩现在处于，呃，恋爱的准备阶段，对，准备阶段。”她点点头，终于找到准确的词语来描述她们之间的关系。
　　覃娉娉却被她越绕越晕：“不是，她跟你告白了，她不是直女吗？然后你们俩还不算谈恋爱，你拒绝了她？你能不能从头说起？语无伦次的。”
　　简宜却不想再提：“现在我自己也很乱，让我捋清楚后再跟你说。”
　　“我就问你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覃娉娉问。
　　简宜后仰靠着椅背，往吧台看了一眼：“嗯，我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知道吗，娉娉？在刚才的某个瞬间，我才意识到我不是天生的弯，只是因为对象是成边琳，我才会疯狂心动。没有她，其实男女都没所谓，不过是将就一生罢了。”
　　“我真的快要屈服了，打算就这样将就着过。可是她又出现在我面前，向我伸出手，你说我不该拼命抓住吗？我想再努力一次。”
　　“你觉得我卑微不值得，但这些事情都是冷暖自知，对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衡量标准，因为这是我的爱情，我愿意为她低头，千千万万遍。”
　　简宜最后转过头来，望向覃娉娉，眼里闪烁着细碎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欣喜。她说：“娉娉，你能不能祝我幸福？”
　　这是覃娉娉第一次看到她笑得如此纯粹真实，连眉梢都洋溢着甜蜜泡泡。
　　罢了，撞到头破血流还有她接着，不行就跟自己凑合着过好了。覃娉娉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让步：“简宜，如果她让你有一点伤心，一定要告诉我，我去揍她！还有……祝你幸福！”
　　简宜眉眼弯弯，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虽然勉强接受了简宜要跟成边琳谈恋爱的事情，但是抢走她亲亲宝贝的仇不共戴天，以至于连离店的时候，覃娉娉都一直摆着个臭脸，不断碎碎念着一定要给这家店打个差评。简宜走得稍慢几步，落在她后面，悄悄向成边琳挥手，指了指手机，张嘴无声说道：“晚上回聊。”
　　成边琳：“好。”她摆了摆手，想起以前总见大学舍友跟她男友道别时经常做的手势，迟疑了一下，食指与拇指轻捏，向简宜的方向送去。
　　只见简宜倏然停在原地，满脸通红，整个人快要烧起来似的。她僵硬地做了同样的动作，双手比了好几次，然后小碎步跟上好友的步伐，那飞扬雀跃的笑容怎么都遮掩不住。
　　成边琳恍惚见到过去与现在的身影交叠，漫长八年的空白时间所带来的陌生感在简宜的一颦一笑之间渐渐消失。她们曾经渐行渐远，在孤独成长的时岁中褪去青涩，最终在某个十字路口再次相遇，彼此都正是最好的模样。

　　简宜在离店时特意留意了闭店时间，好不容易在家里搞搞卫生、玩玩手机磋磨到打烊的时间，迅速洗完澡拍张面膜在脸上，趴在床上看着联系列表的那个名字——“成边琳”，再遇之后一直都不敢再如以前那般亲昵称呼，一直都写的全名。现在一看，总觉得哪里都不能凸显她们的亲密！改成“边边”，又稍显心虚，以前都是纯洁的朋友关系，现在已经是实习情侣了……“女朋友”？不不，那太符号化了……
　　想了半天，成边琳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界面提示依旧是“成边琳”三个字。
　　“喂？”简宜立马撕下面膜，一骨碌跪坐起来，接通电话。
　　成边琳：“我等了很久你的电话，没等到，只好自己打过来。”
　　简宜：“我在想些事情。”
　　成边琳笑了一声，问：“想什么？”
　　简宜觉得改备注这种矫情的事情不值一提，而且纠结这么久还没有决定好简直就丢脸死了。她轻咳了一声：“就……就是今天你推荐的肉桂姜茶，是不是看见我来了，才临时说的？”她才不相信因为是新品所以还没写上菜单这种鬼话。
　　成边琳的声音低缓，一天疲惫过后带着些嘶哑：“简简，我们之间所有的约定，我都记得。肉桂姜茶，我只会为你做。”
　　简宜舔了舔唇，只觉得成边琳变了许多。以前的她清冷如天上月，她不断沿着参天大树往上爬，试图靠近，却总是只能仰着头看她；现在的她增添了许多烟火气，她会主动向自己走来，将心思都剖露给自己看，仿佛……月亮为她下凡了。
　　“我今天没喝成，你要补偿我！”简宜吸吸鼻子，“明天上班前给我做一杯……可以吗？”她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脱口而出的撒娇又在瞬间清醒后变成小心翼翼的试探。
　　成边琳柔声答应：“好，你什么时候到，给你提前做好，直接拿去上班，不用耽误时间。”
　　简宜：“不用，我想看着你做，这样还能跟你待长一点时间。”
　　成边琳失笑：“你以前不是最爱睡懒觉的吗？每次都要踩着点到教室。”
　　“……嗯，不爱睡了。”简宜微怔了一瞬，低声喃喃道。
　　闹崩之后，再也没有人大早上给她打电话叫她起床，再也没有人给她带早餐，她只能强迫着自己改掉睡懒觉的坏习惯，后来她成了班上最早到教室的人、工作后最早到公司的人。那些因为成边琳骄纵出来的坏习惯在往后独立的时光都被慢慢磨没，长成现在自律坚强的简宜。
　　成边琳凝滞了一下，向她发出邀请：“我可以邀请你跟我一起吃早餐吗？我给你做早餐。”
　　简宜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欣喜起来：“好！我大概七点半左右到？”
　　成边琳：“好。”
　　两人的话题好像就此聊完，没有了下文。的确没有什么可聊的，从陈清婚礼的再遇开始，两人之间一直就处于兵荒马乱的状态，平静下来聊天，这通电话是第一次。
　　“你……”
　　双方同时开口，又在听到对方声音的同时停下来，又归于沉默，只听得电话自带的电流声。
　　最终还是成边琳先开口：“简简，我是不是让你很拘谨？”
　　简宜呼吸紧了紧，小声说：“我、我就是有点受宠若惊，就是那种突然间中奖的感觉，到现在我还飘着。”
　　成边琳的音调突然低沉下来，明明在叫她的名字，却没有温度：“简简……”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好，叹了口气，才无奈说：“简简，我希望我们是处在平等的地位来交往。你现在的态度让我觉得……高处不胜寒，我这样说，你懂吗？”
　　“我还挺怀念之前张牙舞爪的你，虽然竖起身上所有的刺抗拒我的靠近，但是至少你是把我放在一个对等的位置交流，讨厌、不耐、尴尬……我都能感觉到这些真实的情绪。怎么现在就又缩回去了？”成边琳顿了顿，继续说，“你可以更加理所当然地跟我提要求，你甚至可以恃宠而骄，毕竟现在我们在交往。”
　　简宜微张着嘴，缓慢地消化着成边琳突如而来的剖白。
　　而电话那头的人并不焦急，只是沉静着，充满耐心等待她的回应。
　　一声突如其来的猫叫打破了安静的氛围，简宜如梦方醒，才发觉仍在通话之中。她无措地给出回答：“你给我点时间适应，可以吗？”
　　“你可以更理直气壮一点，直接说你得给我点时间适应！”成边琳偏偏抓住这个话题不放，“试试看。”
　　简宜连舌头都捋不直了，试了好几次都无法理直气壮起来，只能小声反驳：“你不能这样……”
　　成边琳存了逗她的心：“不能这样是怎么样？”
　　简宜又陷入沉默，最后奶声奶气地说：“专横！”
　　成边琳脑海里马上浮现简宜皱着眉头，脸烧得通红，就像一只反抗未果只能幽怨控诉的小奶猫。她轻笑了一声：“你这个语气，好像我家的猫。”
　　“成边琳！”简宜急得恼羞成怒。
　　成边琳收起逗弄她的心思：“这不是适应得挺好？”
　　简宜没有回答，反而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真的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