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一年》微ar朴

1、你嘴不好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啊！！！”
　　威斯汀赌场顶楼男人的哀嚎声一阵高过一阵。于旭辉跪在地上，不断给面前翘着二郎腿的男人磕头。
　　面前的男人抖抖烟，转着桌上于旭辉最后的纸牌，纸牌被抓出了几道明显的划痕。
　　“没钱？没钱能来这里么？”男人用脚尖压了压于旭辉的手，周围其他的赌徒都替于旭辉捏把汗。
　　威斯汀赌场是A国有名的赌场，共有36个楼层，前18层是餐厅，后者全是赌场。跟其他的赌场不一样，威斯汀在每一位赌徒在赌前都会签订协议，具体内容根据个人情况而定。在这里赌得起的基本都是世界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这是富人的游戏厅穷人的屠宰场。也会有像于旭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市民来赌一赌，那也是艺高人胆大，这里人面大赌的也大，赢的都是上百万千万的。
　　“我求求你！我给你当牛做马！不要把我送去7号！”于旭辉来赌过很多次了，对于这里的圈套知道的不少。但前几次没人愿意跟他赌大的，输的还不算天价没这次这么狠。
　　7号指的是顶楼最里的7号厅，那是黑市场，专做各种黑心交易的。
　　于旭辉无意间进去过一次，抽人血贩卖身体器官卖身用身体当靶子这些事屡见不鲜。那就是权贵们赌累了的休息厅。
　　面前的男人没说话，忽得压低了身子凑到于旭辉脸上。
　　“听说你有个女儿”又把身子收回去，脸阴了几分，“送来玩玩。”
　　于旭辉愣了一下，又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把她叫来！”
　　“不用了，今晚十点半送到金潮23楼271号房。”
　　男人直起了身子，套上衣服往门外走去。
　　“洗干净了。”留下一句话上了电梯。
　　于旭辉见状赶紧起身从楼梯口下去。
　　他可不能赔钱，他的协议上明明白白写着：如若乙方无法赔付高额费用，则由甲方随意处置。
　　在这个资本称王的时代，最后那句话相当于把生命当做押金送到对方手里。
　　等到那个男人彻底上了豪车，于旭辉才敢乘电梯下去。
　　在外面叫了车去吃了碗面，给女儿于欢拨了电话。
　　“歪！啊喂！欢欢啊，你那耍呢？”
　　于欢刚跟朋友逛完街正准备回去，“我在外面怎么了？”
　　于旭辉看了眼表，现在是20:23。
　　“欢欢啊，你回家洗个澡先，爸今晚带你去个地方。”
　　于欢在另一边摸不清头脑，她知道爸爸一直在赌场赌过来赌过去也被人怼门口过，但每次于旭辉都是拍拍屁股就忘了，也从来不会顾及到于欢。
　　“啊？去哪儿？”
　　“去酒店。”反正她最后会知道的不如现在就说出来。
　　“爸，你换地方了？”于欢已经坐上车了。
　　于旭辉思考了一下，“你先回家洗澡吧。”
　　于欢挂掉电话，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还是回家先洗了个澡。
　　洗完后于旭辉刚好回家。
　　“哎呀！你怎么穿睡衣，快穿爸给你买的这个。”
　　于旭辉从精致的纸质袋里拿出一件礼裙。
　　有点裸露，深V露后背，上身无过多修饰，丝绒料子，总归越少越好看。腰间环钻石一圈，不是大钻，是碎钻。裙尾加了点蕾丝，羞涩的性感。
　　于欢皮肤白稚，脖颈细长，天生的衣架子。
　　于欢换好衣服后就被于旭辉急匆匆地拉走了，随意抓了件外套穿上。
　　车内。
　　“爸！到底去哪啊！”
　　于旭辉没看她，脚踩油门就冲了出去，“我跟你说你别生气啊。”
　　“我把你卖了。”
　　“什么！？”于欢怎么也没想到是把自己给卖了。“你怎么就把我卖了？！”于欢千想万想没想到自己亲爹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于旭辉似是不想让人听到，声音压着说：“我知道你喜欢帅的，喜欢有钱的，你就当欢快一夜了。”
　　于旭辉没再声张，把头转向车外。车水马龙的人间，他只感觉到繁华与深陷其中。
　　“爸，我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于欢的脸上多了些坚定，铿锵有力地说完最后一句，“爸，我觉得我可以试试。”等于旭辉半分惊愕半分重生的脸转过来时，只见车窗上有一张强忍住的笑意。

　　金潮是当地最好的酒店，16楼以上属于董事会层，普通旅客住不进去，即使客满也只能等在大厅。
　　于欢从车上下来，仰头看着这高楼大厦。“我去。”
　　于旭辉没下来，给女儿留了一张门牌号就走了。于欢提着裙子走进大厅。
　　跟前台联系好之后被前台带去了VIP电梯。
　　“哎，你们工资多少啊？我感觉不低吧…”
　　“小姐，到了，前走左排倒数第三个就是。”
　　前台微笑着关上了电梯门。
　　“怕我挤走你啊，切。”
　　于欢提着裙子走到门口，喷了喷香水。
　　看向猫眼的同时门被打开。
　　“哎呦！”开门的是那个男人。
　　男人穿上浴衣转身走去，“进来。”

　　于欢跟在身后，像钟点工，随时准备打扫打扫。
　　周粤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于欢就直愣愣地站在他眼前。
　　两人相对好久，周粤缓缓开口道：
　　“你的裙子不到脚踝，不用一直提着。”
　　于欢咻地低下了头，捋了捋裙子，手尴尬地在空中乱舞。
　　周粤笑了一下，“你知道来干嘛吗？”
　　于欢脱口而出：“上你。”
　　……
　　“你知道你爸卖了你吗？”
　　“我知道啊。”于欢直视他的眼睛。周粤长得标致，天生的断眉添了几分不可靠近的气质。
　　“还真把你送来了。”
　　“那你睡不睡？你睡了就不能再要那些钱了。”
　　“上床之前把灯关了。”

　　于欢双手放在肚子上，躺在床上，猛看走得很安详。嘴角挂着一丝期待的小快意。
　　周粤关掉壁灯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下。不挨着于欢。
　　“……你讨厌我啊？为什么不碰我？”于欢等了好一会没感觉到身上有人动她，“不是，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强上我吗？”
　　周粤感觉到她的聒噪了，侧了身沉沉地说：“你嘴不好。”
　　于欢挠挠下巴，几个意思…
　　床在落地窗旁边，于欢睡觉喜欢靠窗，躺在床上心里想些什么。
　　“你还挺乐意接近我。”周粤说。
　　“我不喜欢欲擒故纵。”
　　于欢是个利落的人。对于择偶标准就是偶像剧男主，有钱有颜是个狠角色。她有个flag就是：要嫁就嫁霸道总裁不然就不嫁。
　　“你叫什么？”
　　“周粤。”
　　“像个女孩啊，你爹怎么想的？”
　　“……粤语的粤。”
　　“我叫于欢，干勾于，欢乐的欢，我妈从我生下来就没有了，我爸一个人把我带大。为了我，从来没娶，不抽烟不喝酒不女票，就是爱赌。”
　　“不对！”于欢猛地坐起来，“咱俩今晚没做，那是不是你答应我爸的事就不作数啊？不行不行。”
　　“作数。”
　　于欢看着他：“好吧，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什么也不干，行咯。”
　　周粤第一次在睡觉前听别人说这么多废话。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就是你上次带人去我家门口堵我爸他朋友那次，你把他爸和我爸都抓走了，你跟前那个油腻男想把我和小玉带走，然后被你拦下了。”
　　“你说：只拿回自己的，太贪不好。我就觉得你太有b格了，我之前那个朋友你知道吗，那个小玉，她爸爸爱赌，她被人抓去小黑屋好多次了，你是第一个拦下的，她那天晚上哭了好久。”
　　于欢还想说些什么，这些话她没办法跟其他人说，小玉没有朋友，只有她一个能说话的人。这个世界把没钱的人都逼成了孤儿。
　　“你睡了吗？”于欢问周粤，她还有一堆话要说呢。
　　“没有。”
　　“我饿了……”

　　于是周粤大半夜带她去楼下吃了宵夜。
　　这不是周粤第一次带女孩吃饭，但是这是周粤第一次并非出于某种目的带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孩吃饭。

　　或许，以后于欢会成为他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人。因为从那漫漫长夜过后，再也没有人跟周粤在大半夜叽里呱啦说一大堆家长里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