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闪发亮的他》卮汝君

12、第十二章

　　夜半，沈晏在大厅看电视，慢慢睡倒在沙发上。
　　被大门打开的声音吵醒，爬起，揉了揉眼，看到几个门卫搀扶着斯恩走进来。
　　“我们会把他送到楼上房间里，劳烦跟过来照顾一下。”门一开口。
　　沈晏跟上：“他怎么了。”
　　“生意场喝多昏睡而已，没什么大问题。”门一回复。
　　于是沈晏跟随着他们一起走，眼睛无意看到斯恩的脖颈处衣领上明显的几个口红印子，还些微附着到了皮肤上。
　　“他领子上的口红印是怎么回事。”沈晏问门一。
　　“不清楚。”门一眼神躲闪。
　　“是不清楚还是不想告诉我。”沈晏冷脸扫视着他们，“还是你们没尽到好好保护他的责任，明目张胆且眼睁睁看着那些女人贴近他？”
　　“是老爷的意思。”门一皱眉道。
　　“是的，请别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门三也附和。
　　沈晏站在原地。
　　门一和门三搀扶着斯恩回去，门二留下挠了挠头，似乎有话要说：“请你不要和七弟走太近，拜托了。”
　　沈晏看了看他，随后慢慢下楼，淡淡回复着他：“这种问题你应该问你们‘老爷’，为什么要拜托我。”
　　门二紧跟着他：“毕竟就是你要走七弟的，你说话他应该会同意。”
　　“不。”沈晏看了眼杯子里的倒影，之后猛喝了几口水。
　　门二愠怒，胸口逐渐起伏，像是看到什么，压下了怒气，退出门去。

　　沈晏放下杯子，上了楼。
　　他暗嘲笑一声，看了看睡着的人，什么也没做，来到沙发处躺着。
　　睡不着，脑海里竟冒出不切实际的想法，从他说合同开始，虽然不知道写了什么，但知道一切都是假的，父亲没有，联姻没有，脑海里空荡荡的一片，那他的记忆又从哪里来，都是幻想出来的吗。
　　右手渐渐抚上戒圈，转了转，转而抚上黑镯，想拔下，但是出不来，他喘着粗气起身跑去浴室，打了许多护发素，还是不行，他红着眼带着左手腕向墙壁上砸去。
　　反复好多次都没作用，手勒的不成样子，镯子却一点损坏都没有，快速洗了洗手，在柜子里匆忙换了套衣服，出了房门，下楼，出大门。
　　将左手上的戒子摘下，握在手心，他想穿过花园，走到大宅门口，出去。
　　夏夜还是略微有些冷的，他慢慢悠悠走着，听着蝉鸣声，不知多久后，也是有些累了，走入凉亭，坐着休息，把玩着戒子。

　　“有人了，快看，拍到了大哥！”一个戴帽子的青年看着支架上的相机惊喜说着。
　　“什么？聚焦拉近，开启录屏同传，我看看。”资历老的突然爬起来。
　　青年做了个ok的手势。
　　本来他们不抱任何希望能拍到东西的，别墅区有很多富人，但这斯家不一样，多年来没有任何绯闻，也有人传只是表面，私底下什么都来。
　　但是经过时间洗礼，渐渐验证了这个猜想：
　　斯恩不行……
　　但也只是私下猜想，没人敢到明面上说，太寡了，聚会时被全方位保护，上节目、去公司、私人酒局亦是，一不小心就成为不能播的存在：他手下有非法武器。
　　人尽皆知。
　　所以，谁敢不要命的接近呢。
　　默认不好惹后，基本没人再拍他家了。
　　但在今天！他家里竟然出了个人，而且是在半夜，出现在了他的镜头里，相当于头上被砸下了大馅饼，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吃到，但这可是独家重磅新闻！

　　“大哥，他不会是傻了吧…都一个多小时了，只会玩那个圈。”青年打盹。
　　“你懂什么，咱蹲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个人了，一边去，我看着机器。”资历老的推开他。
　　“那咱内存能够使吗。”
　　“笨，五个还不够使？”
　　名不见经传的摄影组，设备当然不怎么样。
　　他们窝在草丛里，强打精神录着能让他们翻身的影片。
　　“大哥，他是哭了吗。”青年看着屏幕。
　　“你没眼睛吗，别说话。”
　　“咱别拍了，他应该也不希望自己这幅样子被录上……”青年推了推他。
　　“闭嘴，我会看情况发布。”资历老的挠挠头，确实没什么好拍的。
　　他们静静看着青年将手里紧握的戒子放在石桌上，从平静落泪到皱眉到大哭，双手捂着嘴部，慢慢低下头，眼睛上的大颗不断滑落，身形单薄。
　　他们的设备实在太远录不到声音，指定是撕心裂肺的。
　　“呜呜呜呜呜……大哥，他好可怜，应该是爱人死了，哪有人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睹物思人的。”
　　“你又哭什么玩意，憋回去。”资历老的捶了捶青年的手臂。
　　约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看到沈晏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和鼻子，眼睛貌似红了一片，起身，戒子却留在桌上。
　　“他下台阶摔倒了…擦，他竟没穿鞋就跑出来，这么冷的天，肯定得生病大哥。”青年操作着机器方向。
　　资历老的默默翻了个白眼，又敲打了一番：“大夏天你冷个锤子。”
　　沈晏爬起来，踉踉跄跄出了亭子。
　　“他走的方向，应该想去大门。”
　　没走几步继续摔倒，他蜷缩成一团。
　　“他没力气了，是不是一天没怎么吃饭，咱帮帮他吧大哥。”青年口出狂言。
　　“Are you crazy？”资历老的使劲拍了拍他的头。
　　几分钟后。
　　“有人来了…”
　　身穿黑衣服的人追上前来拉着他手臂，却被人儿挣脱开来，嘴里还说着什么，情绪越来越激动，足足说了好几分钟，随后狼狈挣扎，越过他。
　　“是……吵架了，老大你看这人的体型，是不是像那谁。”
　　黑衣人抓住他的左手腕，人儿吃痛抗拒挣脱，突然反手甩了一巴掌，手腕依旧没放开，黑衣人嘴间不知说了些什么，足足说了十分钟左右。
　　之后人儿似乎意识到什么，呼吸渐渐平稳，淡淡吐出几个字。
　　黑衣人终是放开了他。
　　人儿越过他，没走几步就晕倒在地。
　　他转身，似乎早有预料，不紧不慢走过去，拉起人儿的手臂，爹式抱起，拍了拍白黑衣裤的脏污，随后走过去冷眼拿起桌上的戒子，随手向旁侧一抛的瞬间，化成渣子。
　　抱着他走向别墅区，逐渐淡出镜头。
　　……
　　“怎么这么像哄小孩……不管了大哥，天都要亮了，咱也回去吧。”青年关了设备。
　　资历老的应一声，迅速收拾完回去了。

　　斯恩一手拖着他的下方，一手搂着他的腰部，抱回别墅内，垂头发现沈晏靠在他肩膀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均匀。
　　门一跟着看了看他俩：“老爷有件事，过几天主家那边会让斯昂过来住几天，已经定下了。”
　　“那个小屁孩？”斯恩皱了皱眉，“谁定的，之前为什么不问我。”
　　门一咽了咽口水：“距您很远的父亲单方面决定的……”
　　斯恩应了声也没说什么：“东西呢。”
　　门一将精致小盒子拿了出来。
　　斯恩接过后随口吩咐一句。
　　上了楼，将他放在床上，撕开他的衣裤，用毛巾粗略擦了擦身体，换上了大衬衣，又仔细擦了擦脚部。
　　他也洗漱完毕后，打开了那个精致小盒子。
　　阴影突然飘出来：“看看，你俩没我都得散吧，来来来，让我也欣赏欣赏东海锦陨做出来的好东西。”
　　斯恩暗翻白眼：“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是馊主意的话你就不会用了，总归有效不是吗，总比憋着强。”
　　阴影啧啧了几声：“果真比那黑不溜秋的好看极了，但这大调也是黑的，只填补了几分其他色系。”
　　斯恩拉过他的左手，抚摸着些红肿的地方，慢慢替他戴上。
　　“你的性子不该是这样，为什么会突然想通。”阴影疑惑。
　　斯恩眸色暗了暗：“他哭的时候和很久之前的记忆重叠了。”
　　阴影皱着不存在的眉：“你记起来了多少。”
　　“没想起来，但我不会允许他离开。”斯恩右手抚上他的双眼，几分钟后离开，红肿消去不少。
　　阴影吐出一口浊气，还是改变点好啊，世界和平！
　　之后它也下线了。
　　斯恩替他盖上被子，凑上去吻了吻他的额间。
　　之后抱着他入睡。

　　等到第二天，斯恩率先睁眼，沈晏依旧睡的还很沉。
　　突然门被轻敲起，门七端着热茶进来了，放在了沙发前的桌子上。
　　斯恩起身抚了抚自己的眉头，侧脸低头看着他，替沈晏掖了掖薄被：“以后他没醒不许进来。”
　　门七垂眸低头应了一声，立刻出了门。
　　斯恩起床后洗漱完，因为公司还有工作吃了早餐就离开了。

　　门七见他走后，一直守在门口。
　　到下午两点左右，沈晏才慢慢醒来，睁眼。
　　身体倒是轻松了不少。
　　脑海里闪现过一点昨晚的画面，只记得自己像疯了一样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样子一定难看极了。
　　他摸了摸自己晕晕沉沉的脑壳，好像有点烫。
　　突然发现左手无名指的戒子，很漂亮。
　　晏晏子看呆了，他竟真的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