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醒来的梦》三相秋鸣

2、第 2 章 他终将回家

　　■■■■年 秋
　　他入伍成为了一名新兵。
　　他站在国旗下宣誓，金棕的发丝沐浴在阳光下，闪着辉煌的金光。
　　他像一头年轻的狮子，昂首望向远方。

　　“1024！”
　　“到！”他大声回应着。

　　“哎？你是哪里来的？”1023帮他收拾好了床铺。
　　“我是■■■的。”
　　“哦……我是■■的。哎，听说你们那有■■？好吃？”舍友和他坐在一起，他有一双黑色的眼睛，虽然有一脸雀斑，但已有了几分成人的刚毅。
　　“嗯，等我们回家，我让我妈妈给你做——真的很好吃哦！”1024回答，稚嫩的脸上露出来腼腆的笑。

　　“小崽子们！都给我站好！”
　　“向右转！跑步走！”
　　“不准停！继续跑！”
　　1024几乎迈不开腿。
　　——不过他依旧坚持着。
　　汗水在他脸上划下晶莹的痕迹。

　　“你看，这是我的未婚妻。”1024从胸口的口袋掏出来一张照片。
　　那上面的人笑的灿烂，灰色的鬈发松松地卷着，搭在洁白的长裙上。
　　“噢噢噢噢——”1023，1022和1025抢过照片，不知道谁吹了一声口哨。

　　1022把家乡的森林藏进眼睛。
　　1023思念着面包的温暖。
　　1024的脚下似乎还是坚硬的岩石。
　　1025属于大海。

　　真希望能早点回家。1024想着。他想念母亲的饭菜，想念未婚妻的笑容。

　　■■■■年 冬
　　“——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1023大声喘息着，汗水混着泥雪在他脸上流淌。他按着1022的胸膛，暗红的血从他指缝不断涌出。
　　“……医疗兵！……哪里……”炮火声中，有人在嘶吼。
　　1022墨绿的眼睛望着天空，那里一片苍白。
　　1024躺在掩体后，他捂住了胸口。
　　子弹在呼啸，不过他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进攻——”
　　1024冲出战壕，他举起手中的波波沙，把扳机压到底。
　　1024张着嘴，不过有没有喊出声，他自己也不知道。
　　1024把枪口指向敌人，那人像一个失灵的木偶，摇晃着滚下高地。
　　炮弹与1024擦肩而过，他侧身翻滚着，看到了空中的1025。
　　——那双湛蓝的眼睛终究见不到故乡的海。

　　“……1024？还好吗？”
　　1024被似乎被一双粗糙的手摇晃着，他看见了一双黑色的眼睛。
　　耳鸣逐渐消去，1024拾起身旁的枪，摇晃着支起身子。
　　1024的眼中，满是躺倒的人，敌人，同伴。
　　1023躺在他的身边，血污遮住了他的编号。
　　他一动不动。

　　还活着吗？我们，还活着吗？
　　炮火声渐息，1024麻木的看着身边的残垣。
　　他想家了。

　　手中的照片已经泛黄，血染上了白裙。

　　“……士兵们！站起来！”
　　“冲锋！”

　　1024冲出掩体，他们呐喊着，像是地狱来的恶鬼。

　　子弹，炮弹，导弹。
　　他们在硝烟中起舞。
　　他们无所畏惧。

　　1024的眼睛闪动着火光，他像一头雄狮，怒吼着撕开敌人。

　　1024想念母亲。
　　1024想念他的未婚妻。
　　1024想念家乡开满鲜花的山岭。
　　1024想念门前积满雪花的老松树。

　　他想念他所爱的。
　　他，不能后退一步，身后是他的家乡。

　　风，驱散硝烟。
　　——会引领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