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花》驽马不舍

4、尴尬

　　晚上六点，林巧穿着那条白裙子，和许柠月一起到了聚会的地方。当看到那扇熟悉的玻璃门时，林巧的脚步猛地顿住——这里不是别处，正是昨天她来过生日，弄丢手机又和张极重逢的那家西餐厅。
　　许柠月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拉着她推门进去。侍者熟稔地迎上来，引着她们走向二楼的包厢区。包厢是打通的隔断式，既可以吃饭，又能唱歌，装修精致又不失烟火气。她们到得早，选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林巧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楼下的大堂，昨天她坐过的靠窗位置，此刻正坐着一桌谈笑风生的客人。
　　人陆陆续续到齐，包厢里渐渐热闹起来。大家聊着各自的工作和生活，欢声笑语不断。林巧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包厢门被推开，赵一冉走了进来。他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比年少时多了几分儒雅，依旧是那个诙谐幽默的样子，几句话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许柠月的眼睛都看直了，手肘捅了捅林巧，一脸花痴：“你看你看，他还是那么帅！”
　　林巧无奈地笑了笑，刚想开口调侃，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张极走在前面，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峻。他身后跟着孙婕妤，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妆容明艳，挽着他的胳膊，郎才女貌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在学校里的模样。
　　“我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人起哄，“三剑客终于聚齐了！”
　　赵一冉笑着走上前，捶了张极一拳：“你小子，还以为请不动你。”
　　“你回来，当然得给面子。”张极的声音淡淡，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林巧身上，又飞快地移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孙婕妤挽着张极的胳膊，笑容得体地跟大家打招呼：“我和张极现在合伙做生意，巧得很，这家西餐厅，还有商场里的那家书店，都是我们俩投资的。今天这个包厢，也是我特意跟经理留的，大家放心玩！”
　　“哇！深藏不露啊！”大家纷纷起哄，“那今天必须得你们请客！”
　　“没问题。”张极颔首，语气疏淡。
　　同学们举杯致意，林巧也跟着拿起面前的杯子。她以为是果汁，喝了一口才发现是白酒，辛辣的液体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林巧窘迫地低下头，感觉喉咙火辣辣地疼。
　　这时，孙婕妤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林巧，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尤其这条白裙子很衬你，让我想起了一个词——白月光。欸，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当年你英语那么好，肯定混得不错吧？”
　　林巧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没什么，就在各个学校代课。”
　　“代课啊。”孙婕妤故作惊讶，“那多不稳定啊。不像我们，做生意虽然累点，但好歹安稳。你说你当年那么聪明，怎么没找个好工作呢？”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许柠月气得想站起来反驳，却被林巧悄悄拉住了。林巧冲她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缓解喉咙的不适，然后低下头，专心扒拉着碗里的菜，不再说话。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得让她脊背发紧。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张极的视线。他的眼神很深，看不真切情绪，两人对视一秒，林巧慌忙低下头。
　　接下来的时间，林巧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她假装专心吃饭，耳朵却嗡嗡作响。张极和孙婕妤被众人围着，谈笑风生，他偶尔会朝她这边看过来，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