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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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内线电话响起。
“祝老师，人事部张总监到了。”
“让她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人事总监张梦拿着一叠文件夹走进来，“祝总，您找我？”
“坐。”祝辞清放下手中的色卡，“上午的策展助理面试，结果出来了吗？”
"初步筛选了六位候选人，"张梦在对面椅子坐下，将文件夹递过来，“这是他们的简历和面试评分表。都是艺术史、博物馆学相关专业背景，整体符合秋季拍卖的临时岗位要求。”
祝辞清接过文件夹翻开。
第一张简历就是萧暮的。
白底小二寸证件照，照片上的大学生直视镜头，面容干净，眼神透亮，嘴角笑容很浅，有种天然的亲和力。
姓名：萧暮
年龄：21岁
院校：昭城大学
专业：艺术史（主修）、动物医学（辅修）
实习经历：市图书馆志愿者、安佑宠物生活馆医师助理
证书：初级布展师资格证
简历排版简洁，但是动物医学和艺术史的专业搭配实在是不多见，让人感觉十分新鲜。
祝辞清翻到下一页。
面试评分表上，萧暮的名字后面是一列整齐的高分。
专业素养、沟通表达、应变能力，全都在平均分以上，最后一项形象仪表分独树一帜，高得很突出。
祝辞清问：“这个萧暮面试表现怎么样？”
“表现相当优秀，”张梦如实回答，“对艺术展览的基础流程很熟悉，回答问题思路清晰，而且……”
她笑了一下，“外形条件尤其优越，走进来的时候，把几位面试官都惊艳到了。”
张梦观察着祝辞清的表情，没敢说另外一个原因。
今天上午，公司内部悄悄传开了一个小道消息：萧暮跟祝辞清私交不浅。
前台和保安都说，他们见过简历上这个叫萧暮的，不止一次来找过祝总。大家私下猜测，萧暮跟祝总肯定认识，关系嘛，最差也得是远房亲戚，或者世交家的孩子。
张梦在人事部门工作多年，深谙察言观色之道。汇报时候，半句未提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只谈客观事实。
祝辞清手指轻点着文件夹，问道：“他不是在对面的宠物生活馆工作吗？”
看来是真的认识啊？张梦暗暗嘀咕。
“听说是试用期没通过。”张梦回忆了一下面试时候萧暮的回答，“他说因为自己照管疏忽，导致猫咪应激，差点发生意外。”
祝辞清盯着简历上那张笑脸看了几秒钟。
明明是司机按喇叭，惊动了猫狗，他倒是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了？
沉吟片刻，祝辞清合上文件夹，按在边缘轻轻往前一推，滑到张梦面前。
“把他拿掉。”
张梦一愣，不敢置信地问：“祝总，您的意思是？”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误解了祝辞清的指示。
“把萧暮，从候选名单里剔除。”这次祝辞清说得足够明确，字字清晰，不留任何歧义。
“好了，你去忙吧。”说完，祝辞清拿起桌面上的合同草案，表明话题到此结束，没有商量的余地。
张梦张了张嘴，想问原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是职场老人，知道上司的决定不需要向下属解释，尤其是祝辞清，他做出的决定，必然经过了严谨细致的考量。
“好的，我明白了。”张梦收起文件夹，站起身，“剩下那五位候选人的最终面试评估和背调，您需要亲自过目吗？”
“不用，按正常流程走。”祝辞清目光停留在合同条款上，“人选确定后，把名单和背调报告一起给我。”
“是。”张梦退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站在门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里萧暮的简历，张梦叹了口气。
可惜了。
这么优秀的条件，又和祝总有些渊源，本来她还以为萧暮入选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职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祝总怎么交待，人事部怎么执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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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雨性子急，说来就来。
从五点开始，一直下到傍晚，随着天色变暗，雨势越发凶猛。
祝辞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云层，看冷风把雨雾吹得摇摇晃晃。
街道上路人撑起雨伞，脚步匆忙，过往车辆降下速度，在湿滑的路面上缓慢行驶。
对面街道的屋檐下蹲着一个人，看样子是打算等雨停了再走。
不时有车灯闪过，照得那个清瘦的身影忽明忽暗。
衬衫湿了大半，黑发黏在眉梢，年轻的学生蹲在原木屋檐下，怔怔盯着面前聚集起来的小水洼。
他抱着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像极了被骤雨打懵，找不到回家路线的小狗。
这幅画面很美。
雨水是天然的帷幕，车灯是流动的追光，湿淋淋的街道是舞台，穿行的人群是背景。
蜷缩在屋檐下的身影，是今晚的男主角。
祝辞清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眼前这一幕实在太吸引人。
打光、布景、环境，甚至演员的表情动作，都堪比精心设计的文艺片电影画面，梦幻诗意。
观众若是视若无睹，反倒显得有些不解风情了。
于是他下了楼。
大厅里，值班保安惊讶地看着他，“祝总，外面雨大，要帮您叫车到门口吗？”
“不用，给我一把伞。”
祝辞清接过保安递来的黑色雨伞，撑开，大步踏入雨幕。
雨伞倾斜，挡住了被冷风吹到檐下的雨滴。
萧暮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细密的水珠沉沉压在睫毛上，清澈无辜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水光，茫然，脆弱。
“需要帮助吗？”祝辞清问。
萧暮眨了眨眼，水珠从睫毛上抖落，“我没有通过面试……”
他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发哑，带着些许控诉的委屈，“明明招聘公告里说有初级证书就可以，我通过了初筛，今天面试却说招聘要求变更，必须要有中级布展师证。”
“非要选择霁华轩？”祝辞清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宠物生活馆。
萧暮垂下头，抽了抽鼻子，声音很低地说：“我被宠物店开除了，必须尽快找到一份新的兼职，霁华轩离学校近一些。”
祝辞清问：“被开除，是因为那天跑掉的猫？”
“嗯。”萧暮抓着湿透的裤脚，手指被冻得发青，“我解释了是意外，但老板不听……”
“很遗憾，”祝辞清声音平淡，“以后吸取教训，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萧暮：“……”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滴滴答答砸在他脚边。
“如果真的想进霁华轩，回去继续努力，考取中级布展师证，霁华轩应该不至于短时间内倒闭，还是等得起的。”
祝辞清说完，将手里的伞递给萧暮，“早点回去，别感冒了。”
萧暮仰头看着他，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
身体像是被冻僵了，愣着不动。
祝辞清干脆将伞留在他脚边，转过身，回到雨中。
远处一道车灯闪过，照亮了萧暮脸上来不及收敛的失望表情。
太冷漠了。
按照常理，此情此景下，身为霁华轩权力最大的艺术总监，祝辞清难道不是应该表现出几分同情怜悯，甚至主动提供帮助吗？
比如一个临时岗位，或者其他别的工作机会。
明明手机里的调查资料显示，祝辞清是个颇有风度的谦谦君子，温润儒雅，乐善好施。
他怎么这样啊？！
难道是买到了盗版资料？
思绪百转千回，但现实里只过了两三秒钟。
祝辞清走到了道路中央，西装后背被雨水洇出一片深色。
这时，旁边窄道里“嗖”地穿出来一辆电动车。
骑车的应该是个新手，没开车灯，加上大雨的杂音干扰，悄无声息就冲到了路中央。
看到前面有人，车身飞速摆动了一下，像是想刹车，但已经控制不住了。
祝辞清没有注意到身侧骤然逼近的危险，迎着雨水，正朝霁华轩的方向走去。
眼看马上要撞到人了，骑车的人才惊恐地发出“啊啊啊……”的尖叫声。
“小心！”
祝辞清转头看向电动车的瞬间，萧暮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祝辞清的腰，将他拽向自己。
冲击力带着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电动车轮胎几乎擦着祝辞清的脚尖飞驰而过，轮胎碾过积水，浇了萧暮满身。
骑车的人努力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道歉，但又急刹不住，晃晃悠悠向前冲着走了，尖叫声在夜幕中绵延婉转了几十米远。
祝辞清背部着地，贴在冰冷的路面，身前挡着一个温热的身体。
“你……”他眉头紧蹙，条件反射地要推开萧暮，却感觉环绕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臂正在剧烈颤抖。
没等祝辞清发力，那手臂先一步松开了。
萧暮撑着手臂，慢慢从祝辞清身上爬起来。
他抬起上半身，左腿动了动，忽然身体一歪，整个人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祝辞清扶住他，定睛看去，萧暮右腿弯曲，勉强支撑着身体重心，左腿僵硬地向前伸直，脚踝微微颤抖，似乎完全不敢着力。
湿透的黑色西装裤左边膝盖处，布料破开一道参差不齐的口子，露出里面一片骇人的暗红色。
流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