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慢热的我们》蜡笔辛衣

2、谈判 “你就是追

　　　许仅在众人面前回了一句：“你管我？”

　　狠狠地让陈许值吃了瘪。

　　随着散光灯的出现，同学会结束。在道别的时候，许仅就已经在打车了。

　　“再不走宿舍关门了。”

　　薛晓东看了眼表，还有二十分钟，还能赶回去。“大伙赶紧的。”

　　回到宿舍的许仅疲惫的倒在邢濡的床上。温葆舟贞贞地打开手机：“快快快，擎天柱把合照发我了。”

　　邢濡和琛伽颖都凑上去看，许仅还躺着。“我靠，这他妈是真的帅。”

　　邢濡招手让许仅过来看，精确的指向照片上的一个人。

　　许仅眯眯眼看着。闪光灯照在集体，仿佛只照亮了陈许值和许仅。

　　陈许值抬起眼皮，唇角微扬，带着散懒的余味，他插着兜面不改色的接受散光灯的照射，微光的他像是黑胶出片。

　　许仅看了都愣。温葆舟放大到有限，男生的卧蚕有颗微痔，喉结骨上有红斑，谁也不知道抓的还是怎么。“仅宝，我感觉你和他关系不简单。”

　　说几句话关系就不简单了？

　　“你对陈许值感觉如何？”

　　许仅犹豫了挺久要不要回答，她不是第一眼去看陈许值卧蚕上的痔了，真的欲绝。

　　“陈许值……”

　　“你不觉得，他的脸很诗意吗？”

　　这是舍友们有生之年能听到许仅夸人，个个都吓到没出声。

　　许仅：“我蛮喜欢他的脸。”

　　诗意情致，性格不合。

　　另一边周琦铭在打着排位：“靠，又死了。”

　　陈许值吸着狠烟，沉默寡言。

　　周琦铭问他：“哥今怎么想起回宿舍。”

　　陈许值瞥一眼又抽了一口，吹出的迷雾挡住皎洁的脸：“跟我姐吵架，不回去先。”

　　周琦铭笑了笑：“惹许寅干吗？遭殃不是自己。”

　　陈许值一脚踹他椅子：“少帮陈许寅说话。”

　　过几秒陈许值把烟掐了，“喂，把今天集体照发我。”

　　“哦。”

　　陈许值打开手机，点进去一看，目光直接锁定许仅，越沉默越出众。

　　许仅在最边边，是她最刻意掩藏的地方。

　　在摄影师说笑一笑的时候，许仅面无表情的脸立马挤出一个微笑，浅浅的，并不夸张。眼睛迷着，双手垫后，V领的毛衣漏出纤细的脖子，上面吊挂着一条满天星项链。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只有一个问，马尾太低了，

　　陈许值想起他在最后被许仅瞪眼时，想起那张无瑕疵的脸，想起她的音色，嘴角小幅度上扬。

　　长相和声音不符。

　　准备保存时，周琦铭：“哟，看上人家了？”

　　“放屁到一边去。”

　　周琦铭：“哦，别说没意思，附大史诗级皮肤。”

　　“谈谈感受吧。”

　　陈许值真的思考了，片刻说道：“许仅性子挺野，还有，”

　　“她长得跟艺术品似的，我碰了要犯法。”

　　周琦铭想了想点头，但是过后突然就不正常了：“神？你确定你是陈许值？”

　　陈许值向来讨厌评价别人好吗？无论好还是坏。这让周琦铭陷入极度恐慌。“疯了疯了。”

　　——

　　琛伽颖看了又看那张照片，莫名感到一股熟悉，绞尽脑汁去回忆，终于她爬起来喊许仅：“仅宝，我好像想起来他长得像谁了。”

　　许仅很认真的听着，直到，“陈许值就是那个校级绩榜的首一，年纪第一就是他，你一直想超都败北的那个！”

　　琛伽颖越说越激动。

　　许仅动了动手指，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从来都没打听过年纪第一，也没见过，母亲说过没关系努力就行了。但是许仅在暗下一直在刷题，只有一个念想超上去。可是从来没用。

　　许仅想要的就回去争取，这是她的野心，唯一不变的东西。

　　温葆舟注意到许仅的表情不对劲，连忙使眼色让琛伽颖别再说，琛伽颖收到来信就禁音。

　　许仅钻进被窝里，闷闷地说道：“不晚了，大家都睡吧。”

　　为什么会是他呢？

　　附大高仰有多厉害，丈尺三高吗？

　　许仅想了很久，慢慢地就沉睡过去了。

　　——

　　“请问批准的单词怎么拼？”

　　许仅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看着被风吹动的树叶，却听不进任何声响，好像还有一个星期就立冬了，秋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四排从左数第二个女同学，你起来回答一下。”英语老师见到的是捂着半张脸在走神的女孩，但当女孩回过神来和她对视时。

　　“许仅，老师叫你。”同桌细心提醒。

　　许仅茫然站起来，老师看着她：“许仅？”

　　“是，老师。”

　　林汶又愣又正经：“许仅，你怎么上课走神？”

　　许仅从开学以来就没有在课上发过呆，林汶很喜欢她上课的样子，就让她觉得浪费每一秒都是在消耗自己。以至于林汶向来就看好许仅。许仅发呆时，林汶只看到半张脸根本想不到那个会是许仅。

　　许仅觉得自己太荒唐了，连忙把单词拼出来：“approval，a.p.p.r.o.v.a.l，approval.”接着又道：“抱歉老师，没有下次。”

　　林汶也猜测不到这孩子怎么了，一次就算了，她摇摇头令声让许仅坐下。接着当没事一样继续课堂，果真，许仅在后面的上课时间里都很认真，有问题就答问题，顺顺利利的上完这堂英语课。

　　林汶课后开玩笑的说道：“你发呆是挺好看的，但是别在课上发呆。”

　　许仅尴尬的点点头，林汶就拿着教材往另一方走。

　　许仅在原地动了念想，她的脑海里唰的出现那晚她说有诗意的脸，她不想当万年老二。

　　“秦安县。”许仅找到秦安县，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来找的目的。“把那晚你介绍的那个附大高仰，联系方式给我。”

　　秦安县感觉不妙：“我说你们，他那晚也找我来着。”

　　许仅一下子脑海里整个都是陈许值那晚抽烟的样子，犯浑，浑的不行。“少来，给我。”

　　秦安县投降，“没有纸和笔。”

　　“墨迹啊，你直接报给我吧。”

　　毕竟许仅的记忆力也不是素的，几下子就给人的号码给刻脑子里了。许仅问：“你为什么没跟我说高仰就是年纪第一？”

　　秦安县服，这姑娘慢热的性子会败北。

　　你自己就知道泡图书馆，连附大高仰是谁都不知道。

　　“你也没问我，我也干脆没说。”

　　“温葆舟今天和我说了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在乎拿年纪第一。”

　　许仅站住脚，嘴巴蹦出几个字快步就离开了。“我只是觉得老二腻了。”

　　在不在乎是一回事了。

　　回到宿舍的许仅，拿起手机把背下来的号码输入。在一个备注“年纪第一值”的下发出四个字——有事，许仅。

　　那一头很快地回复：“许同学什么事？”

　　许仅看到这个昵称忍不住想到他的样子，但很快又消灭：“有时间到附大对面的咖啡馆聊一聊吗？”

　　陈许值带着疑问让界面陷入凝固：“有什么事不能再短信上说？”

　　许仅看到这条信息没有立刻回复，她是觉得当面说好一点，因为她觉得打字累，还有，情绪不到位。

　　陈许值单手打字，看着界面的沉默，他好像察觉到了许仅的犹豫，直接一条语音过去。

　　许仅看到缓缓的点开语音，清晰而透亮，还带着一点杂音：“几点？爷可能有空。”

　　许仅知道陈许值同意了，约了个时间还道了谢。“下午三点，谢谢。”

　　陈许值蹙眉，他不喜欢句句都是礼貌用语的人，许仅还挺委婉。

　　下午一点的陈许值还在球馆，不过他没打球。他的小祖宗在打，和别的小朋友，打不赢还哭。

　　“陈渊卓，再哭回家。”

　　陈许值拍了拍巴掌大的揉脸。“多大人？还哭。”

　　陈渊卓是表弟，比陈母小四岁的陈姨的二胎，陈许值的第二个鸳鸯精，第一个是他亲姐陈许寅。

　　陈渊卓擦干眼泪，拍了拍弄脏的小手：“可是我才七岁。”

　　陈许值觉得好笑：“怎么？七岁打篮球？”陈渊卓：“啊哥！别掐我。”

　　“是不是不回家了？”点头。“麻烦精，行吧。”

　　两点五十左右，陈许值给许仅发了条短信：“带个小朋友，介意吗？”

　　许仅：没关系。

　　进了咖啡馆后陈许值一下就看见了角落的许仅。陈许值懒懒散散的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屁股都没坐热，陈渊卓开口：“哥，这个姐姐好看。”

　　许仅注意到了小男孩的手指轻轻地指着自己，没怎么打扮的许仅被小孩子真诚的夸都弄得不讲话了。

　　“许仅，别夸一句就上天。”

　　你他妈才上天。

　　“陈许值，你是校级绩榜的年纪第一？”

　　陈许值没有好奇许仅问这个，“嗯。”

　　许仅咬牙：“我是排你后面的那个，一直都是。”

　　这个时候陈许值有反应了，毫不夸张的道：“你，从开学到现在都是年纪第二？”

　　陈许值拿了年纪第一就是第一，他从来不会去看在他后面的人，还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超越他，可是第一坐久了屁股痛。陈许值每次看到校级绩榜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去看年纪第二和年纪第三。他看见过排第三的反反复复都是重复着换几个人。但是只有他后面那个名字从来没消失过，陈许值淡淡瞥一眼，就看见了浅浅两个字——许仅。

　　陈许值看见这个名字还以为是个男生，所以永远考上风。

　　在上一次提到这个人也是上个月了，并且入秋之后就没有考试，陈许值也渐渐淡忘了“许仅”这个“男生”。

　　在后面聚会的时候，陈许值多次认为这个名字有股熟悉，但就是说不上来，不去想还好，一刻意想就全废了。

　　陈许值安静地听着许仅说话。

　　许仅被看的发毛，战战兢兢的说一一声：“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光我一个人讲吗？我不是出演相声的。

　　陈许值瞥了一眼许仅的眼睛，深邃的眸子带着笑意，随着嘴角的弧度，不羁的笑声环着话语，发出一句又一句，传过了许仅的耳朵，闯过了防守：

　　“我说许仅怎么这么熟悉，”

　　陈许值转了转钥匙：“你就是追我尾的那个？”

　　他视线下垂，嘴角勾起。

　　“原来是母的，追得挺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