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宋柏文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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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还认得我吗？”张敏身旁的男人笑着问道。
“三叔！”宋齐在走廊叫他，随即向他迎了过去。
“长高了。”宋柏文呼噜了一下宋齐的头，“竟然记得我，那会儿你才多大，4岁？5岁？”
虽说还有些幼时的面孔，却没有了娇滴滴的团子模样，身形变的细长，阳光俊朗的少年气息已经初见端倪。
“我厉害吧？”宋齐咧嘴笑，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回头看。
“哥，你又不等我，我跑的慢诶！”，绵软声音渐近。
宋柏文侧头发现男孩身后有个矮矮的小团子喘着大气。
“哼，我不跟你好啦！”
小团子有一双大大的明眸，忽闪的睫毛好像蒲扇一样，没几步路，可她腿太短，小脸跑的通红，在那大喘气。
女孩仰视又对上那双打量的目光，害怕的向宋齐身后藏了藏。
兄妹俩长得不是很像，却都生的极好。
张敏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来，温柔的轻指着宋柏文，“小颜，这是三叔，你只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见过他。”
女孩愣住了没吭声，张敏又用手轻轻拍了拍宋颜的肩膀，“叫人呀，小颜。别怕，这个帅哥哥是你的亲三叔。”
“帅哥哥。”叫错了且声音还像蚊子一样小。
大家都笑了，宋颜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
“大笨蛋！”宋齐朝她对口型。
“哈哈，没毛病。”宋柏文温柔一乐，蹲下身，仔细端倪面前的小人儿，脸上脏兮兮的。
他掏掏口袋，拿出两块巧克力，一块儿递给宋齐，又回头问张敏，有手帕吗？”
宋柏文接过手帕，又打开巧克力的包装，掰了一块儿送到女孩的嘴边。
女孩咽了咽口水，不张嘴，侧头避开，她妈说不能吃外人给的东西。
有些谨慎的把身子往后躲了躲，看了看张敏，又瞧了瞧宋齐。
他没吃，只是冲她挥挥手里的巧克力，“你不吃可都是我的啦。”
“吃吧，三叔给的能吃。”张敏笑着说。
宋柏文举着巧克力，佯装酸痛，“这么举着，累啊。”
女孩这才张开嘴巴。
很甜，牛奶味很浓，和上次吃的一样。她这是第二次吃巧克力，上一次是沾宋齐数学满分的光，张敏买了一块。她跟宋齐一人分了一半，宋齐还给了她大的那块。
宋柏文用手帕给面前的人儿轻轻抹着小脏脸，“甜不甜？”他温柔的很。
女孩点点头，“谢谢三叔。”她探索着嘴里的香甜。
“还是叫帅哥哥好，给我都叫年轻了。”说着又投喂了一块，“三叔小时候也最爱吃巧克力了，吃完了开心是不是。”
晚饭又加了几个菜，华实很是欣赏宋柏文这种有远见的年轻人，有知识又见多识广，名校毕业但没读坏脑子，为人处世也是面面俱到。
又同为宿阳人，自然相交甚欢，连连给他夹菜。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问到了私人问题，提到自家妹妹的女儿，不算漂亮但气质极佳，舞蹈学院毕业，比宋柏文大个一岁。
“谢谢华阿姨，就我这破工作，挣的还不够自己花的，还养不了家。”他自嘲的推脱。
“这孩子，这么说可太早了，你才20出头，将来还得有大出息。”华实以茶代酒，要和他碰杯。
“嗨，还没毕业呢，现在说这个确实为时尚早。”他双手举起酒盅碰杯，低于对方。
“华婶，您听这小子瞎掰，就这条件，还愁找不到媳妇儿，十有八九有女朋友。”张敏给孩子们夹菜。
宋柏文笑笑，没接话。
宋齐随意扒拉着张敏夹过来的菜，耳朵听着大人们说话。
抬眼观察身旁的男人，说是男人，不如说是好看的大男孩。
他眉眼长的像爸爸宋景深，那个活在回忆里的男人。短短的头发，细长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却又比爸爸多了些年轻人的阳光，多了些痞气。
虽说分开时岁数小，可他对这个三叔还是有记忆的，因为自己换门牙就是拜他所赐。
宋柏文是家里的老小，他和姐姐宋柏芸是双胞胎，晚出生了5分钟，就变成了家里的老小，他不高兴做家里的老末，天天嚷嚷着让他妈再生一个。
果不其然，他妈五年后又生了个男孩，可惜不足月，1岁多就夭折了，虽说无缘长大，可也算来过人间。所以宋柏文行老三，不是老末。
从小被宠大的，自然淘气的很。
那是中考后的暑假，还没开学。
14岁的宋柏文神秘的看着宋齐，用一根手指转着足球，又用手掌接住。给当时4岁的宋齐都看呆了，觉得这个小叔叔也太厉害了。
“想不想玩儿？”
如果有后悔药吃宋齐绝对不会点头。
两个人在家里的大院里踢球疯跑，小小的宋齐小碎步追在他身后抢球儿，跑的可快。
“没人跟你玩儿了是不？齐齐小，你逗他干什么。”周芬斥着她儿子，“真摔着了你爸非得打死你。”
“跑两下能有什么事儿啊。”宋柏文擦着汗，一边踢球一边大声应着，“妈，吃饭叫我，饿死了。”
周芬摇摇头，走进厨房继续煲汤。
没一会儿大院里传来了哭声。
宋齐摔了一个大马趴，整个脸扎进了草坪。
宋柏文顺时把球扔了，急忙跑过去抱他起来。
“齐齐，摔到哪里了吗？”他吓的满头大汗，一条腿跪在草地上，检查着宋齐的小肉脸，小肉胳膊，小肉腿儿。
宋齐小朋友脸上脏脏的，还有几根小绿草贴在小脸，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好像还没感受到疼痛。
还以为他天赋异禀，没想到是反应迟钝。
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疼！”原来他的门牙摔没了。
“我靠，你别哭你别哭。”宋齐做出嘘的手势，着急的抓乱了短发，“求你别哭，我给你找行不？”
周芬从厨房跑出来，面前的场景哭笑不得。4岁的宋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而他的儿子跪在地上到处找宋齐的门牙。
其他的事情宋齐记不清了，就记得最后一次见他三叔是他爷爷扯着宋柏文的耳朵，他奶奶在后面想拦又拦不住。
这是赶他去私立寄宿高中，而不是他考上的重点高中。
“爸，您松手呀，疼，疼。”
宋老爷子骂骂咧咧的塞他进车，“臭小子，在家里几天就惹祸，上回给你姐头发剪秃了，这回给你侄子门牙摔了。赶紧给我走。”
“我姐那赖我吗，她让我剪的。”
“闭上你的臭嘴。”
“我不去，我不想去，爸！”
……
记忆止于此。
宋柏文发现宋齐在偷看他，打趣问道，“小子，看我干嘛？”
“看你，看你长得帅。”宋颜在旁边对宋柏文竖大拇指。
“你哥以后比我帅。”
“8可能！宋齐是爱哭包，上礼拜还哭呢！”
“哼。”宋齐朝她吐了吐舌头，“那也比昨天还尿床的小傻瓜厉害，六岁了还尿床。”
他拍了拍宋柏文，假装说悄悄话，实则说给女孩听，“三叔，吃完饭我就带你去看，外面晾的哪个是她的尿床被。”
“哈哈，好。”宋柏文大笑。
宋颜气的羞羞的，“宋齐你这个大笨蛋！”
红了脖子，捂住脸觉得不顶用，又趴在了饭桌上，埋住了整张小脸。
晚饭后张敏帮华实打扫，宋齐刷碗。
宋柏文则跟着宋颜回到了他们的房子。
“慢着点儿，别摔着。”宋柏文连声喊道。
前面的小人个子不大，跑得倒是挺快，手里还拿着他哥没吃的那块巧克力，这小子真是疼妹妹，他心里想。
宋柏文环视四周，整个房子只有一间屋，10平米的样子，虽然是一栋楼，可地下室和楼上华实住的房子也是一天一地。
房间尽头放着一个木质上下床铺，床旁边有一双已经裂开的小红皮鞋，旁边有几个大袋子，里面放着几件衣服和几个鞋子。
“三叔，你看。这是我的床。”宋颜指着自己的小床。
被子很干净，两个枕头，还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个这么旧了，丢了吧。”宋柏文举起手里的东西问，“三叔送你个几个新的。”
“不可以！”宋颜接过他手里的旧娃娃，“这个是我的朋友，秋秋。妈妈有时候要加班，还好有秋秋陪我。”她说着又抱紧了些，“不然我会很孤单的。”
宋柏文用复杂的深情端详女孩，心里五味杂陈。
进门处放了个圆形餐桌，上面有一个暖水壶，和三个杯子，桌上放着相框，三个人的全家福，相框外还贴着一个剪贴的小人，他捏起来小人，“这是谁？”
“这是爸爸，我没见过爸爸，妈妈说爸爸为了给我们赚钱出车祸去世了，没有留下照片。”宋颜抬头问宋柏文，“三叔，你是爸爸的哥哥还是弟弟，你见过他吗？”
宋柏文看了看四周，拾起桌子上的笔和纸，拉开椅子坐下，画了起来。
宋颜凑过去，抻脖问，“你在干啥？”
宋颜忽然感到身体悬空。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腿上，“呐，你爸爸长这个样，头发不是黄色的，也没有这么长，嘴巴也没有这么大。”
“三叔，尝尝这个。”宋齐拿了一个洗好的完整苹果给宋柏文，又分了一半大的给宋颜，自己咬了一口小的那一半，“老甜了。”
宋颜双手接过，也咬了一小口，“真甜。”
“你们吃吧，我不爱吃苹果。”宋柏文把苹果放回他手里。
“真的啊？还有不爱吃这个的，平时过节或者考满分才有的吃。”宋齐又递给他，“老甜了，骗你是小狗。”
“那帮我多吃点儿，三叔不爱吃甜的。”
“三叔骗小孩，巧克力不也是甜的。”宋颜捂嘴笑。
“齐齐，这个明天早上和小颜一人一半。”，张敏进门把早上宋柏文给的面包递给宋齐，“明天我一天的班，住宿舍了。我熬好了粥放在厨房了，饿了就让华奶奶帮着热一热。”
“哦，知道了。”
张敏看着三人的背影，宋柏文正教着宋齐做数学题，而宋颜坐在椅子上，拖着腮神游的看着他们俩。
“小颜困了。”张敏走过去抱起来迷迷瞪瞪的宋颜。
宋柏文明白她的意思，站起身，“好，那我先回旅馆了。”
转天宋柏文没有开口提接走孩子的事。
只是每日循环的陪两个孩子玩，他每次都提好多箱食物来，有苹果，有面包，还有好几大包的巧克力。
孩子们开心极了，可张敏看在眼里却惶惶不安。
宋齐下午放学回家，“妈，你今天这么早下班？”
“嗯，我和人家倒了班，明天上通班。”
“宋颜去哪啦？”
“华奶奶家买了大电视，去那看电视了。”
张敏边打毛衣边问，“你不去吗？”
“我不去啦，我想和你待会儿。”宋齐倚了过来。
“都多大了还撒娇。”
“这才秋天，织毛衣做什么呀？”宋齐盯着她的手。
张敏笑着说道，“冬天再织就晚咯。”
她又拿起毛衣在宋齐身上比了比，“好看的很，做大点儿，可以穿到13、4岁了。”
“快到那岁数再织不就行了。”宋齐很喜欢，“好看。”
“齐齐……”张敏终是开口，“回爸爸家生活怎么样？那还有爷爷奶奶，有好多人疼你们。”
“那妈妈呢？”宋齐一脸疑惑的问。
“那还有一个妈妈，妈妈就不去了。”
“我才不要！”宋齐小声嘟囔着，没在意她的话，脑袋还倚在张敏肩上。
“她比妈妈漂亮，比妈妈有钱，可以给齐齐买好多新衣服，齐齐到了那儿可以上重点中学，小颜也可以上幼儿园。”
“我说了我不要！”宋齐感到不安，突然站起来，“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张敏不答。
宋齐心慌的不行，“妈妈你不能不要我们！”，眼底突如其来的湿润，“三叔是干嘛来的？他想接我们走是不是？”眼眶终是止不住涌出的泉水，宋齐气的直跺脚，大哭起来，“谁要跟他走！他怎么还不走？他不走我去赶他走！”
“不能这么说三叔。”张敏抱住儿子，“开玩笑的，妈妈不会离开你们的。”
这段时间宋齐整天气鼓鼓的，完全不怎么搭理宋柏文。
宋柏文倒是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只是有些不明所以，“你哥怎么了？”他问宋颜。
“不知道呢，是不是考试没及格。”宋颜看看宋齐的背影，小声说道。
“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张敏每次送宋柏文都怕他说什么，总是扭头就走。
“大嫂。”宋柏文叫住她，“你什么时候让我把他们接走。”他终是忍不住了。
张敏心思凝重，看了看他，“回头再说。”
“还回头？回到哪门子？回头到他俩20岁？”宋齐声音陡然变高，他左右寻着，找了个石凳子坐下，略带疲惫，“唉，我赖在这儿这么多天，成或不成也没个信儿，我跟爸妈那儿也不好交代。”
“那你就先回家吧，过两年再谈。”张敏说着就要走。
“不行。”宋柏文站起身拉住她，“今天必须说清楚。”他态度强硬起来，“你让我见孩子，心里也是有打算的不是吗？这么拖着无非是舍不得，可是该舍就得舍。”
张敏见他气势变的强硬，脸霎时黑了起来，“你们家的人能不能别再逼我！我只是爱我的孩子，想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这有错吗？”
“你觉得你这样是为他们好吗？宋齐成绩这么好，在这种地方上中学有什么前途？宋颜明年就该上小学了，你有钱供两个孩子吗？虽说上小学不花钱，学费书费哪个不用钱？你说你爱他们，就是这么爱吗？”
张敏终是控制不住积压在心里的情绪，绝望的轻声哀嚎，“你这是逼我去死！要不是有孩子我早就不想活了，他们是我的命，你大哥让我没了所有希望，是他们又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什么叫希望？穷着活下去就有希望了？”宋柏文有些失去耐心，“等他们长大有了出息再回来孝顺你不好吗？眼前这所谓的一家团聚有什么用？衣服好几件都有补丁，苹果都不能吃个够，平时菜里从来见不着肉，大嫂，容我再叫你声大嫂，你和我大哥的生活还不明白吗？生活哪只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是好孩子，这里教育太落后了，你没有这个条件供他们念大学。”气她想不明白，把憋了好几天的话全都抖了出来。
宋柏文摸了里衬的口袋，翻出烟点了只，又说道，“早舍晚舍都得舍。”
张敏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宋柏文连着抽了好几只烟，想等她缓和情绪再交涉。
“我那天试着问了宋齐的意思。”张敏眼神木然，“要是让他们跟你走怎么样，他疯了一样哭喊，你带不走他们。”她若有所思的说道。
宋柏文瞥了她一眼，又心烦的继续抽烟。
只听她咬牙吐出几个字，“要么就我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