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成空》燃木于兴

3、世界上最短的魔咒

　　这个世界上，最短的魔咒，就是一个人的名字。
　　当你偷偷默念过那个名字的那秒，心里就会莫名的悸动一下，那么轻快的，只有自己能觉察的一下而已。

　　于是今天的故事，就要从他的名字讲起……

　　许以韧，真是个绕口的名字，我花了好几天练习才完全适应怎么用各种语调去念这个名字，俏皮的，可爱的，假装很凶的，温柔的，娇嗔的，他的名字在我舌尖上像万花筒一样变幻出了无数的花样，可我的喉咙像是失去了说话的功能一样，我却不敢念出声来，好怕一说出来，美梦就会醒一样。

　　过了好久以后，我才发现，许以韧，何以琛，这种微妙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光是打字打出来他的名字我都觉得心惊肉跳了，他的名字好像一个可怕的魔咒一样，我们还是叫他阿紫吧，多么平易近人。不得不说，阿紫真的是一个习惯非常好的人，几乎任何人在他的主页给他留言，他都会回复，鉴于我第一条留言的状态是在网上找了个中英双语大全名句翻译，于是我们俩就开始你回复一条我回复一条的聊起来了。真是像歌里唱的那样啊，“忙着快乐忙着感动彼此从陌生到熟会是我们从来没想过……”（一口气念完这个词也挺累的）

　　后来有一次，阿紫主页的好友里上有个猥琐男莫名其妙开始找我搭讪，很经典的DS三段搭讪法：“你多大了？”“你是哪里人？”“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于是我在一边淡定的回复这个猥琐男的同时，一边从他主页上找到了他的□□，心里忐忑的加了他好友，他叫弹指红颜老。我的备注是：“刹那芳华”。

　　我最喜欢的作家这样写道：“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乱成霜？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

　　和他说话的时候，觉得他比我想象中的温和，也是一个很简单的男生，不文艺也不喜欢打篮球，虽然是个单眼皮的男生，却非常执着的喜欢用= =！这个双眼皮的表情。

　　加好了□□之后，我那个寒假无论去哪儿都用手机挂着Q，总想和他说点什么，总想再多了解他一点。我不得不说，互联网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泄露秘密的地方，当有心人知道了你喜欢什么你对什么感兴趣，在聊天的时候，只要有意无意提起一点，你就会有很多话想说，说着说着，就不知怎么变成了朋友。

　　我和阿紫聊了快一个月，有一天，他突然问我，我的手机号是多少。

　　写到这里，我终于想起了我写这个故事的初衷。
　　你们知道吗，女生想要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她可以对着他温柔的笑，可以偷偷的关注他，可以对他暗示明示，但就算再喜欢，也永远不应该主动表白，记得千万千万不要做这种傻事，真的。一个男的如果收得到你的明示暗示却不向你表白，那他就是不喜欢你，你努力过了，天下男人这么多，并不是非他不可。

　　对付其他男生，我可以游刃有余的把他们玩弄在股掌间，我可以知道可以做哪些小事会稍稍引起他的关注，我说哪句话到哪个尺度他们会明白到我的暗示，哪个表情可以让他们微笑，哪个动作会让他们心疼，甚至可以猜到他们在哪一秒决定向我告白。

　　可是阿紫，阿紫是不同的。
　　那时候我太喜欢他了，反而的舍不得用这些欲拒还迎的招数去对付他，一丁点都舍不得玷污我幻想中高贵的爱情，我太刚烈，要么没有，要么全部，要么现在，要么永远不。我却恰恰忘记了，阿紫他再好，也不应该过分的夸大他和普通男生的区别，事实是，他们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小说里的男主角永远不会活在漫长的真实的世界里。而你越是在乎一个人，在他面前，你反而越廉价越卑微。爱情是一场战争，先露出弱点的人就已经输了。所以当你越在乎一个人时，你反而要做出越冷漠的样子。这个认知会让人觉得悲观，可这才是生活的真相。

　　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喜欢他，或者说稍微少喜欢他一点，哪怕只一点点，今天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于是，傻姑娘一号在被暗恋对象问及手机号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找出了手机联络簿里的许以韧，给他发了第二条短信，“hello，我是无所不知的小短~”

　　阿紫十分惊奇，后来这个傻姑娘和阿紫越聊越开心，而时钟上的指针，渐渐指向了二月十四号。

　　阿紫真的是个很聪明很腹黑很闷骚的人，那年2月13号的傍晚，他突然问那个傻姑娘：“你是哪个学院的？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你从哪里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傻姑娘支支吾吾指了半天飞碟和外星人也说不清楚。
　　阿紫说，“必须说清楚，不然……我就断掉和你的一切联系，不聊□□，不回短信，不回飞信，不理你的留言。”，就几句话，就吓得我们的傻姑娘又急又难过又害羞。

　　这时候回看，那会儿阿紫已经隐约觉察了傻姑娘的心意了吧，一副吃定她的样子，可是怎么办呢，那时候的她就是心甘情愿被这样吃得死死的。

　　不知道有没有人猜到，对了，就是这么傻，这个傻姑娘于是鼓起勇气写下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在那年2月14号的凌晨。

　　一封勉强称作情书的信

　　XXX同学：
　　你好，那个首先，你没有看错！这就是一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情书！书！书！> <
　　本来不想这么早发给你的，结果腹黑的你活生生逼我现在就把这个故事提前说出来
　　本来应该手写的，但是万一手写了再寄给你你再收到估计小孩都满月了。

　　好吧，扯远了回到正题，作为一位话唠小姐这篇情书可能会有很多很多的废话，你慢慢看不要着急哈~
　　主题是，嘿嘿，同学，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
　　多么开门见山的开头啊~咳咳，当然，这个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无聊的古代文化的课上说起，上回说到，有个姑娘在穷极无聊的课上快睡着，说是迟那时快这时候只见一个蓝色Hellokitty的瓶子！！！出现在一个不明的生物的前方，然后她把目光移向了那个不明的物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要想歪，我当时看见你的0.001秒内闪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一个江南少年，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天知道我是多么萌江南少年~~~嗷嗷嗷~ 好吧，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觉得你是同类。
　　不知道你有没有同样的感觉，很多人很多人组成的人潮中，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和自己是同类，能够感觉彼此的感觉，想着相似的想法，能够相互理解分享，甚至很多时候，我能够一眼就辨认出哪些是同类，这就是传说中的……野兽的直觉了吧……嗷呜~~

　　剩下的课我就开始百无聊赖的默默盯着这个生物了！从穿衣品味到形象气质，真是。。。感觉对了没错就是你小子了！你的镜框挡住了眼睛，我偷偷坐在角落肆无忌惮的看着你（多么女牛氓），低着头好像在刷校内的样子，再翻开书默默低头看书，很安静的样子，我最喜欢喜欢书的人了，于是我开始好奇，你在看什么书呢？会不会我也看过呢？这是一种多么神奇的感觉，揣测一个陌生人的喜好，想象着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猜你都完全没有发现，因为古代文化老师的课我只能上半节就得去上心爱的重口味法医课了……
　　后来，我在学期末快结束的时候，又偷偷去混了一次，其实是去帮逃课的兄弟听下讲用哥的期末怎么算分当然也是顺便主要是去看看你，反正也木有事情做吖~~~
　　那时候你在做什么呢？再看到，还是觉得这个人会是我喜欢的型……默默的在心里怨念，为毛你都不笑笑呢！笑笑我才好跟你聊天说话呢！！结果，我还是只敢默默的幻想下，然后跑掉，当时好伤心啊，那时候我想，学校这么大，可能从此就把你弄丢了呢……

　　多么凄惨的结局，像你的签名，年少轻狂的时候觉得错过不过是一瞬间，多年后回首，原来这瞬间就是一辈子。可是即便知道如此，我这种闷骚的个性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搭讪！看到没有，这才叫闷骚！憋死都不说……
　　幸运的是，虽然很不喜欢英语老师的课，然后在他最后一节课上课之前，却惊奇的发现，你居然从同样的教室走了出来，阳光真好，你头也不回就走了，原来我从来不喜欢等在吵闹的门口，都是躲在很远的楼梯间听歌，突然觉得很失策。我告诉自己啊，再遇见这个男孩，一定要……恩，至少说句话吧……

　　于是在某个奇特的水房，我看见了你拿着蓝色的Hellokitty杯子去接热水，当时我就默默躲到边上了，我觉得这样远远看着你也很好，每一天走在路上，万一看见你会很欢喜，多好，没有白白上一天课，看不见的话就会失落一整天，然后可以期待明天可能会遇见你。你看，暗恋是一种礼貌，说的多好。
　　你要相信，命运是存在的最好的礼物，在凌迟一般的期末考试复习那几天，我终于贪恋大教室的温暖开始自习时，有天吃完饭回到自习教室，坐下三秒钟后，突然发现坐在前排的你的杯子，我当时一个激动，差点掐死旁边的朋友，你还是拿着蓝色的Hellokitty杯子，在低头认真的看书，我隐约记得自己貌似立过重誓要搭讪的……

　　坐在你身后的一排，突然害怕得要死，是的，虽然很高兴，但是完全不敢跟你说话，你肯定没法相信我当时有多害怕，手指变得冰凉，也完全看不进去书，只能一直折磨旁边的朋友，这种可怕的病变持续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只敢偷偷的走掉到很远的教室，因为……明天要期末考试了！不能不看书！ 遇见你时常见你穿紫色，然后我跑回宿舍告诉我的朋友们，我自习居然遇见了梦中情人阿紫姑娘！要死掉了估计就是我当时的状态……

　　当然大家知道了我连搭讪都不敢之后对我表示了一致的鄙视，甚至有哥们撺掇我强吻甚至强X了你！但是这太不符合□□的主旋律了…… 我作为一位小孬只敢默默的咬被角想，万一他明天不坐在那个自习教室我该怎么办！！

　　然而幸运的是，当第二天我怀着侥幸的心理再次摸到那个教室的时候，你还是坐在原来的位子。这次我只敢坐在和你同一排很远的地方，可以肆无忌惮的看你，有时候看你趴着在睡觉会在想，你有没有复习完呢书看起来这么新会不会考不好呢~~这是多么杞人忧天的心情，但是很真实很真实。当然也会偶尔从你那里绕过去，多看看你，想必你都不会记得的吧。

　　最难过的一次是，有一天看见你旁边坐着一个女孩，你偶尔会问她一些问题，你们的衣服居然还都是条纹，看起来很有默契！我当时就风中凌乱了，心情极其悲壮… 回到寝室，我含泪告诉她们，阿紫姑娘有妹子了！我的心死了！抢救无效不治身亡！然后接着含泪咬被角……

　　第二天考完，是2010年的最后一天了，
　　这一年里，我凭着一腔孤勇自己走了好多地方，
　　其实每次出发前我都会很严重的失眠，很害怕很害怕，
　　我告诉自己，哪怕我身后有一个人我都不会害怕，可是我的身后始终空无一人，
　　所以我只能一个人上路，一个人走，真的太寂寞了。
　　幸运的是，我好多次都有惊无险的度过，这是最充实最真实最美丽的一年。
　　因为在最后一天的12点以前，一个朋友听了我描述，迅速的找到了你。

　　她微笑着走到我床前跟我说，小短，他叫许以韧。我当时就斯巴达了，这是个怎样玄幻的世界啊~~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又香又甜~~
　　其实也很简单，同样的英语的课，你们班和我们班是连着上的，她通过一个你们班的同学描述了下，你很快就被人肉出来啦~ 这就是最终的答案，你看，多简单。（我真的不记得你的同学叫什么了，泪~）
　　可是她立刻又告诉我说，一个好消息是他还单身，另一个是，他有暗恋的女生。
　　那天晚上是2010年12月31日，我们寝室在听动感101跨年，我闭上眼睛，这是我收过最好的新年礼物。
　　然后我发了一条元旦快乐给你，没有署名。
　　这个故事就是这样。
　　后记：
　　（吁…… 终于说出来了，我了个小野妹妹啊啊啊啊，好可怕啊妈妈!掩面泪奔~~~~~）
　　恩，这就是我有你的手机人人的始末……我发誓其实我当初只是想上人人看看你是不是我想的一样的，你看，还是有人问你要号码的吧~~ 嘻嘻，很不好意思，重新介绍下自己，我是小短，你好～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好吧，基本上真的是一样的。
　　和人相处，真诚最重要。希望最少的话，能做朋友也好，这个故事我从未奢望过会发展到今天，所以觉得每一天都是恩赐。这封信，是我从今年的年初一就躺在床上辗转构思过很多遍的，谢谢你的阅读~
　　Have a nice day~
　　Best wishes
　　.L.

　　童话里，小说里，偶像剧里的大部分爱情，通常都以百经波折的男女主角在无数误会之后终于发现彼此才是真爱然后以两人恋情的开始作为结局，可现实往往是，两人在一起很简单，但之后到底要怎么磨合怎么相处，怎么熟悉适应对方，怎么在平淡的生活里找到乐趣，这些，都是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想明白的。

　　恋爱里两个人相处，靠的太近会容易让人窒息，离得太远会让两人疏离，到底要怎么做？做到哪个度？两个人的世界才能亲近又舒服？

　　爱，是经得起平淡的流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