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罗生北下

25、第 25 章

　　顾邑舟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他朝江渝昨晚所在的地方瞧了一会儿，才决定起床，出门就看见了端着粥的江渝。

　　“我还准备去叫你呢。”江渝把粥放好，说着朝顾邑舟走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邑舟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江渝的脸，最终停留在眉骨处，问：“昨晚没休息好？”

　　“挺好的啊。”江渝握住他的手，“洗漱吃饭吧。”

　　“那就好。”顾邑舟收回手，去了厕所。

　　江渝望着顾邑舟的背影，揉了揉眉骨，转身去了厨房，拿了两副碗筷。

　　顾邑舟出来看着这一桌子各式各样的早餐，还是有些震惊的，“你是把早餐店洗劫一空了吧？”

　　包子、馒头、方糕、烧麦、粥……

　　“不至于。”江渝笑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顾邑舟看着凳子上坐垫，勾了勾嘴角，坐了过去，视线停留在江渝右手边的小面上，“这是你做的？”

　　“嗯。”

　　“给我吧。”顾邑舟说。

　　江渝看了他一眼，把小面端在他面前。

　　“什么时候出去的？”顾邑舟说着尝了一口。

　　“七点左右。”江渝拿了个包子两口就解决了。

　　顾邑舟瞧了桌子上的包子一眼，“怎么起那么早？”

　　江渝去端粥的手迟疑了一下，“有些饿了。”

　　顾邑舟发现了，偏头看了眼墙上钟表，已经十点多了，他没追问，只是对着小面点评道：“面不错，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可以考虑考虑开家面馆。”

　　江渝笑道：“非要混不下去吗？”

　　“也不是，”顾邑舟反驳，解释道：“我这是在夸你。”

　　江渝想了想，“还挺有道理，”说完盯着碗里仅剩两口的小面，“真有那么好吃吗？”

　　顾邑舟见此把面推给他，江渝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脸上表情有些不自在，他居然真的以为顾邑舟在夸他。

　　“所以还不至于混不下去，”顾邑舟拍了拍他肩膀，“盐还是买得起的。”

　　江渝笑笑，把面前的粥端给顾邑舟，“楼下买的，味道还不错。”

　　顾邑舟还没来得及尝，手机就响了，接完电话神情就变了。

　　“怎么了？”江渝问。

　　“吃完饭陪我去看看小望吧。”顾邑舟说。

　　“好。”江渝拿过手机翻看日期，今天周三，按道理小朋友应该在上课。

　　江渝想起了敏感细心的小朋友，双马尾扎的有些高，一双大眼睛担忧的看着他，问他是不是不开心。他张了张嘴，还是问了出来：“情况是不是不乐观？”

　　“还行，老样子。”

　　余杭把女儿哄睡着，蹑手蹑脚的关完门，刚坐沙发上准备休息会儿，门铃就响了，他赶紧朝女儿房间瞧了一眼，没听见动作，才起身去开门，他此刻只想把门外的人揍一顿。

　　不过开门看见站在顾邑舟一旁的江渝时，还是松了松拳头，两个人，他打不过。

　　俩人自然都发现了余杭脸上的神情变化，“怎么了？”顾邑舟关心道。

　　“没什么，”余杭说着指了指鞋柜，“自己拿，小望刚睡着，声音小点。”转身就看见了打开房门的宝贝女儿，赶紧走过去，把女儿抱入怀里。

　　小望小手揉着眼睛，软软糯糯的叫着爸爸，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是感冒了。

　　“爸爸在呢。”余杭轻轻拍着女儿的背，“顾叔叔和江叔叔来看小望了，去打声招呼好不好？”

　　“好。”小望虽答应着，可又没力气的靠在余杭怀里，不肯起来。

　　顾邑舟见此，蹲下身，轻轻唤道：“小望，顾叔叔来了，还带了向日葵呢。”

　　听到顾邑舟声音，小望才从余杭怀里出来，慢慢睁开眼，看着顾邑舟，目光迟疑，过了好一会儿，才扑进顾邑舟怀里，叫了声顾叔叔。

　　江渝见过小朋友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一面，这样的小朋友他不曾见过，可见顾邑舟似乎已经习惯了，又觉得这画面有些残忍。

　　顾邑舟抱着小望坐在了沙发上，江渝跟着坐在旁边，望着顾邑舟怀里的小朋友。忽地，一瓶可乐出现在面前，他仰头，余杭冲他笑了笑，坐在了他身边，但眼神始终停留在女儿身上。

　　小望躺在顾邑舟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余杭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不一会儿，江渝面前出现了一张二维码，他望了顾邑舟一眼，才拿出手机加了好友。

　　［小望：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吧，我跟他说了。］

　　江渝抬头望了余杭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着出了门，进了电梯余杭才抱歉道：“不好意思，小望感冒的时候，太敏感了，一点儿声音都能吵醒她。”

　　“没事儿，”江渝想问只是简单的感冒吗？想了想没有问。

　　余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问，“小望体弱多病，容易感冒，每次感冒了都会这样。”

　　江渝没想到余杭会跟自己说些，好在余杭主动解释道：“小望经常提起你，说你像个忧郁小王子。”说着就笑了。

　　江渝本来不想笑的，还是被忧郁小王子给破防了，笑道：“小朋友太可爱了，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承认吧，我又不笑你。”如果余杭脸上表情能收一收的话，江渝心想他或许真的不会笑话自己。

　　余杭并没出小区，带着江渝找了处凉快的地方，大中午的，估计出来聊天也就他两。

　　江渝把玩着手里的可乐，心想庆阳今年应该没有春天了。

　　“我没想到你会跟着一起来。”余杭突然这样说，江渝手一顿，瓶子差点滑落，他不确定到底该不该说实话。

　　余杭显然没想那么多顾忌，他已经猜到俩人在一起了，“我喜欢叫他顾大少爷，有时候也叫顾哥，”说着往后靠了靠，“有什么事我就喜欢找他，他呀，主意精着呢。”

　　余杭说这些话时，望着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

　　江渝没打断他，认真听着。

　　“但他不一样，他有什么事，就只会在心里憋着，慢慢想明白了，就过去了。”余杭收回视线，望着江渝，“他唯一讲过的想不明白，还是关于你。”

　　“我？”江渝愣住，深刻的自我检讨着，他好像没做什么能让顾邑舟想不明白的事。

　　“他说他想不明白你，”余杭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明白，就想告诉你，他活得太苦了，你别对不起他。”

　　余杭这话说的重，江渝没接住，回味着“他活得太苦了”这句话，并不认可。

　　他们并没聊多久，沉默倒挺久的，余杭说完后，没再说了，等江渝自己想。

　　两人回去的时候顺便去买了点东西，江渝路过一家店时，见有个皮卡丘还挺可爱，就买了下来，送给小朋友。

　　到家的时候，小望已经醒了，或许是睡了一觉，精神充足了不少，甜甜的打过招呼后，眼神便一直停留在江渝手上的皮卡丘上。

　　江渝蹲下身，把皮卡丘递在小望面前，“送给你的，喜欢吗？”

　　小望抬头望着爸爸，余杭点头了她才抱过皮卡丘，“谢谢江叔叔。”

　　“不用谢，”江渝笑道，起身就看见了盯着他瞧的顾邑舟，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我第一次送小望玩具，她都没要。”顾邑舟说。

　　江渝：“。”所以你是在吃醋？这醋吃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倒是余杭在一旁笑出了声，笑够了才问顾邑舟：“还记着呢？”

　　顾邑舟回了他一个眼神，留下不明所以的江渝。

　　余杭笑着解释道：“小望半岁的时候，他送了个娃娃，被小望一把拍开了。”

　　江渝：他应该有理由怀疑小望其实是顾邑舟的女儿。

　　俩人吃过晚饭才走的，一路漫步回去，走了一半，江渝还是没说他们今天聊了什么，顾邑舟只好主动说道：“余杭说话有些重，你别放心里。”

　　“没说什么，你还怕我会受欺负吗？”江渝说。

　　顾邑舟笑笑，“那倒不是，就是怕你介意。”

　　江渝抬头看了眼夜空，今晚星星可真多，“他没说魏时延的事。”

　　“是我想多了，”顾邑舟跟着望了眼星空，“星星挺多的，明天又是大太阳了。”

　　“江渝嗯了一声，说：“我明天来等你下班。”

　　“好。”

　　江渝想去牵顾邑舟的手，刚好有人路过，他又把手收回去了，“能讲讲小望的事吗？”

　　顾邑舟主动的牵过江渝的手，握紧了，“不用担心。”

　　“不会有影响吗？”江渝说，“要是你的病人看见了……”

　　“不会，”顾邑舟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顶多是被多看两眼。”

　　江渝笑笑，没再顾忌。

　　“你听过我们医院213的故事吗？”顾邑舟问。

　　江渝只觉得耳熟，可又想不起来，“没有。”

　　顾邑舟缓缓道：“213是小望的专属病房，比在家待的时间还多。”

　　江渝的手紧了紧。

　　“小望妈妈难产而死，她从小便身体不好，一个小小的感冒也会咳上三四天。”

　　“有一年，余杭天天往医院跑，跑的小望都不敢生病了，每天乖巧的配合着治疗。”

　　“小望是我看着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