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除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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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月三人之前杀了不少魔修，魔修有所察觉，与正道的斗争更趋于白热化。
一路上，看到不少修士的尸骸。
更另人吃惊的是，正道中有早已投靠魔修的修士，还有趁火打劫，大发不义之财的小人。
纷争四起。
若说之前的魔修还藏头露尾，现在则是光明正大的出现，见到道门修士就杀。
仙通上也出现了紧急召唤令。
南面成为魔修根据地，北面则是道门聚集处，无需多言，四人皆向北赶路。
任务只得暂时放下。
到达北面，人人神情肃穆。
整个聚集地都被一护持大振围住，只开了四个进出地。
每个进出地都有一个化神修士并三个元婴修士，进出的人需通过相心柳的检测方可入内。
相心柳为天阶灵植，只接受最纯净的圣灵之气。
魔气、怨气、死气都会让相心柳立即衰败下去。
乃是太虚宗的私藏。
道门的应对还算及时，有了相心柳，魔修就无法偷潜入聚集地。
之前那些投靠魔修的修士们之所以能被发现，泰半都是相心柳的功劳。
但那些迟迟未归的人，聚集地的修士们难免观感微妙。
到底是不能来，还是不敢来呢。
所以当江寄月出现在守门元婴修士面前时，元婴修士满脸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刚才见到顾渊遇，他明明开心的不得了。
江寄月直视他，那人心虚地低下头。
化神修为，惹不起。
四人全都通过了相心柳的测试。
元婴修士拿出四道玉牌，开口道：“这是聚集地的凭证。”
“罗浮塔历练，顾某一直与江道友在一起。”顾渊遇突然开口解释。
元婴修士愣了愣，忙点头应是。
几乎是顾渊遇话音刚落的瞬间，一根修长手指不安分地怼上江寄月的腰。
回过头，就是蔺绍西不善的表情。
“怎么回事？他怎么这么帮你说话？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江寄月脸颊发红，不由向旁侧了侧身子。
不是他害羞，而是腰间那块痒痒肉实在敏感。
他露出躲避姿态，蔺绍西却不依不饶，“好啊，你之前说过的话是不是唬我？”
“还说要给我一个交代，什么交代……”
江寄月伸手捂住他的嘴，这下是真的有些脸红。
此处都是修士，耳聪目明，怕是全听到了。
蔺绍西咪了咪眼睛，虽没再说话，但眼中暗含的意味，江寄月看得分明。
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没完。
江寄月无法，只得偷偷在衣袖底下握住蔺绍西的手。
如此，这才不闹了。
顾渊遇站在前面，尽是低气压，耳边不断传来打闹细碎的暧昧声响。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杀一个人。
蔺绍西是故意的。
顾渊遇心底难堪，冷哼一声，大踏步进入阵地。
他现在更重要的是，确定心中所想。
若是为真，顾渊遇相信，那人绝不会与草莽大盗结为伴侣。
江寄月最终答应了萧冽的建议，一起前往太虚宗的所在地。
他有预感，那个一直在背后与自己作对的人，撑不了太久。
所有人都收到了仙通上的召集令，除了不幸殒命的修士，几乎所有修士都往聚集处赶来。
孤身一人在外面，待得越久就越危险。
江寄月去玉宵派找陆元曜，却没想到，他根本不在此地。
玉宵派的人只说他命牌还在，但人却不知去向。
外面流言纷纷，都说这位玉宵派的小弟子被魔修杀了。
无奈，江寄月只好找上贺辞。
半妖一事，他始终放心不下。
贺辞眉头紧锁，见到江寄月后神情恍惚，“没想到，你居然会来主动找我。”
话语里有几分惊喜，又有几分复杂。
没想到，听到江寄月的话，贺辞嘴唇颤动，竟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只听他喃喃道：“半妖……居然是半妖……”
看到他神色，江寄月心里一紧，总不会给那可怜的孩子带去什么灾祸吧。
“父母犯错，稚童何辜，不要把错归结到他身上。”江寄月道。
贺辞自嘲大笑，神情癫狂，“半妖，哈哈哈，居然是半妖，骗得我好苦！”
陆元曜与妖族女子在一起，在倾仙大世界，也是桩丑事。
贺辞对陆元曜别有感情，乍听闻此事，受刺激也在情理之中。
再看向江寄月时，他的眼神全变了。
江寄月被他弄得满头雾水，“你若是实在讨厌，找到他后可以交与我，我会养他。”
就当是给大米找个伴。
贺辞危险一笑，“放心，我不会伤害他。”
听到贺辞的保证，江寄月才放松了神情。
“我只是觉得自己是个笑话。”贺辞垂下眸子开口。
想起曾经的纠结痛苦，贺辞上挑的眼角微微咪起，呼吸又加重了几分。
再抬起头，看到江寄月的脸，贺辞深深望着，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个半妖不会有事，陆元曜也是。”
提起陆元曜的名字，贺辞言语变得极为冷酷。
江寄月顿了顿，心生疑惑，陆元曜风流，屋子里一直养着貌美的男男女女，贺辞之前毫不在意。
现在陆元曜不过又与一个妖族女子有瓜葛，贺辞却这么大的反应。
真是奇怪。
……
清澈的湖边上，半人高的稚童在认真地搓洗双手，他低头嘟着脸，看着极为可爱。
但前提是，要忽略满地的尸体。
尸体都瞪大着眼睛，心脏处破了巨大的洞，鲜血流了满地，死不瞑目。
他们都被掏了心。
幼崽把手指一根一根的搓洗，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只听他抱怨道：“又把手弄得这么脏，月月说我要干干净净的。”
这里除了尸体，只有他一人，也不知幼崽在与谁说话。
江寄月养他的时候，他还不会开口，现在长开了些，也会说话了。
一道声音倏地响起，音色清脆却极为冰冷，“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为了我，也是为了你。”幼崽反驳。
若是修真界其他人在，便能察觉到那道声音属于玉宵派最小的核心弟子，陆元曜。
只是陆元曜的声音一向是欢快的，开朗的，如此冰冷无情，定能让旁人大吃一惊。
等到洗干净了手，幼崽又拿出布巾细细地擦拭。
然后，幼崽又一点一点地打理衣襟。
“我说过没有人会在乎你是什么样子，你是杂种，没有人愿意理你。”
平静的湖面上，突然出现了陆元曜的脸，只是眉梢眼角处全是阴狠偏激。
幼崽气得脸通红，对着那张脸挥舞着小拳头威胁道：“你胡说，月月喜欢我。”
未遇到江寄月前，幼崽满身的伤口，从不打理自己，现在确是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穿着红金色的衣衫，像富贵人家里娇贵的娃娃。
陆元曜冷笑，“小丫头。”
这是在笑话他的发型，
幼崽撇撇嘴，晃晃脑袋，两个小髻分外可爱“反正我还小，无碍的。”
“月月给我梳的，谁都不能碰。”
“你是半妖，没有人要你！”
幼崽更是得意，站起身，“谁说的，月月知道我是半妖，也愿意要我。”
“我要去找月月。”
陆元曜的脸仍在湖面中，目光中却盛满哀伤，“一定要去找他吗？”
那哀伤似乎也传递给了幼崽，幼崽红着双眼道：“我就是你，你也在想他啊。”
不然，怎么会一见面就忍不住亲近，就算是因为江寄月神魂特殊，能够改变他半妖天生早夭的命格，他也不想伤害江寄月。
只是想靠近。
“你被那么多人抛弃，他们都说你是杂种，你没有家，你不怕吗？”
幼崽的眼神中却满是坚定，“我不是杂种，我有家，我有名字，小米。”
他一字一顿道：“我是江、小、米。”
一大一小，两个极为相似的面容隔湖对视，最终只留下一声叹息。
江寄月进到聚集地后，才知道在入口处发的玉牌有多重要。
它不仅是进出的凭证，更是功绩的证明。
每杀一个邪魔，只需将他的心头血打入玉牌，便会变成一百功绩点，这些功绩点用来换取灵石，丹药，功法等等，都是可以的。
最值钱的，还是魔修那边的密报。
江寄月想到自己之前除去那么多想要杀害自己的邪魔，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么多灵石，算是全白扔了。
于是江寄月强硬地拉着蔺绍西，四处找邪魔算账，一时间凶名远扬。
无心插柳柳成荫，江寄月对魔修如此暴力，倒是让心有怀疑的人打消疑虑。
人缘反而好上不少。
实力摆在那里，对上炼虚期的魔修，江寄月也不打怵。
一天的疲惫下来，江寄月正与蔺绍西对饮。
聚集处有给修士解乏的酒楼，常有人在此说书论剑，比不上外面精致，但也是个去处。
江寄月每日傍晚，都会来这听书。
这是多数人都知道的事情。
苏笙寒带着笑，轻轻推开门。
吱呀一声，原嘈杂的酒堂霎时无比安静。
他一袭白衣，许是伤已养好，再无之前的病容，又显出了清丽至极的容颜，见之难忘。
“江道友，打听到你在这里，前来叨扰，不见怪吧。”苏笙寒开口道。
江寄月将酒杯递到唇边，掩住嘴角的笑意。
等这么长时间，终于来了。
酒楼中人面面相觑，眼底透出隐蔽的好奇。
苏笙寒和江寄月，居然也有和平相处的一天。
江寄月未出太虚宗时，处处找苏笙寒的麻烦，苏笙寒就事论事，影响自己就收拾他，不影响就无视，总之是从未主动搭理过。
“苏少掌教，请坐。”江寄月放下酒杯道。
苏笙寒轻轻走到江寄月身前，行走间带起一阵微风，年轻的男女修士们红着脸，呆呆看着他绝世的容颜。
“这里不方便，还请借一步说话。”苏笙寒又含笑看向蔺绍西，“蔺道友也是。”
江寄月压下眼底的不耐，起身道：“这是什么话，苏少掌教请。”
苏笙寒满意一笑。
江寄月拉着蔺绍西，跟在他后面出去。
这一顿，只能由苏笙寒结了，省下顿灵石，好歹是个安慰。
几人出去后，酒楼中爆发出热烈的讨论。
讨论的重点无疑是江寄月的改变与实力。
人生很长，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
只要命还在。
苏笙寒将江寄月引到一处雅室，而室内还有其他几个人。
江寄月踏入的脚步僵了僵，没有想到，江道宸和江未晞也在。
看到他来，江未晞立刻就要直起身子，却被江道宸死死按住。
顾渊遇看着两人踏进，眼神又在江寄月的脸上多流连了片刻。
萧冽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一番客气后，苏笙寒终于进入正题。
“江道友实力超绝，苏某正是想起江道友摒弃前嫌，加入我们的队伍。”
江寄月故作为难，“怎么说？”
苏笙寒叹了口气，“江道友可还记得之前的龙勇真君？”
记得，当然记得。
若不是他，江寄月也不会发下那道心魔誓。
真君，炼虚期修为，算是修真界中的高阶修士，在小家族势力中，足以谋得长老之位。
“龙勇那个叛徒，堕魔了。”萧冽插嘴道。
江寄月神情有丝诧异。
那位龙修士的义正言辞，他至今印象深刻。
江未晞恨恨道：“明明是他使用夺天恶法掠夺了他人道意，却污蔑旁人，怎么能那么不要脸！”
江未晞涉世未深，心直口快。
江寄月似不经意间扫过苏笙寒的面容，他的神情中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
若是不注意，只怕以为是错觉。
江寄月想起曾在域外遗迹中无辜受害的修士们，眸子暗了暗。
这个假苏笙寒的道意，恐怕就是从那得来的。
他握紧拳头，压下心底的杀意。
不急，要徐徐图之。
“因太虚宗的相心柳，龙勇不敢来聚集地，在外公然堕魔，已成一患。”顾渊遇道。
魔修手段恶毒，魔气与死怨之气又天生与灵力相克，魔修的杀伤力自然更大。
魔修遭受天劫，高阶魔修比高阶道修要少上许多，却狠毒的令人发指。
只有剑修和部分强斗法者才能毫不费力地斩杀。
炼虚期的魔修，已经能占据一方地盘，成为不大不小的魔头了。
“龙勇公然判魔后，不知修习了什么恶毒功法，修为短时间内大增，本炼虚初期的修为，现在离合体，只剩一线之隔。”苏笙寒道。
修士修炼，无非是为了长生，龙勇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里，难免有人心动。
放任龙勇继续壮大，无疑是对正道最大的挑衅。
龙勇正是打着这个主意，更是放话给正道修士，“魔窟欢迎所有修士弃暗投明。”
令人担忧的是，真的有部分寿命将近或曾天资有损的修士动了心思，偷偷加入了魔窟。
天尊们关乎倾仙大世界的世界根基，不会轻易出手，而渡劫期的修士则要坐阵后方，与枯骨老魔，魅魔等作战，无暇分身。
合体期的尊者们，更要维护护持大阵与相心柳的运转，同样走不开。
更何况，若是让合体期的尊者们去灭杀龙勇，同样找不回士气。
说到底，龙勇是半步合体，还是炼虚期修为。
论来论去，只有苏笙寒等天然修出道意的化神修士更为合适。
一是化神修士与炼虚修士差距不是太大，二是龙勇被化神修士灭杀，说明他的魔功只不过是糊弄人的玩意。
如此，方能安定人心。
看到江寄月眼中的一丝犹豫，苏笙寒尽力的游说。
江寄月只觉好笑，他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更想看一看，假苏笙寒能做到什么地步。
没想到的是，苏笙寒咬咬牙，“若江道友愿意摒弃前嫌，与我等共同除魔，苏某愿意认江兄为兄长。”
江寄月扬了扬眉毛。
万万没想到，苏笙寒如此志在必得。
他的意思是，愿意让江寄月回归江家，还愿意自降一位，认江寄月为兄长。
江未晞惊呼一声，兴奋地看向江寄月。
“二哥，你快答应。”
连江道宸也意动，用眼神示意江寄月。
苏笙寒说完此话后，神色暗淡，让人无端看着心疼。
顾渊遇却把头甩到了另一边，连萧冽也皱紧眉头，眸中闪过疑惑不解。
这与他认识的苏笙寒，好像变了一个人。
认回家人，成为一宗少掌教，真会让人有如此多的变化吗……
江寄月装作被打动的样子，惊喜道：“除魔一事，我等正道修士义不容辞，江某自然愿意。”
苏笙寒的眼眶是真红了。
他告诉自己，就这一次，只需忍这一次。
有龙勇的配合，他一定会将江寄月炼化为干尸。
“不止是我。”江寄月拍了拍蔺绍西的肩膀，“他也随你们差谴。”
蔺绍西看了番好戏，没想到突然被点名。
“愿意，我愿意。”他道。
自然打算一同除魔，自然要做好准备，江寄月装作用心的样子，四处寻找材料，打造全新法宝，更搜寻了不少法术。
虽然他早就有心里准备，但这是一场硬仗。
他总不想真的被苏笙寒所打败，那样未免是个大笑话。
临行的前一夜晚，顾渊遇不请自来。
他站在月光下，双眸紧紧看着江寄月，“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你。”
江寄月苦笑，他不需要顾渊遇保护，只是不与他作对，就很好了。
江寄月看着他，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顾渊遇真相。
他的战斗力很强，若是动起手来，又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苏笙寒的！”
江寄月迂回道。
他还是打算说一说，让顾渊遇不再与自己作对。
顾渊遇眼底露出一抹怀念，“在小世界里，我万念俱灰，没想到却碰到了笙寒，他虽然冰冷，却一心向道。”
“我被他的执念打动，决定帮他走上一步。”
“可是没想到，越接触，我的心就越乱。”
“我喜欢他，第一次动心，可他却对我冷淡。”
“有时，我很喜欢后悔不已，感情应该早已点说出口。”
顾渊遇看着江寄月，眼底是化不开的雾气。
—不要再伤心，不要再难过。
—我会永远陪着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爱你。
—会保护你，永远爱你，爱你的人是我。
这是顾渊遇眼底所表达的情绪，江寄月一时呆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除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