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崩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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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苏笙寒开始剧烈地咳嗽。
他身形单薄，因咳嗽脸上带了几丝红晕，看着更让人怜惜。
江道宸面上浮上几丝焦急。
“原来是我误会了。”苏笙寒垂着眸，神情中夹杂着落寞。
江道宸满脸的心疼之色，不由上前，扶助苏笙寒，“我与江寄月一同长大，但我更知道，你我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笃定。
江寄月登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按理说，他该恭维些什么解围以求脱身，可是嘴巴就像被粘住，一句话都不想说。
苏笙寒眼圈红了，“哥，对不起，我总是患得患失，怕你我之间感情生疏，更怕被你讨厌。”
周围人的目光中不由带着些许谴责。
一个乖巧听话，凡事费心费力。
一个狼心狗肺，行事无比恶毒。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亲弟弟在外成长为第一天才，补偿都来不及，还不好好珍惜。
江道宸脸色涨得通红，双拳紧握，“弟弟，哥哥对不住你。”
江寄月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心脏处传来绵密的疼痛。
那痛断断续续的，似是难以言说的酸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袭来，他根本避无可避。
周围终是有人看不下去，开口说道：“道宸君，你还不知道吧，江寄月那厮堕魔，杀了不少仙道的兄弟。”
江道宸下意识地开口，“怎会如此？”
这一句话，可算是炸了锅。
众人忍不住，七嘴八舌的开口。
“怎么不会，我们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
“死去的兄弟连个全尸都不剩下，他胆敢现身？”
“少掌教也是因为他才受的伤。”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江道宸的脸色先是不可置信，渐渐的变得极为难看。
不消片刻，江道宸知晓近日来发生过的事情，面容铁青，冷厉道：“居然如此不知悔改。”
江道宸眼中连最后残存的感情都抹去了。
他眸中的无情刺痛了江寄月的心脏。
江寄月嘴里发苦，原来被在意之人误会，竟是这种感觉。
他很想解释，但现在根本不是解释的时机。
江寄月的手指微动，嘴唇颤抖着。
江道宸眼中满是保证，下定决心道：“你才是我的亲弟弟，等到未晞无恙，我们一家人团圆。”
苏笙寒的眸光闪了闪，任凭江道宸握住他的手。
他带有些许歉意看向江寄月，温和道：“我们兄弟间的私事，打扰道友了。”
江寄月没能回答，苏笙寒微微皱眉。
高大的身影从后方上前，大手坚定地搭在江寄月的肩膀上，“我弟弟面嫩，见外人紧张，苏少掌教别见怪。”
苏笙寒的面色这才和缓。
看那人低着头，倒是真像不善言辞的样子。
而且第一次见到他的修士，大多手忙脚乱，都紧张得不敢直视，碰到一个一言不发的也不是不可能。
思及至此，苏笙寒的态度愈加和善，“无妨。”
江寄月大半个身体靠近蔺绍西，手紧抓着他的衣角，如溺水之人抱紧最后一块浮木。
江道宸同样面带歉意，“不好意思。”
蔺绍西爽朗一笑，晃晃江寄月的身体，“我与弟弟同样感情甚笃，自然理解道宸君。”
如此，才算是解了围。
两人找了一处僻静地，蔺绍西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寄月语无伦次，“蔺兄，我没有杀那些人，我真的没有……没有。”
蔺绍西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
“你相信我吗？”江寄月有些绝望，对于蔺绍西是否相信他更是不敢细思。
魔修‘江寄月’正是从遗迹中才开始出现的，而那时候蔺绍西并不在他身边。
他身负寒毒，命悬一线，比起寻找什么天心草解毒，当魔修难道不是更加务实的做法吗？在入回天崖之前，不就与魔修勾结了吗？
又凭什么奢望蔺绍西相信他。
酸意涌上鼻头，江寄月强自忍着。
蔺绍西淡淡开口，“不，我相信你。”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里面的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你的身上虽有杀气，却极少怨气，我真的相信，你不是魔修。”蔺绍西语调柔和，直视着江寄月的眼睛，“倾仙大世界，还没我进不去的地方。”
江寄月成功地被他逗笑了。
这种观人气机的法门，大多是天机门人所修。
但天机门从不公开收徒，行踪不明，收下传人都是靠缘分和玄机，乃是修真界最神秘的存在。
万万没想到，蔺绍西还能进去偷师，居然还学到了机密的气机秘法。
邪魔残害无辜，的确是怨气极重的。
他身上没有那些怨气，自然不是魔修。
是啊，修真界自有天道，有便是有，无便是无，邪魔一途进阶虽快，但最终都逃不过被天雷劈死的命运。
不过江寄月和那个魔修的梁子，算是就此结下了。
“找个时机，我定要将魔修的罪名洗清。”江寄月暗暗道。
还有苏笙寒，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得不承认，记忆中的苏笙寒，双眸清冷如冰，十足的不通人情。
他在小世界内摸爬滚打，乃是有名的霸主，许多人对苏笙寒颇有微词，名声是不大好听的。
不像现在，于世事方面多了些许经营。
但这只是江寄月的自我感觉，若是轻言出口，倒像是嫉恨人家，在背后恶意中伤一般。
谁说人不可改变，遇到家人和伴侣，又成为一宗少掌教，多了不少责任，性情变得和顺也是件好事。
是以，江寄月将那丝疑问按下。
蔺绍西看出他的些许走神，等江寄月注意力回归，又再次开口。
“化神以上的修士须得悟道，也就是对于天地本源有自己的一丝理解，若要成就炼虚，则要将这丝理解加深，形成自己的域。”
所以能悟道的化神以上修士，或多或少的，与天地有了那么一丝联系。
“是以高阶修士都有那么点破妄的本事，拙劣的伪装，是骗不了他们的。”
江寄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若是照蔺绍西的说法，真正成功的伪装，岂不是要将天道都骗过去。
江寄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欺瞒上天，这得是多大的胆子。
“不过修士们本领有高有低，比如天华那老鳖孙，白长了渡劫的修为，打不过剑宗的十长老，最末的合体期都打不过。”
看来，蔺绍西仍是对毁掉的仙器耿耿于怀。
剑修是出了名的战斗力高，合体期的剑修，早已形成了自己的剑道，战斗力定然极为恐怖。
化神期无道则进阶无望，炼虚期无域则仙途斩断，而有道或御的人，不过十中有一罢了。
江寄月目前不过金丹初期。
对于那些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妖怪来说，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的一切，不过是蝼蚁们的热闹罢了。
了解到这些，江寄月的心情反而平复许多。
有的时候，人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才能正视眼前的一切。
冯轩发下的玉符，则是进入仙府的一个凭证。
散修们排在最后，看向前方各派的名门修士们。
远远地，江寄月看到了顾渊遇。
他面如冰霜，仅有的活人气都没了。
顾渊遇与苏笙寒分立两边，两人的目光触之即离，关系好像也有些许微妙。
余风站在苏笙寒后面，面颊凹陷，身形消瘦不少。
曾经的少年气与开朗，从他的身上全然消失。
看来，叶轻岚的“离世”对他打击不小。
今天，便是守墓人洞府打开的日子。
各门派派出各自的单灵根天才，共同组成了五行阵。
几个修为较高的化神修士在旁护法。
其中苏笙寒作为为单水极品灵根天才，成为阵法的一角。
巧合的是，江寄月与他竟是同种灵根，就是灵根质量达不到极品。
思索间，五行精纯的灵力汇聚到一起。
玄之又玄的道意降落，本独立一处的五道灵力竟然开始互相攻击，在拉扯触碰间，灵力开始丝丝融合。
五道灵力最终混为一团，显示出几分古朴难言的气息。
蔺绍西凑近江寄月，“那是五行精纯灵力再造的混沌灵力，混沌灵力上古常见，现下修真界渐微，早没有了，此地需混沌灵力开启，看来是找对了地方。”
话音未落，一切已准备完毕。
“妘萝道友，还请速速现身。”
太虚宗中的一名化神修士高喝道。
众人下意识抬头。
鸾凤轻鸣，从远方的天际传来。
那是一架九凤宝车，九只云霞冰凤排列得整整齐齐，簇拥着那座宝光四溢的凤驾。
冰凤以优雅的姿势降落。
众人不由随之而望。
陆元曜看向拉着宝车的九凤，脸上的阴霾一闪而过。
凤车上的门帘自动打开，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眼前的女子，显然是极美的。
但见她皓齿星眸，雪白的皮肤欺霜赛雪，从凤车上翩然而下，见之忘俗。
苏笙寒没有出现前，妘萝仙子一直都是修真界承认的第一美人。
妘萝盈盈一拜，声音如玉珠落盘，“冰凤门妘萝见过诸位道友。”
冰凤门虽不是太虚宗那样的庞然大物，但同样是十门之一，在修真界不容小觑。
据说门主一脉，代代相传，具有极特殊的血脉。
苏笙寒几人皆对她友好的点头示意。
只有顾渊遇，眼观鼻鼻观心，似是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妘萝道友，请。”那化神修士再道。
妘萝黛眉微蹙，伸出葱白玉手，向自己的胸口用力一拍。
她脸色微白，吐出一口鲜血来。
鲜血被灵力包裹住，缓缓渗入那团混沌灵力中。
两者甫一接触，如热油入锅，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灵力团此刻开始变形，同时不安分地剧烈颤动起来。
大地传来轰鸣巨响。
那灵力团缓缓向上空升起，每上升一丈，面积便扩大十余倍。
看似缓慢，却在瞬息之间，变成一道惊天巨门。
巨门的几个边角恰恰顶在雪神山最高的几处峰顶之上。
巨门如同湖面，波纹荡漾间，显现出一座极黑金神秘的宫殿。
檐角尖锐，屋脊上则是无数上古异兽，呈嘶吼攻击之状，见之不由神魂巨荡。
江寄月神色微微一动，大米竟在此时清醒，正在灵兽袋中躁动不安。
饕餮乃是上古凶兽，大米同样是妖兽，里面说不得便有大米的机缘。
无数炸雷劈在宫殿上，电光四射，在宫墙上如金蛇狂舞，光焰招眼。
大地轰隆隆地响，碎石从高处掉落，雪神山竟然开始崩塌。
“快，大家快进去。”
“雪神山坍塌之前，我们必须进去。”
似飞蛾扑火，无数修士化作遁光，向巨门飞奔而去。
修士们如坠落到大海的雨滴，微光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大道无情。
天地不仁，以万物如刍狗。
第一天才如苏笙寒，顾渊遇之流，也不过是人群中追随的一员。
仙途漫漫，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
抓住机遇，就算是此时无比平凡普通之人，同样能踏碎虚空，飞升而去，成就璀璨的霸主。
连天也要避其光芒。
江寄月看向这一壮观场景，脑袋微微抽疼。
这副场景，为何如此眼熟……
来不及多想，江寄月已随众人投身其中。
随着最后一人遁入，雪神山轰然坍塌，万籁俱静。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崩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