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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信 就是收到信 ...

  •   1991年,北安普敦郡的夏天来得有些急。

      朝晕浸透玻璃,覆着一些毛绒绒的金色光线——蓝色的用油画颜料涂的天空,鸟雀翅膀的残影。金红的温暖中,一些稀稀疏疏的声音渐渐响起来,在绿色的广袤大地上相互交应,它像个调皮的孩子,蹑手蹑脚溜进少女的闺房,在她耳畔密语。

      温图斯懒懒地推开窗户,一股风涌了进来,把她雪白的衣袖吹起褶子,好似一朵朵浪花绽放。与春天料峭的寒风不同,初夏早晨的风凉爽而潮湿,饱饮露珠,把她前额的碎发弄得凉丝丝的。

      温图斯昨天过完了她的11岁生日,和她潮湿的日记本与墙角的蜘蛛一起。噢,还有虚伪堆砌而成的蛋糕。那些女仆口口声声说她们的眼睛成简直离不开她耀眼的光芒,却给她做了一块芒果慕斯蛋糕。她最讨厌的味道就是芒果,以前有亲戚送来新鲜芒果,她就通通送给孤儿院。

      她又礼节性得去看望旁边卧室的疯子母亲。卡文迪许夫人刚领养她时大部分时间还是清醒的,现在已经近一个月没有清醒过了。

      她进去时,卡文迪许夫人看着发霉的天花板,喃喃自语。温图斯面色不改,温和地感谢她这些年的栽培以及诚恳地邀请她开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

      若曼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贵族举办的宴会盛大表明家族有福气。以卡文迪许家族的地位,应在城里大办一场,邀请全城的贵族来做客的,只是两位名义上的家主都不管事,掌权的小姐也不上心,便浅浅掀过这一页。

      卡文迪许夫人僵硬地扭头看她,盯了许久,将她红得滴血的双唇扯成一个难看弧度,“我会去的,玛丽,我的小云雀。”断断续续的单词从她破风箱般的胸腔中蹦出,暗暗地为这个破败的家族吟诵一首葬歌。温图斯露出欣喜的笑容,强忍着恶心任卡文迪许夫人火柴一样的手指抚过自己长长的秀发。

      待夫人又将目光投向天花板上的黑霉,温图斯方才伺机溜出房间,并叮嘱门外等候的女仆看严了,不要放出来。她从衬衫口袋中掏出一面银制的小镜子,对着梳了会头发,又理了理衣领,准备下楼去向父亲问安。

      屋子内不合时宜地开始传出女性的狂叫,清脆的破碎声炸开,充满整个空间,温图斯收起那面小巧的镜子,挂着淡淡的笑意,向那女仆略一点头,径直下楼去。

      玛丽是卡文迪许伯爵的独生女,父母将家族的希望孤注一掷地倾注于这个可怜的少女上,可惜她堪堪十一岁,便因为各种原因病重逝世。爱女的死让卡文迪许夫妻二人都失去了支柱,一位患上心疾,常年卧床,另一位精神出现问题,也不管世事,卡文迪许家族于是在众人的感慨中陨落。

      温图斯就是在那时被卡文迪许夫人领回家的,可惜两位父母有名无实,对她不管不顾。温图斯只享受了被领回来那一天的好日子,其余时候,给仆人陪笑,主动揽下所用重活,承受所有捉弄,才能在这冰冷的城堡中有喘息的空间。除了饮食与住宿条件好些,竟与在孤儿院无甚区别。

      不过她在山巅眺望过,自然不肯待在山脚苟活,再长几岁,她就学会了利用玛丽这个名头向愧疚的卡文迪许夫妇吹耳旁风,索要各种好处,于是今日她才能完完好好地当卡文迪许家族的大小姐,并且还有一笔不小的存款。

      至于伯爵夫妇发现自己养女的长歪了吗,温图斯想,当然啦,只不过他们被其他事物占了心神,索性放手罢了。既然选择不管不顾,那就闭眼到底好了。

      见过卧床的父亲,她喷了点香水,盖掉从房间里带出来的药味,又在客厅与仆人们虚与委蛇一番,才疲惫不堪地回到卧室,躲开喧宾夺主的彩带与气球,享受难得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按照家族的惯例,生日的那一周会放假,好不容易摆脱了刻板的家庭教师,温图斯迫不及待地想冲出去玩了。再怎么也是个小姑娘,而且她天性爱玩,压迫这么久,更不能放过这仅有的机会。

      但她此刻动也不动,只盯着窗台上发呆。

      温润的大理石上静静地躺着一封信,白信封,规规矩矩的一张纸,和她以前收到的一模一样。

      又是恶作剧?以前她无依无靠,藏着恶意的信可收得不少,但先不说在她得势后整顿城堡,无人造次,就是恶作剧,又有谁敢攀爬这十几米高墙呢?那些奴仆可惜命得很。她再向前挪了几小步,发觉这封皮上还写了字,在晨曦映衬下亮闪闪的,像细碎的星星。

      思索许久,温图斯依旧转身走向床头。太阳越爬越高,阳光决堤,灌进这阴暗的卧室,把大块空间涂抹成金色。她站在阳光分割过的仅剩的影子里,伴着冉冉升起的发霉味道,在红檀木柜中拿出一双鹿皮手套与一块黑色粗纱。

      虽然安全没有实质上的提升,好歹心里有了底,更能保持冷静。她慢慢戴上他们,不像在防备可能的暗算,更像是在穿戴晚会的礼服,似乎下一刻就会在烛光下巧笑嫣然。

      确保“防具”完完好好后,温图斯才慢条斯理地去拿那封信。

      “ventus·black”

      几个金色的标准花体字母豁然跳入她的眼中,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若曼城人尽皆知的卡文迪许小姐,却鲜有人知道她的姓氏是布莱克。

      心跳随着光点舞蹈,血液的温度也逐渐升高,脑子里有一团白光炸开,阻断了神经。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强迫自己看完信封上这段话:法国若曼城,玛格丽特城堡,顶层,最右边的小房间,窗台上,温图斯·布莱克小姐收。

      温图斯几乎拿不住这封信了,明明它只比羽毛重一点,她的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口,似乎有些莫名的恐惧。

      到底是谁在暗处窥视我?ta有什么目的?我会怎么样?千万种想法在温图斯脑海中掠过,她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也没这么大价值。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将黏在眼皮上的几缕黑丝别到耳后,郑重地打开信封。没有料想中的毒虫粘液,也没有匕首与刀片,只有两卷崭新的羊皮卷,还隐隐散发着墨香。温图斯急急地抽出一卷读了起来:

      霍格沃兹学院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大魔法师、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

      亲爱的布莱克小姐:

      我们愉快的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

      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来信。

      副校长

      米勒娃·麦格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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