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热风 ...
-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前几天那是真的热的要命。今天的风略大，太阳也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上午的时候太阳脾气不大好，云压得很低很低，堆积在一起，这一块那一块，像是暖呼呼的棉花糖。吃起来肯定烫嘴。
起风的时间差不多是在下午，天上的白云被风推着向前走，翻腾出金黄色的云海。
一朵连着一朵，藏在高楼林立的楼房后面。许多学生都是出了校门一段路后才敢偷偷摸摸的拿出手机，明目张胆的拍照。
“哎呀，我算是明白了。白云成群压线的时候，那天肯定是热的。”唐司也拿出了手机，随意的拍了两张，然后自拍了一张。
傅怀舟找了个角度，放大缩小着焦距，来来回回摆了半天，拍了一个几秒的视频和一张照片。一边拍一边可惜无论光怎么调，都不对味。
还是那句话，有的时候眼睛看到的东西，镜头是拍不出来的。
白云隐匿在钟楼的后面，褐色的钟楼映衬着金黄色的阳光，甚是好看。
那段几秒钟的视频是风将白云从重楼后面拉出来往前赶的图景，白云慢悠悠的穿过在黄昏中矗立沉默的钟楼。闲适啊！
“行啊你！”一旁的陆之淮挨得很近，一脸欣赏的点了点头，“小伙子好好干。”
“有病。”傅怀舟没什么表情的回他一声。
“我在夸你。”陆之淮说。
傅怀舟面无表情，“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我说给你听啊！”陆之淮没脸没皮的凑了上去。
“你闭嘴就行。”
陆之淮：狗东西。
**********
宋之意掐准了慕挽枝放学的时间，在慕挽枝走出校门没几步的时候视频就打来了。
“二中不是开学了？这个点不是还有一节晚自习么？”言外之意，你怎么敢这么名目张胆的玩着手机的。
“哎呀，先别管这么多，给你看个东西。”宋之意语气里戴着股小小的兴奋。
摄像头调转，对着远处连绵的云海，是淡淡的紫色。
云儿一动不动的，明显是无风状态。
“绝了！”那头的宋之意兴奋的哇哇乱叫，“枝枝，你快看，那一块的云像不像两个拥抱的少年？”
闻言，慕挽枝凑近了镜头仔细的看了看，“哪呢？”
“就那呢！”宋之意还在兴奋着。
慕挽枝：？哪呢？
我怎么没看到，相比于宋之意的嘎嘎兴奋，慕挽枝严重怀疑两人看的不是同一片云。
云：有没有可能你俩看的真的不是同一块。
“旁边的云也像一个人，像男的也像女的。”宋之意在一旁说着。
慕挽枝沉默着，为什么我怎么看都像是一只狗！
正当慕挽枝想要出声说出自己的见解的时候，就听电话那头呀了一声，“不好意思，搞反了，在另一头。”
慕挽枝：......
重新对转角度，一但接受了这个设定，别说，真就挺像的。
“好了，不说了，我们打铃了。”宋之意对着镜头亲了几下，随后便匆匆地挂了电话。
慕挽枝走在人形路上，目光跟随着连绵不断的白云向前延展。
马路像是看不到尽头，起起伏伏，再往前看，白云像是和延伸的马路连接在了一起。
在那看不到的尽头，两边是炊烟袅袅升起的小贩在贩卖着东西，声音此起彼伏，白云与马路是他们的背景板，云儿在他们的身后依旧徐徐前进。金黄色的光搭在棚顶，洒下一片温柔。
有少年在路上滑滑板，踏着滑板从身边飞驰而过时，带起一阵小风。
少年们和同伴嘻嘻哈哈的打闹声时不时的会传进慕挽枝的耳朵里。
正值下班高峰期，也有白领拎着公文包的人三三两两的结成一群，嬉笑着行走在平缓的马路边。
慕挽枝逆着人群，干净利索地穿过热闹的人群，挺直着背往“家”的方向走。
突然之间，慕挽枝的脑子里不经浮现出一句话来——日落里有个小商店，贩卖着橘黄色的温柔。
这人间，有炎凉冷暖，也有最抚凡人心的人间烟火。
慕挽枝找了个角度将这副美景拍下来发给了宋之意。
宋之意画画，最是喜欢从最可见的事物中挖取灵感，天边的云，墙上斑驳的树影，她说，十五六岁正是想象力最为丰富的时候。从平常的地方下手，很有趣。
回家的路程不远，十分钟的样子，就算是故意消磨时间走的慢点，左右不过二十多分钟。
比对了指纹，门打开。
“啪嗒”一声，整个房子明亮了起来。
“空调打开。”是智能机的声音。
说不出的空旷，没有作业，打开电视随便点开了一个综艺。
内容很好笑，但是总是有一总道不明的感觉。
孤独？又不像，感觉到空旷？那又谈不上。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慕挽枝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接了起来。
“枝枝。”略有些沧桑的声音，“晚上好。”
慕挽枝突然惊醒过来，仔细看了遍来电号码。
什么时候彼此说话都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慕挽枝不禁失笑。
“爷爷晚上好。”想了想，又问道：“吃过饭了吗？”
“吃了。”老人那边又问道：“你那边呢？自己照顾自己还好吗？”
“可以，我爸妈准备的东西都很充分。”慕挽枝一字一句的说着。
“那就行。”老人在那边喋喋不休的嘱咐着，“要好好吃饭，注意安全。学习适度，不要太累了。”
慕挽枝不觉得好笑，笑道：“学习哪有不累的，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对。”老人在那边声音也没有刚才那般拘谨，“好好学习，能去多远就去多远，你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我也不打扰你了，弄完就趁早休息。”
“那爷爷再见。”
“再见。”
对面的楼层有一家里闪着亮光，从慕挽枝这个方向看过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像样的家。
地上坐着一个小孩子，手里拿着玩具。爸爸和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慕挽枝其实在很早很早之前就不在轻易掉眼泪了，很少哭。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待在诺大的房子里，看着别人家其乐融融的样子，鼻头会发酸，会有一种想哭的错觉。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慕挽枝在心里暗骂自己矫情。
靠在沙发上半天，关了电视准备先去洗澡，洗完澡拿平板去听课。打球跑步都行。
这算是慕挽枝逃避，避免情绪最佳的办法，每每这个时候，要么去刷题，要么去学习听课。
刷题这个方法不太行，本来都有够悲伤，大多数时候都是刷着刷着更悲伤了！
学习可以，听音乐也可以。只要是能避免猛烈的悲痛，什么方法都可以！
**********
“这就是你答应我一个星期打一次电话，仔细算算，这都有一个月了吧。”老人语气平淡，声音里有种让人难以忽略的幽怨。
傅怀舟咳了两声，准备转移话题，“刚我二姑在群里发消息说你麻将大叔掉了？”
漂亮，直抓痛点。
电话那头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音调有些高，说出去的话气乎乎的，“别和我谈这档子事，要不是你二姑在一旁说不停，我早胡了。”
听完他的话，傅怀舟无可避免的想到了他二姑在一家亲里吐槽：伯伯打麻将不听我的，输的太可惜了。
这两人说话每一个可信的。
“学习怎样啊？”老人喝了一口茶问道。
“我的成绩你还不知道。”语气颇为倨傲。
“哦。”那边回了一声，又说：“如果没信心的话，赶明儿清明你回来一趟，跟着他们去磕几个头，看看能不能托梦给你。”
傅怀舟：“......”
你老人家真是好，但是大可不必。
听到那边“卡擦”的打火机声，傅怀舟眉头一皱，“你不会在抽烟吧。”
“怎么会呢，我早戒烟了，你爸他们都知道。”电话那头的老人不慌不忙的对着老家门前的空气吐了一圈烟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话。
还没等傅怀舟拆穿他，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暗含愠怒的女中音，“伯伯，你怎么又抽烟？医生都说不能抽了你还抽呢。”
那边老人没说话，语气里带着股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掐了。”
傅怀舟声音淡淡的，“哎呀，怎么会呢，我早戒烟了。”
抽抽抽，别哪天把自己给抽过去了！
电话那边的人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你小子。”
因为时间的缘由，老人怕打扰到两个孩子休息。知道了傅思宁在外面被混混堵了的消息，最后又是和傅思宁唠了许久。
“你爸妈在外搞事业，有些时候顾及不到你俩，你就多注意点。妹妹也要多关注点，要注意安全，心细点。”老人在电话那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往深一点听，倒是有些对父母的不满。
“好的，这些天也正常，也没来找她。上次那好汉给的教训估计够狠。”傅怀舟说着，从桌子上顺手拿了一个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了嘴里。
“遇到的话，一定要谢谢人家。等家里的农事差不多了，我去那里看一看。”
“现在你就可以来啊，正好让我二姑把你带过来。也省得你到时候找不到门在哪里了呗。”
“那可不行，我现在过去了，我的鸡鸭怎么办！”
“一起带过来。”傅怀舟一本正经的说着混话，“放心，只要你想，鸡鸭同住不是梦。”
那边又是一阵大笑，“行了，别贫嘴了。好好学习，在那边注意点安全。”
“哦。”傅怀舟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挂了电话。
“爷爷说什么了？”傅思宁怀里抱着西瓜，拿着勺子往嘴里送瓜，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等忙完家里的事，来这边看看。”傅怀舟靠在沙发旁，翻着QQ圈。
“哦。”傅思宁点点头，眼里闪着光，“刚我爷说他要是来的话就给我带桂花糕，他说家里的南瓜也熟了，可以做南瓜饼。”
“你想吃南瓜饼？”傅怀舟微微抬眼问。
“嗯，我想吃爷爷做的，你做的没那个味道。”傅思宁诚实的回答着。
........别吃了，吃屎吧你。
“赶紧洗洗睡，我快困死了。”傅怀舟像赶小鸡似的将傅思宁给赶了出去，“不准看太晚，到点就睡。”
“知道！”傅思宁小声的吼了一声，傅怀舟关上门的时候“啧”了一声。声音很大。
“记得喝牛奶。”傅怀舟又打开了房门，靠在门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傅思宁，嘱咐道：“睡前一包，别你天天不喝，你妈到时候骂你我可不管。”
一提喝牛奶傅思宁就烦，加上傅怀舟将自己家的皇太后给搬了出来，不高兴的说：“知道了，我肯定会喝的。”
“哦，你知道就行。”傅怀舟也没有多说，直接关了门。
像是想起来什么，傅思宁在客厅突然大吼了一声，“我还没有吃饭！”
声音很大，话一出口，多多少少带着些私人恩怨。
屋内衬衫已经脱到半腰的傅怀舟：“..........”
将衬衫默默的放了下来，出门，径直从傅思宁的面前路过，去到阳台上拿好衣服，返回的过程中又突然停在了傅思宁的面前。
被挡住镜头的傅思宁：“.....?你干事？”
“这两天那几个人还会出现在你学校门口么？”傅怀舟挡住电视，慢悠悠的问着，今天去接小屁孩没看到人。
考试结束，从明天开始，初中高中的放学时间又会交错不定，又总不能让她在学校待两个小时。
“没有。”傅思宁回了一声，“就算真的来找，也不会来找我。我和他们又没有什么仇。”
傅怀舟闻言默了两声，开口询问：“要不，这两天叫叔来接你一下？”
“漏！”傅思宁语气有些激动，“他人在郊外，他的庄子不管了？我自己可以回家的。”
笑死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被堵了，那还不得把人揪出来搞一顿。
看着傅思宁的反应，傅怀舟没说话。
听到刚才傅思宁说自己的肚子饿，抛却前事问她吃什么。
“随便。”
“那就去吃方便面。”
“啊？”傅思宁猛一抬头，“你就给我吃这个？我还在长个子哎。”
“那你自己下去拿钱买？”傅怀舟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紧接着，响起一阵水声。
探出头，“所以下去吃？”
“那我还是吃方便面吧。”
傅怀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热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