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达：没有悲伤的世界》孤雁云飞

3、非亲 顾森

　　顾森瞳孔骤缩。
　　匕首回鞘，袖口间探出条长鞭。
　　倏忽间，一支袖剑飞来，刺穿了桑湫的头！
　　桑湫轰的一声倒下。顾森透过剩余两人之间的间隙，看见了远处的宋期君。
　　二人相视一笑，旋即抽身。顾森走向了曾全全，宋期君走向了杜翔。
　　曾全全手里握着双枪，对着顾森射了过来。顾森侧身躲避，子弹以毫厘之差从耳边飞过。
　　一个队里面朝夕相处的十年的队友，互相都无比了解。顾森清楚知道大家的程度如何，对战的时候擅长什么体位，以及每一件武器放在哪里。
　　僵硬的躯体，极差的反应，愚笨的头脑。这就是早期丧尸的特性。
　　丧尸化对于他们而言，本身是就一种弱化。
　　顾森压低了身体，不发声响的游走到曾全全的身后，从腰间抽出软剑，砍下了他的头来。
　　顾森垂着眼，纤长的睫羽打下深深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眼下的悲喜。
　　因为他看见，曾全全的脸上是带着笑的。

　　宋期君那边也结束了，杜翔也倒在地上。
　　他们把三人的尸身挪到了一起，脚尖对准了夕阳。
　　“唉……原来他们记起来了啊……”宋期君长叹一声，坐在一边望着落日余晖。
　　顾森坐在另一边，一言不发。
　　很久他们都没有说话。
　　他们以前还在科技园的时候，就想着，如果能出来，要亲眼看看这世界上最好的光景。
　　现在，太阳落山了。
　　顾森担心着余暇，和宋期君找了快好地方把三人埋了，马上往回赶。
　　“我们小森终于也有朋友了。”余暇温柔的笑着说。
　　简单介绍了一下宋期君，便在地上收拾了个铺位。三人睡同一间屋子。
　　夜深寂静的时候，睡在相对面的兄弟二人各自面对着墙，蜷缩在被子里泣不成声。
　　.

　　还未天明，余暇和宋期君还在熟睡着。顾森坐了起来，摸着黑往房门外走去。
　　次卧的床板上没有灰尘，顾森细长的指尖从板面上滑过，勾住把手，揭开了床板。
　　床板下面有条暗道，能通向他们家的地下室。因为低温防潮，地下室里原本是放些粮食作物的，如今这底下全是些肆虐的蛇虫，凶狠异常。
　　顾森顺着楼梯往下走去。他的眼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黑暗，在这种环境下可以正常视物。
　　一对年纪较长的男女被五花大绑在了一起，两人嘴里都被塞着一大块不干不净的抹布。他们抬脸看见顾森，想要极力的发出声音，顿时挣扎起来。
　　顾森睥睨着二人，努力的让自己的脸看上去更加冷漠。
　　“现在我把你们嘴里的东西拿下来，说自己想说的，我高兴了没准放了你们。但是你们要是敢叫嚷出来吵着我妈睡觉。”顾森笑了，他蹲了下来，像一头恶鬼一样，带着玩弄意味的盯着他们看，“你知道我是从哪里出来的。折腾你们，我有很多花样。”
　　“听见了吗，顾衡。”他提高了语调，“或者说，爸。”
　　男人惊恐的直点头，女人眼里闪着泪光，极度的恐惧充斥满他们的大脑。
　　顾森摘下他口中的布，男人刚想大声喊出来，抬眼对上顾森微眯的眼神，瞬间低下头不敢多看他一眼，不停的小声絮叨：“放了爸爸吧，我从此会好好对待你们母子俩……不让你们在受委屈，只要……只要……”
　　“好了。”顾森打断，“你们过来。”
　　顾森给他们松了脚踝上的绑，把他们往地面上引。
　　经过余暇那边的时候，顾衡驻足观望了一会，愣神了半晌后，说了句很是没头没尾的话：“她还睡觉不踏实吗。”
　　顾森一怔，随即冷哼一声。
　　顾衡好像也发现自己的话哪里不对，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别看了，走吧。”顾森皱眉催促他，“你还这般惺惺作态，有意思吗。”
　　男人任着他骂。
　　三个人来到屋外，顾森挥刀给他们松了绑，凌空一指东北方向，淡淡的说：“从这里一直走，不过一百五十里，有个人类基地。”
　　顾衡不解：“你不带着你母亲一起去吗？”
　　“不信？”顾森嗤笑一声，“你爱信不信。包在这里，行李给你准备了。”
　　说着，把一个大包递了出去。
　　顾衡眼睛一亮，劈手夺过大包，狐疑的看了一眼他，拉开拉链查看里面的东西。那个女人也探过头来，看清楚里面装了什么之后，两人喜上眉梢，转身就走。
　　“呵……”顾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展露出方才忍着没有流露出来的悲伤，语气有些自嘲，“这是……爸爸啊……”
　　那个包里，装了他们接近一半的食物，还有一支手｜枪和一把匕首。
　　也算是他对这段并不算正常的父子情画上最后的句号。
　　树上的麻雀飞了下来，顾森双手接住了它。
　　他看着小麻雀的目光多了些许温柔，然后用额头贴住了它，轻声说：“谢谢你。”
　　宋期君从屋内走了出来，揽着顾森的肩，一言不发。
　　两人站在一起，顾森身形明显比宋期君小了一圈。
　　他当然早就醒了。
　　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根本不可能会出现熟睡的情况。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们瞬间清醒，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那么顾森，”宋期君想到了他存了很久的问题，“你能告诉我，在科技园最后的一段时间，为什么你老想着怎么逃出去。明知道绝无可能，却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做些无用功。”
　　“适应痛苦，迎难而上的是你。临阵退缩，想要逃跑。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你到底在地下三层看到了什么！”
　　闻言，顾森猛地睁开双眼。
　　顾森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浅色的瞳孔衬得这人更加冰冷漠然。
　　故去的人们常言道，淡色瞳孔的人最是无情。
　　看到宋期君用这么直勾勾的目光审视着他，顾森叹了口气，侧脸避开他的目光说：“地下三层是你想象不到的人间炼狱……”
　　宋期君没有再问下去。
　　“余阿姨也醒了。”宋期君松开了手。
　　顾森回头，余暇身上披着宋期君的外衣站在房门前。她脸上有些茫然，目光空洞无神，不知道她望向哪里。
　　“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余暇缓缓的说，“我好像听见你爸爸的声音了，他还问我睡的踏不踏实……”
　　顾森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没什么。妈，回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