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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谐水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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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
是夜,阴风吹动着林间的绿意,连绵地发出摩挲的声音,在这昏暗的夜晚,浓雾笼罩着万物。
谢御睁开眼,意识模糊的环顾着四周。
“这……是哪?”
谢御伸出手,双手插入不见五指的浓雾中,看不清任何。
他尝试着拨动着前方的浓雾,努力的想看清前方的道路,却显然是没用的。
他尝试着向前走,他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条看不清尽头的石子路。
谢御几乎不假思索的顺着这条路走去,毫无目的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哭声。
那道哭声是那么的悲凉,那么的孤寂。
谢御顿下了脚步,他慢慢的转回身,像是在思考,终于好似作出了决定般,寻着那道哭声走去。
他越是走进,哭声越是凄厉,最后仿佛像是有着滔天的怨气般,带着怒吼般含着杀意。使得听者都能产生共鸣,那股绝望的情感充斥着听者的胸腔。
终于快到了,脚下的石子路不知何时变成了枯败的草坪,就连周遭的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
谢御凝视着前方,他看见了。
在枯槁的林木间,一口被杂草环绕的枯井,井沿上一道模糊的身影,貌似是个女人 。
谢御走上前,想要将其看得更清些,是的,是个女人。
女人她那墨黑的长发随意的铺撒着,垂直着一直延伸到草地上,堪堪遮挡住了上发后那褴褛的白衣。
她就这样背对着谢御,静静地坐在井沿上,弯着腰默默哭泣着。
耳边除了女人的哭声,还有水声。
“滴――滴――”
轻灵的怪异的水滴声,就像是女人的眼泪低落在水面上,碰撞出的音响。
谢御想靠近对方,想要询问对方为什么要在此处哭泣,为什么要哭的这么伤心。
但每当他想着女人靠进一步,他的耳边仿佛都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不要!不要靠近她!危险!
可是没用!他根本就控制不住他的双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向着对方靠近。
最后只剩咫尺之距,他听下来了。
而此时他的耳边的劝告已经变得混乱不堪,里面有男人的嘶吼声,有女人的悲嚎声,甚至还有一道温柔的安抚声,使得他的大脑胀痛不已。
谢御按着太阳穴,沙哑着嗓音,烦躁的询问出:“你是谁?”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说着这一句话,销声匿迹。周围的氛围在这一瞬间冷凝了下来,就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般,暗藏着危机。
女人哭泣的动作停止了。
谢御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缓缓地把头转向自己。
当谢御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时,他的瞳孔不由为之一震。
并不是说对方长的有多难看,相反长的是极美的。女人的长相就像是落入了人间的水仙花,纯洁美好,令人见之便生欢喜。
可就是这样美的面庞,此刻却是被血泪涂染,眼眶里是一片漆白,像极了未被画笔勾染的白纸,里边不断渗出的血泪,使得整张脸显得别样的诡异而又妖媚。
即便没有瞳孔,谢御仿佛也能从她的神情中,清楚的感受到她的绝望,她的悲愤,她的不甘。
为什么?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谢御在心里疑惑着,他想要知道答案。
但是显然,女人不会告诉他答案的。
女人笑了,她哭着笑了,眼眶中的血还在流着,但她的嘴角却在上扬着,上扬着,几乎触及到耳后根,笑得悲凉又狠厉。
她伸出手,不断的向着谢御逼近。
但谢御的目光却完全定格在了女人的手上。
这是一双怎样的手啊,纤长,白嫩?想来原本应该是这样美丽的吧,然而现在它只能是泥泞的,被疤痕充斥着的,五指断裂着的。
谢御注视着女人,女人也注视着他,那双手就快要触碰到他的脸庞,他知道现在他很危险,他应该快点躲开,可是现在他发现,他的身体再一次的不受控制了
〔快要死了吗?呵,未免太过可笑了〕谢御不禁想着。
就在与那双手还剩毫厘之尺时,谢御忽觉天地猛然一阵晃动,随后便是一顿拉扯之感,一道银白的光芒闪过,谢御便失去了意识。
“谢御!谢御!”阮堂在谢御的耳边不断的呼喊着,模样很急的样子。
谢御皱了皱眉,只觉耳边好生聒噪,于是反手便是一巴掌打到了噪音的创造者。
“啪!”
“啊!”
阮堂歪着脸,一手摸着被谢御打出来的掌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御,他不敢相信,他好心叫人家起床,还能被打!
或许是一旁那幽怨的目光快要化为实质了吧,谢御终于起床了。
谢御撑起身子,满脸烦躁的撑着头,只觉得这头一阵眩晕胀痛。揉了揉太阳穴,最后才终于把目光转向蹲在床脚,就快变成蘑菇的阮堂身上。
可能是刚起床的缘故吧,谢御的声音有几分沙哑,伴着原本清冷的音色,反而有着别样的一番韵味,很是惑人:“大早上的你又在干什么?”
阮堂只觉耳边一阵酥麻,不由的觉得有些灼热,但又想着自己好端端的被对方打了一巴掌,又是很委屈,于是控诉的看向谢御道:“你睡了多久,你知道吗?其他人老早就已经出发找任务线索去了,就你还在睡。我进来看你还在睡,而且还一直在出冷汗,怕你出事,本事想把你叫醒的,可叫了半天,就是叫不醒。好不容易把祖宗您给叫醒了,谁成想等来的不是爱的夸夸,反而是痛的打打!你看我!被你打成啥样了!都肿了,不帅了都!”
阮堂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来气,最后直接背过身,不看对方,怕多看一眼能把自己气死。
谢御见人一副受气小媳妇样,只觉有些好笑,自己那点起床气都给看消了,但他也没敢真笑出来,怕一会儿真把人给气过去了,那就是大罪过了。
于是谢御难得好声道:“抱歉,那你脸还疼吗?”
阮堂耳朵动了动,见人态度还算端正,他也不是小气的人,虽然心里算是舒坦了,但面上还是得装一装,便有些别扭的默默转过身来,咕哝道:“算了,这次原谅你了,没有下次!”
谢御暗想,你还想有下次?
谢御点了点头,表示保证不会有下次。这事也就算是翻篇了。
随后谢御便下床,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便准备和阮堂一同出门,至于晚上做的怪梦,是完全没了印象,就像是被人特意的抹去般,了无痕迹。
等到谢御和阮堂准备的差不多时,两人推开门,便是要出去了。
谢御走出房间,临走时,回头看了眼楼上的那间门板半开的房间,那是王婆睡的屋子。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好像有一道诡异的视线在看着自己,但当谢御看过去时,却又不见了。
谢御顺着两指宽的门缝往里撇去,依稀能看到里面白墙上,好像有挂着一张相片,黑白色的,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内容,不过却给他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谢御皱着眉,不禁思索着,那是什么,对他来说好像很重要,但就是想不出来。
阮堂站在大门外,见谢御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门口,半天不出来,于是走到谢御身边,用胳膊撞了撞对方的胳膊,道:“干嘛呢?走啦,天已经不早了,再不走就不用走了。”
谢御回过神,看了眼阮堂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阮堂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谢御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时不时一股含着夏季特有的暖风,夹杂着稻穗的芬香吹拂而来,再欣赏着乡村特有秀丽风貌,倒是给人说不出的闲适滋味,不得不说这里到真的很是适合人在闲来无事时踏青采风,温养心性。
谢御静静地欣赏着这看似宁静的风光,心中不禁感叹掩埋与其下的风云喧嚣。
当谢御走到一座长板桥上时,谢御停下了脚步。谢御站在桥上,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四五位正蹲在小溪边的石板上,浣洗衣裳的妇人,那是他的目标。
“李嫂啊,你家的娃最近在干嘛呢?我前些日子看他带了个漂亮妮来村里呦。”
“哎呦,那是我崽要娶媳妇喽!”
“那是他媳妇啊!”
“可不嘛!”
“诶,王妈,你家的事搞完了吧?俺看你这几天挺空的呢。”
“早搞完了,东西卖多了,没地方处理,你要来点不?”
“我看行!来点,真好我家还没开始整,你这可是帮好大的忙喽!”
“那就好。”
“诶!来了个人。”
妇人们在那聊着半天的家常,终于有人发现了谢御的存在。
“哪儿呢?”
“桥上看呢。”
“哦,来了来了!”
“是个小伙子。”
“哦,是个长的老俊的小伙子!”
“是啊是啊!”
谢御走到河沿岸,被妇人们以探究的眼光打量着也毫不受影响,并且还冲着妇人们温声招呼道:“各位阿姨好啊。”
妇人们相互看了眼对方,其中一位身材稍胖的妇人开口道:“你好你好,娃,你是打哪来的啊?看模样不是本地的,你来这是有啥事吗?”
谢御弯着眼眸,微笑道:“阿姨,你看的真准。我的确不是本地的,我啊――是你们这儿的村长从外地邀请来的。”
妇人们一听这话,脸色具是一变。众人上下又是一番细细打量,半晌过后,其中一位比较瘦弱单薄的妇人出声问道:“娃,你是道士啊?这也太年轻了点吧!骗人的吧?”
谢御仍然挂着有礼的笑容,温和的看着妇人们道:“嗯,的确我的年纪是小了点,但是本事还是有的,这点各位阿姨可以不用怀疑。”
胖妇人惊叹道:“那可真了不得啊――那小娃娃,你会抓脏东西的本事不?”
谢御点头道:“这个……自然是略懂一二。”
妇人们喜道:“那可就太好喽!”
谢御又道:“不过,我也是初来乍到,对村里的很多事都还不够了解,我看各位阿姨都是村里大智慧的人物,所以为了早点解决村里的事,就像来向各位阿姨们打听打听,关于村里的一些事,不知道各位人美心善的阿姨能不能帮帮忙。”
妇人们听着谢御夸赞的话语,面上乐呵呵地大手一摆道:“呵呵!小娃娃可真会说话。问吧,要是有阿姨们知道的,阿姨们一定跟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