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L先生》八月的Flora

8、那么，好走不送 希望是结束

　　“他从没爱过我，也从没真正把我当成朋友，以前是，现在也是。”Z小姐用笔在本子上写着，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本子了，那么今天，注定与众不同。

　　L先生消失了，这段时间他都没主动联系过Z小姐，Z小姐对此并不感到稀奇，她早已习惯了。L先生总是突然的来，突然的走，让Z小姐怀疑记忆的真实性，感觉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只是梦幻，她从不问他，他也不对她说，可Z小姐知道，无非就是有了新欢，需要花时间享受爱情。

　　这次不同于以往，Z小姐沉迷在亲密朋友的角色扮演里，想听他亲口对自己说，“我找到女朋友了，跟你介绍一下”。但L先生没有，他告诉了自己身边的朋友，甚至在未添加Z小姐的社交软件上高调地秀恩爱，继续把她当傻子一样的隐瞒。L先生再一次轻松地打破了Z小姐作为朋友的幻想，但Z小姐没生气，她“唰唰”地写完字，合上本子，笑了起来，她说，“真好”

　　说起来，也不知道L先生到底算不算是个好人，每次有了女朋友，他绝对消失闪人，安静离开Z小姐，若他能百年好合、长相厮守也好，但从没长久过，一旦他分手，立马又重新闯入Z小姐的世界，继续暧昧，无视发生过的一切，无缝衔接，那样自然。也许，这就是他从不告诉Z小姐自己开始新感情的原因，他不想增加这些无谓的解释，他只想让Z小姐理所应当，当个不会问问题的陶瓷娃娃，留在原地，等着他回来。

　　“你爱我吗？”

　　“怎么说这个。”

　　“爱吗?”

　　“我是喜欢的”

　　“你爱过我吗？”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那我们是朋友吗？”

　　“一直都是啊，我当你是一辈子的朋友”

　　“呵，那你可真好。”

　　Z小姐看着L先生笑了，什么狗屁朋友，她不想质问L先生，她有些累了，这又不是第一次，他会解释什么，她想都能想到。Z小姐站起来走到L先生身边，狠狠地扇了L先生一巴掌，“你疯了吗？”她没回答，紧接着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牙印，不给他发怒和问问题的机会，掀翻了桌子，红酒瓶摔碎在地上，深红色的酒，溅了出来，沾染在他们身上，像一道道伤口破裂后渗出的鲜血，她踩着碎片，仿佛踩着这么多年来的感情，在L先生震惊地目光中，轻轻地说，“对，我是疯了，我早都疯了”。“叮咚”钟声敲起，时间在这一刻按下倒退键，碎片拼凑了起来，红酒依然放在桌子上，L先生也安然无恙，一切都恢复正常。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Z小姐只是提起了包，转身对L先生说，“那，朋友再见”，就在L先生的注视中，慢慢远去。

　　L先生站在原地，愣了神，他没感到害怕，也从没觉得会失去Z小姐，他只是有些不可思议。他见过Z小姐哭着问他，把自己当作他的什么人；见过Z小姐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的感情生活；也见过Z小姐失控发怒，狠狠地打他、诅咒他，可他从未见过如此冷静的Z小姐，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她。他只知道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她总是迎合他的喜好，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

　　L先生根本记不住Z小姐的生日，背不出她的手机号码，也没给过她什么惊喜，许下的诺言基本都没实现，还总让她失望……这几天，他突然开始反思自己，他也想做点什么，L先生拿出手机，拨通了Z小姐的电话，他认为，她依然是他的，这不会变。

　　“你在哪？我想见你”

　　“没空”

　　“别耍小孩脾气，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

　　“我要见你”

　　“没空，就在这说吧”

　　“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不来我就一直等你”

　　L先生挂了电话，有些得意，Z小姐说得对，他就像个小男孩，让人毫无办法。

　　七个小时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Z小姐鬼使神差地打开信息，在宿舍关门前，她决定要去见L先生，她需要一个正式的告别。她不知道要对L先生说什么，但她的心感到很平静，她想，也许这次自己不会再动摇了。

　　见面的地点在酒店，Z小姐拿着房卡，推开了门，一片烛光里，L先生抱着吉他，对她唱起了歌，是王力宏的《需要人陪》，地上堆满了礼物，L先生说，“我这方面没有仪式感，但我欠你的生日快乐，我都补给你。”Z小姐的眼眶微微发红，她真的很感动，其实她要的并不多，只是L先生都忽略了。

　　L先生轻轻抱住Z小姐，他想要确定些什么。他吻住Z小姐，令她无处躲藏。L先生很轻易地便解开了Z小姐的束缚，他要看透她，读懂她的全部，可Z小姐却只能感到一片空白的孤寂，好像过往的甜蜜回忆都在此刻被清除了一样，她推开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想当一个受人摆布的玩偶，她受够了。但L先生并不想就此停下来，他没有放开Z小姐，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直到强烈的不适感让Z小姐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滴落在了L先生脖颈上，他才慌张地垂下眼眸，注视着Z小姐，“怎么哭了？我知道错了，下次真的一定。”，Z小姐对这反反复复的谎言反胃，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的委屈将她笼罩，她感到寒冷，身体发颤，Z小姐看着L先生的眼睛问道，“那你爱我吗？”，看着Z小姐闪着泪光的双眸，L先生沉默了，他没给出答案，许久，他才开口问，“你到底怎么了”，Z小姐没说话，她怔怔地走到L先生身边，用尽力气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嵌在他的身体里，这个拥抱很长也很用力，L先生的手指发凉，他突然想让时间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可时间终究没有停住，过了一会儿，Z小姐慢慢松开了手，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这次真的再见啦，我要离开你了，是我没遵守自己的承诺，但你也从没把诺言当回事，我们扯平了，我折腾够了，真的走了。”，随后她就离开了，L先生想拉住她，可他等伸出手时，却只触碰到了Z小姐的衣角，在Z小姐关门的那一霎那，他对她说，“不要走”，可回应他的却是，“啪”的一声，门关住了，再没有被人推开，走廊里是Z小姐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夜风清凉，Z小姐感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走到一家没有打烊的日料店，深吸一口气，点了自己喜欢吃的三文鱼和鳗鱼饭，在温暖的灯光下，她抿了一口清酒，觉得惬意极了，仿佛自由重归于她。

　　L先生坐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他不愿承认也无法接受，Z小姐的身心都不属于他了，他不知道她怎么了，只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拨通Z小姐的电话，冰冷的声音一次次告知他对方无人接听，他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条语音，从命令到请求，最后他开始道歉，说自己错了，他握着手机，第一次等待着她的回复。

　　回到家的Z小姐打开手机，看到L先生的消息，她轻叹口气，终于在她指尖划过的时候删除了联系人，简单而又轻松。她受够了，也不想折腾了，这一次，她真的累了，她改了签名，“他还是个男孩，可也该长大了，好走不送”。Z小姐关掉手机，打开了本子，写下几个字，她一点都不难过，只是有些不舍，但情绪很快被睡意带走，编织成一个美妙的梦，拥抱她的将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