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发完 ...
-
你喜欢狗,尤其是大型犬,不喜吠叫,只会在无声无息中咬住猎物的咽喉。
你最喜欢,被驯服的凶恶的狂犬,用无情冰冷的眼神压制猎物,却唯独对你展露湿漉漉的温顺眼神。
当你看见太宰捡回来的小小的黑发少年时,看见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瞳时,你内心的悸动简直要遮掩不住了。
“太棒了,太棒了!刚好每一个点都完美击中我的喜好区,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完美恋人!”
“上一个你也这么说,结果现在都已经在横滨海里沉了好久了。”
“不一样,这次我有预感,如果是芥川君的话,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你捏着名为芥川的少年的生平档案,倒在办公椅上感叹着,痴痴笑了良久,才又用商量的语气询问坐在办公桌另一边,拿着游戏机摆弄着,几乎将绷带缠满全身的青年,“太宰,把你的新部下让给我怎么样?”
“那可不行——”,太宰拖着长音,眼睛都没从游戏机上离开,似乎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你,“和主要负责后勤的XX不同,我可是每天都要在血与暴力的战场上奔波,异能又没有半点儿攻击力,要是少了得力的部下,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死在敌人手下哦——”
要是真能死掉,笑得最开心的恐怕就是你自己吧。
你默默吐槽,一边感慨比起阴晴捉摸不定的猫,自己还是更喜欢喜怒一目了然的狗,一边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串地址。
“这是中也君新申请的酒窖地址。”
太宰一手撑在桌上,半个身子超过桌面向你倾斜,另一只手伸长够走了你手中的便签纸,带着恶作剧成功似得意的笑,茶褐色的瞳在你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移到便签纸上。
“其实呢,虽然看不出来,我可是一个相当开明的上司,如果芥川君想申请转到你的麾下,我绝对会同意的~”
呵,Mafia最不受欢迎的上司排行榜第一的家伙。
你用指尖敲了敲桌子,稍回味了一番太宰的话,就知道你又落入了这个绷带之下全是心眼的混蛋的圈套。
“那个孩子可是疯狂崇拜你啊,甚至差点杀掉两个偷偷吐槽你浪费经费的后勤处员工”,你的礼貌微笑下是咬牙切齿,“所以,在你夺走了那个孩子眼中唯一的光后,我该怎么叫他看向我——”
太宰故意模糊了你话中的重点,扮出懵懂的无辜样,“诶?我有浪费经费吗?最大的经费支出,不应该是动不动就修酒库、换机车、拔大楼玩的蛞蝓吗?”
“是啊,都是被你炸掉的。”
除此之外,你还得经常派人去捞泡在河里,埋在土里,卡在大楼半腰处,被路人举报进了局子的太宰。
后勤处的每一名员工包括你,都曾接过一次或多次捞太宰的活。
过程苦不堪言,尤其是你一边绞尽脑汁向警察和路人解释时,这条青花鱼还在一边对新的作死跃跃欲试。
如果太宰不是当上了干部,如果有人发起暗鲨太宰的企划,后勤处绝对全员报名。
被带跑话题的你开始哭诉起港.黑经费短缺的严峻形势,指着经费支出表一条条项目指责现在的□□干部花钱如流水,BOSS也不体谅体谅后勤处的困难……
听着听着,太宰打了个呵欠,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溜走了。
你看着闭合的大门,冷笑一声,拨通了中也的电话。
“中也,太宰刚刚拿走了你新酒窖的地址……”
你把手头的文件处理完,换了身便于活动的衣服,就往训练场去。
芥川是个相当拼命的孩子,除了接受太宰的斯巴达式的异能特训,还私下耗费相当多的时间进行加训。
真是一点也不爱惜自己。
你站在训练场门口,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无动于衷地看着几乎戳到自己眼球的黑色利刃。
“你是谁?”
少年用嘶哑声音质问你,“为什么窥视在下的训练?”
“我是,嗯,前两天差点被你杀掉的员工的上司,现在……”
你话还没说完,几道尖锐的黑色利刃就突然射来,似要把你一分为二。
你堪堪躲开。
“咳咳,连自己手下的嘴都管不好,真是无能。”
少年捂着嘴咳了两声,用冰冷的眼神轻蔑地注视着你。
这毫无预兆的攻击,这锐利冷漠的眼神,简直太棒了,不愧是“不吠的狂犬”。
你竭力平复着因狂喜而疯狂跳动着的心脏,面上还要挂出平淡礼貌的微笑。
“我的手下说的也没错,太宰确实给后勤处带来很多麻烦,是个货真价实的麻烦精……”
又一次没等你说完,阴沉着眼的芥川就发动异能,黑色大衣化作的长刺贯穿了你的腹部。
“不许非议太宰先生!”
面对一只从不用吠叫威胁,也从不用低吼示警,时刻预备着立马冲上去撕咬敌人的无心之犬,要怎样才能驯服呢?
单纯的温柔和包容是做不到的,只会被神经过敏的狂犬当成别有居心的接近手段。
思考设计了许久,你决定,第一步是强硬的接近,以强大实力压制住烈犬的尖牙利爪,迫使他展露出柔软的肚皮。即使会收获负面印象,也好歹让目中无人的狂犬深刻地记住了你。
“在下……一定要杀了你……”
破损的黑色大衣孤零零躺在一旁,你骑在芥川身上,一手反拧着他的胳膊,一手按着他的肩胛骨,将他压在地上。
“失去大衣就没办法发动异能了吗?我本来都做好多扒几件衣服的准备了。”
嘴上这么轻描淡写说着,你内心却暗自抹了把汗,要不是你的异能是接近不死的超强自愈能力,面对芥川不要命的攻势,自从当上干部后专心管理后勤、疏于锻炼的你差一点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而且为了完整剥下芥川的大衣,这件太宰送给他的见面礼,你可是废了不少力气。早晚有一天你会拆了这件象征着太宰对芥川的影响的大衣,但不是现在,不是他的眼里还一心一意只有太宰的现在。
失去大衣,仅身着衬衣的少年身形显得越发单薄。看着拼命挣扎想要爬起来的少年垂着头使力时,露出的大半截后颈上,凸出的脊椎骨像是要刺破苍白脆弱的皮肤,你在内心的躁动驱使下,伸手搭上了少年带着凉意的肌肤。
糟了……
感受着手指下的冰凉和芥川突然僵硬的身体,你大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芥川就低吼着“杀了你”,操纵衬衣下摆变幻成匕首向你袭来。
芥川的声音里带着一分羞,一分恼,八分怒,和九十分的杀意。
真可惜。
带着遗憾的心情,你毫不留情地重击了芥川在训练中留下的伤处。
剧烈的疼痛让芥川曲起身体,随即失去了意识。
芥川本就在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中达到了□□的极限,现在又透支了异能,心力被消耗无几,才会在脆弱的伤处被击中带来的剧痛中陷入昏迷。
因为一时的自控失败而导致预先的计划落空,你有些烦躁地屈起手指,狠狠咬着自己的指关节。
贸然的接近会让猎物警惕心大增。
你谴责自己的心急,弯腰扛起昏睡中的芥川,感受着肩上的重量,你不由皱眉。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贫民窟生活让这个十六岁少年轻的如一截枯木。
略带嫌弃地捡起地上的大衣,你把芥川送到了他自己的宿舍,还贴心地为他更换了身上已经渗血的绷带。
但是看着床上的少年,你又烦躁地咬起指关节——这被绷带缠满的模样太像某只烦人的青花鱼了。
出于嫉妒、占有欲,和某种恶趣味,你提笔在芥川的绷带上写下来“XX到此一游”的字样。
作为代价,之后的每一次见面,芥川都会“亲热”地用罗生门和你打招呼,然后被偷偷开始加强训练的你教做人,最后被打包塞回宿舍。
太宰这么和你抱怨过:
“请你和芥川君亲热的时候注意点,留下那么多伤,其他人都以为我是个虐待部下的恶毒上司!”
你埋头在太宰和中也带来的战后清算损失文件堆里,礼貌的微笑是最基本的礼仪。
“真要算起来,我可从没给小芥川添过伤口,只是瞄准了你留给他的伤痕下手,然后在给他包扎的时候多缠了几圈而已。”
“哈哈,是吗?我可还瞧见芥川君每次都把你留言的绷带用罗生门切碎了呢~”
“……”,你从文件堆上露出一双眼睛,略带威胁地盯着太宰,“我也听说中也在搜集你欠下的桃花债的资料,似乎是好心地想把你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告知那些为你流过泪的可怜小姐们~也不知道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啊——”,太宰笑容灿烂,“也许芥川君有必要了解一下他的前辈们都在你手里得到了什么下场~”
你拨开挡在你和太宰之间的文件,像是要和太宰比一比谁的笑容更有亲和力一样,交叉双手支起下巴,“还好啦,一个想窃取情报的被灌了水泥柱,一个移情别恋的被沉了横滨海,其余不合格的受不了的都离开了而已,不算什么特有吸引力的新闻,比起某位史上最年轻干部当街挑衅小狗,吃完一袋狗粮的事简直不值一提~”
“哈哈~”
“呵呵~”
“哈?你们恶不恶心啊!”
刚好过来拿地皮申请的中也被互相对着脸笑眯眯的你和太宰恶心到了。
“那个女人在哪里?”
刚处理完垒成一堆高度能超过中也的文件的你本来稍感疲惫,正给自己揉着太阳穴,突然听见外间传来的杂乱喧闹和熟悉的少年声线,眼神一亮的你咬了咬指关节,按下心中的波涛汹涌,换上平淡又无所谓的礼貌微笑,慢悠悠晃出办公室。
“哟,芥川君,来我的后勤处有何贵干啊?”
芥川以毫无波动的眼神打量着你和你办公室门口挂着的铭牌,已经熟悉了他的呼吸节奏和攻击习惯的你当然看穿了他此刻的惊疑不定。
“要是想念我的包扎手法的话,可以在训练场——”
罗生门果然从不等你说完,直直刺向你的脖颈,在堪堪擦到的距离停下,吐出一包衣服丢给一动未动的你。
“咳,是关于在下的制服……”
你对接下来的对话已经了然,示意芥川跟你进办公室,关上门,隔断了下属们好奇的眼神,你掏出塞在柜子最深处的首领推荐给你的茶叶,在迟疑几秒后,看向沉默的芥川。
“会泡茶吗?”
“……”
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正好借此隐藏快要溢出来的满足感和贪恋更多的欲望,你注视着袅袅烟雾另一边,一块又一块加着方糖的芥川。
难得的安静温顺啊,只是……还不够……要的不是这种因地位实力的不得已的屈服,而是因为炙热的爱恋心甘情愿的臣服……
“在下的制服……”
被打断臆想的你放下手,食指关节上已是布满了深深的咬痕。
“怎么了?”
“……”
“黑白配色可是港.黑的传统”,你拿出为芥川特意设计的衬衣,“想着你的攻击习惯,我可是给你的衬衣下摆添了很多布料~”
“……”
看着层层叠叠的荷叶边下摆和袖口,罗生门已经蠢蠢欲动了。
“对了,芥川君今天怎么没一见面就动手?难道是发现了我身为五大干部之一的身份?”
“……”
“还找到后勤处来……难不成是觉得我公报私仇,在你的制服设计上动手脚?”
“……”
“答对啦~我是故意的哦~”
你语调欢快,笑容灿烂,即使黑色布片化作的长刺擦过脸侧也毫无变化,而对面的芥川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冰冷的杀意冻结了,死死握着双拳,才抑制住了在干部办公室开打的冲动。
你抬手,用拇指擦去脸侧残存的血迹,垂眼看了看,微俯身舔净手上的血,而后又说出刺激芥川神经的话。
“准头不行哦,看来是实力退步了呢~”
那天,后勤处的员工都亲眼看见太宰干部的直属手下芥川走进了你的办公室,十几分钟的安静后,是突如其来的几分钟拆迁一样的器皿破碎声、撞击声、大型家具倒地声……然后没了大衣的芥川就黑着脸抱着衣服出门,笑吟吟的你稍有些气喘,衣衫不整地倚在门边相送,身后是一片狼藉的办公室。
战况可真激烈啊,但时间是不是有点短……
后勤处的所有员工的心里都飘过这么一句。
你扫了一眼内心戏丰富的手下们,指挥他们去收拾残局,然后独自盘算着驯服狂犬的计划进行到何种地步,末了又有些头疼。
芥川也和他的上司一样,是个吃经费大户。
芥川还是老老实实穿上了你设计的小洋裙制服,好几天没出现在你眼前,但在你和芥川的绯闻传开后,浑身席卷杀气的少年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下冲进了你的办公室,一阵叮铃哐啷后,留下需要再次装修的办公室和一脸无奈的你……
流言传的更离奇了……
学聪明的芥川不再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对你动手,而是选择对你视若未睹。然而,□□内部关于你和芥川间关系的各种猜想议论依旧沸沸扬扬,甚至连组织会报上都出现了“高层干部与她的年下小男友不得不说的故事”这种标题,直到你在看热闹的首领面前为闲得发慌的太宰找了几件麻烦的任务,这种现象才得以好转。
自从接管后勤后,你就很少出外勤。
这次难得的外出任务收尾的时候,你注意到一名刻意模糊自己性别的游击队预备成员。有些感兴趣的你主动代替了医疗组帮那人包扎伤口,还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我以前可是从来不干这种事的,毕竟我的伤口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自动痊愈,也没必要白费工夫包扎……”
“……”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读懂对方的省略号的,许是和芥川接触久了,能自动翻译那些将说未说的话。
“因为有一个人经常找我打架打输,总是给他包扎伤口就练出来了。”
“……”
“是什么样的人啊……就是那种外表冷漠狠戾,接触起来又会发现很可爱,很让人心动,就像我最喜欢的狗,信念坚定强大、忠诚……”
“……”
“诶~我在绷带上签名也很有一手,给你看看吧~”
芥川盯着银手臂绷带上熟悉的签名,罗生门已经条件反射撕碎了那节绷带,把银吓到开口:
“兄长?”
“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
似乎是怕银误解,芥川又补了一句,“因为她是我最终要杀掉的目标。”
“……”
“……那个家伙……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银仔细回忆了一遍你说的话,总结出两点,打架打输和像你最喜欢的狗,再把这两点精炼成一句,“说你是她的败犬。”
“……”
第二天上班路上被罗生门偷袭的你:???
在展示强大的同时,避免高高在上的施舍和怜悯,而是用微弱不觉的温柔包围伤痕累累的凶兽,潜移默化地改变他对你的态度,一点一点拉进你与狂犬间的距离,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只要有充足的时间,你就能让猎物不知不觉深陷你编织的沼泽陷阱,再难逃脱……
只要有充足时间……
当你听说太宰叛逃的消息的时候,你差点没冲动到直接在黑市上挂太宰的悬赏令。虽然太宰没向炸中也车一样给你留个轰轰烈烈的临别礼,但他叛逃的事对芥川的影响就够你对他恨的牙根痒痒。
本来只需要充足的时间,你就能成功驯服狂犬,但太宰这下一走,失去眼前人的狂犬只会将所有注意力投到太宰身上,忽视身边的一切,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成了白用功……
手指都被咬出了血,你看着复原的伤口和血迹,开始考虑利用这件事跨越一大步的可能性。
虽然有些莽撞,不符合你一贯稳妥的行事方针,但是,在最初单纯的狩猎热情平淡后,你认识到自己对芥川绝不是驯服欲和挑战欲那么简单,你无法想象芥川眼中没有你的样子,也无法接受他一直看着别人。为了覆盖太宰留下的痕迹,独占狂犬的视野,你决定冒险赌一把。
来到训练场,你从负责人那得知芥川已经不眠不休连续训练十几个小时了。
你皱着眉,放弃维持该死的礼貌微笑,走进训练场。
身穿黑色大衣的少年独自伫立在训练场中央,身后是如生物般扭动着的黑色布片,面前是千疮百孔的训练用设备。
“给我更强大的能力,更高的地位,直到那个人认可我!”
少年的呐喊声里浸透了悲痛,像是生死垂危之际的悲泣。
“无论是枪炮、军人还是异能者,我绝不输于任何人!所以请看着我吧,请看着我!”
罗生门一下又一下刺穿了你,你浑然未觉,除非是布条阻碍了你的前进,才挥刀斩断障碍,继续前进,直到距离芥川半米,将他赤红的双眼看得分明的时候,才停下来,拍拍搅动着你的内脏的罗生门。
“真是厉害的异能,无论射程还是速度都无可挑剔,单是将所触及的一切事物一刀两断的锋利程度就很让人惊叹了。这种程度的破坏力,也难怪太宰会选择你作为部下。可惜这只是异能的强大并非你的强大——”
由于心脏被贯穿,短暂失去意识的你踉跄了一下,暗自心惊方才那一下攻击竟然连你也只捕捉到一道虚影,面上丝毫不表,抓住继续攻击你的布条,任由手掌被割的鲜血淋漓,以几乎不曾使用过的嘲讽语气,说着刺激芥川的话:“如果没有了异能,凭你孱弱的身体又能做什么呢?”
罗生门幻化而成的恶兽和芥川一起怒吼着,不要命疯狂压榨自身潜能的攻击,也激起了你的几分火气。
不要命而已。
在你还只是个武斗派普通成员的时候,你的不要命程度比起芥川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你的异能不是攻击型,为了在吃人的环境下站着活下来,你能用的只有一条不会死去的命,你只能拼命,无论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还是别无选择时拉着所有敌人尸骨无存,只要你还能动弹,异能还能使用,你就会去做。正是凭着这一点,在先代首领统治时期你就爬上了预备干部的地位,如果不是先代对你的忌惮,恐怕Mafia最年轻干部的名头还轮不到太宰来当。
也正因为这点,你累了。
在森取代先代继任首领后,你才不在乎什么暗杀什么阴谋,直接找到森表明态度立场,愿意帮助他巩固地位,条件是你要安稳和平的后勤处。
在之后,你确实过了几年和平生活,直到现在,你被芥川的攻击挑起了火气。
真当五大干部之一是谁都能当的?
芥川疯狂,你比他更疯狂,即使被斩断四肢,被剥夺视觉,甚至是被斩落头颅,只要你还有意识,只要你还能驱使身体,你就继续前进和攻击,直到撕裂那件太宰留给芥川的大衣,破坏它,毁掉它,把它丢得远远的,掐着芥川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在他发动异能驱使你设计的衬衣攻击你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让芥川太过猝不及防,甚至连异能都忘了使用,只是怔怔盯着你,以空洞的眼神盯着你。
“身为太宰的前辈,也身为你的前辈,有时候我还是该给你点建议。”
芥川目不转睛地盯着你。
“即使是在愤怒憎恨的驱动下活着也无所谓,为了什么活着,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为了心中的目标,你首先得活着,照你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没等找到太宰那个崽种,你就把自己玩死了!”
芥川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你,幽黑的双瞳深处,除了漆黑的火焰,似乎多出了一些什么。
你咳嗽几声,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拍拍身上的灰,嫌弃地看了眼惨不忍睹的自己,扛起还傻愣愣躺着的芥川,依旧轻飘飘的手感让你再次在内心咒骂起太宰。
“……放在下下来……”
“别动,我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
“……”
芥川安静下来,直到你们又被训练场负责人拦住。
那人看着你和芥川,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吞吞吐吐半天,被你不耐烦扫了一眼,立马麻溜地说出想问的事:
“大人,那件大衣要怎么处理?”
“烧了。”
“不行!”
“我说,烧了!”
芥川的衬衣衣摆又开始扭动,但在看见你浑身干涸的血迹,几乎衣不蔽体的样子,又沉默地垂下头。
最后那件大衣还是没有烧,被你收了起来,只还给芥川另一种款式的新大衣。
芥川还是拼命训练,拼命出任务,还当上了首领直属的游击队队长,身边多了一个金色头发,对他满眼仰慕崇拜的女孩。
那个女孩并不适合Mafia,你一眼就能看穿,她留在Mafia只是因为芥川。
你不知道自己当初做出那个赌是对是错,但你不后悔,反正什么都不做只会看着芥川渐渐消失在你的视线内,失败了也只是将芥川推到更远而已。
每次想起芥川时,你都按着胸膛,仿佛能按住内里那颗狂跳的心脏,一边毫无知觉地咬着自己的指关节,压制那种想要将未能成功驯服的狂犬栓起来,永远囚在身边的疯狂冲动,一边诅咒导致你失败的罪魁祸首青花鱼诸事不顺。
你好久没走出后勤处了,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
太宰还没有消息,你想报复也找不到人。
听说芥川被袭击了。
久违的怒火涌上心头。
芥川出任务受伤,那是他选择执行任务自愿付出的代价,你不会干涉什么,但敌方势力针对芥川设下伏击,害的芥川重伤,这是你不能容忍的。
你将一份提案递上了首领的办公桌,老狐狸笑眯眯地看完提案,缓缓开口:“虽然好处很诱人,但需要付出的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演变成两方组织的大型械斗,为了私情,可是得不偿失。”
“并不是私情”,你也端着从森那里学到的礼貌微笑,“属下是预判了未来局势,才提出的这等方案。”
“哦?”
“明早,这个组织就会元气大伤,失去所有军火和弹药供给,我们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只需要一晚上吗?”
“只需要一晚上。”
当晚,横滨,不眠夜,好几处枪炮声不绝于耳,甚至连大型爆炸都搞了几次。
天蒙蒙亮,你拖着疲惫的步伐,裹着不合身的男士外套走在回家的路上。
熟悉的破空声响起,你已经预料到攻击会从何方到来,却连躲闪一下都懒得动。
黑色布条突兀地停在你的咽喉前,又像蛇一样扭动着缠上你的脖颈,身穿黑衣的异能者操纵异能,让自己平缓地从房屋顶端落下,挡在你前面。
你眯着眼打量对方半天,才用有气无力的语气打招呼:“小芥川,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啊~”
缠着你脖颈的布条紧了几分,身高以微弱优势胜过你的芥川用不知从哪里学到的讥讽的语调嘲讽你:“是好久不见,你的反应都这么迟钝了,还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大街上,这就是五大干部之一吗?”
“……”
你突然有种冲动,你又想赌一次。
把毫无防备的肚皮暴露在张牙舞爪的狂犬面前,对方会做什么呢?是趁机咬紧一直以来仇视的敌人的咽喉,还是怀着对弱者的怜悯,大发慈悲地饶恕?
后者是绝对不可能的吧。
但你太累了,一晚上孤身歼灭好几座被严防死守的仓库,经历了好几次在热浪中粉身碎骨,就算讨厌的青花鱼站你面前,你连扇他一掌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你放松了绷紧的肌肉,直直向前倒去,撞入带着清晨露水凉意的怀抱。
还是这么单薄。
你这么想着。
当罗生门缠上你的四肢时,你几乎要哀叹出声了,然而下一秒就被罗生门包粽子一样团成了球,举在芥川身后。
你看不见芥川的神情,只听见他用冷漠的声音说:
“Mafia的干部以如此打扮出现在街上,实在是有失Mafia的颜面……”
“……”
你的衣服早就在爆炸中变成布条和灰渣了,现在穿的还是从死人身上扒的。
没力气反驳芥川了,你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在罗生门包裹的茧中沉沉睡去。
这一次,你好像赌赢了。
听说芥川在剿灭那个组织的行动中相当出力。
你打发走给你报信的手下,从今早穿回来的衣兜里掏出一张便签纸。
虽然这一次你赌赢了,但还有最重要的一场赌局,一场事关你生死的赌局。
芥川的眼里只有太宰治。
在你第一次见到芥川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在尝试驯服狂犬的行动中,你试图覆盖太宰留下的一切痕迹,你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达到了怎样的效果,但你还是想赌。
你太累了。
即使失败也无所谓了。
不管是获得被驯服的狂犬,还是获得永久的安眠,你都不亏。
吩咐手下将便签纸转交给芥川后,你独自来到约定之地,见到了太宰。
太宰脸上不再缠着绷带,笑容也越发漫不经心,似乎活的像个人了,你却觉得他在黑暗里陷得更深了。
两个同是被无法死去困扰的人就这么静静站着,对视,良久,一方才打破沉默。
“动手吧。”
“诶~”,太宰一边将锋利的刀刃刺入你的腹部,一边用轻佻又过分亲昵的语气说着意味不明的话,“如果你就这么死去了,我绝对会嫉妒到发狂的~为什么你们这么简单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呢?”
“……”
“大量失血而死会很痛苦吧~如果是我,肯定受不了,一点一点失去体温的感觉……”
“还好。”
气氛又沉默了一阵,太宰的手搭在你脖颈上,遏止你的异能运转,你默默体会着血液涌出,生命力一点点丧失的感觉。
有点冷。
太宰突然对你眨眨眼,开始表演。
“哎呀,居然追着我一直追到这里,果然不愧是以前的好搭档吗?”
你瞬间意会,接住话头。
“呵,叛徒,身为前干部的你也知道背叛港.黑的下场吧。”
“那种事情,当然知道啦~所以可不能让你把消息带回去呢~虽然你的异能让你几乎不死,但遇上了我的异能无效化,死亡也成为可能——”
“太宰先生!”
芥川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罕见地带上了焦急的神色。
是因为太宰,还是因为你呢?
“是芥川君啊,好久不见~”
面对太宰一句轻飘飘的问候,芥川就有些手足无措。
你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等待着赌局结果的揭晓。
“太宰先生,请您跟我回港.黑。”
半句未曾提及处在生死边缘的你。
“不好~离开港.黑后的生活这么快乐,我可不要再回去。”
“那您……您能放手吗?”
“也不好~放她回去就会暴露我的下落。芥川君,你不是一直想要杀了她吗?现在就可以动手哦~”
“……”
“芥川”,太宰突然正色,“只要你杀了她,杀了一直以来压制你的她,我就认可你。”
因为太宰的话,芥川脸上闪过一丝迷惘,但随即就坚定了内心的某个决定。
“不……”
“诶?什么?是我的耳朵出现问题了吗?”
“我说,不!太宰先生,还请松手。”
太宰露出兴致缺缺的表情,“不忍心下手吗?那就算了,你只需要在一边等着,等时间到了,她就成功死掉了……”
“请松手!”
黑色利刃刺向太宰的咽喉,却在命中的那一瞬全部烟消云散。
太宰丝毫不为所动地呆在原地,连表情都没有半点变化。
“芥川真是长大了,要对我动手了呢。可是你却用异能攻击我,对我无法造成半点伤害的异能,你其实还是希望她死掉的吧,希望这个成为你弱点的女人死掉。”
“不,太宰先生。刚才的攻击只是警告,对身为在下的老师的您的警告。如果您依旧拒绝松手,在下只能站到您的对立面,出手攻击您了。”
芥川拿出了一把匕首,是你临走时落在办公室的那把。
“哈、哈哈——可真棒啊,芥川要对我动手,听上去有点像个不好笑的笑话,但这又是事实……啊——芥川,我突然有点嫉妒你了,你无知、孱弱无能,却能得到你想要的珍宝……”
你看着芥川身周越来越浓厚的杀意,和太宰脸上逐渐崩坏的笑容,忽然就想扇他一巴掌。
你也确实这么做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两个男人都有些懵。
做了一直以来想做没能做到的事的你感觉神清气爽,浑身上下的疲惫一散而空,你又拍拍发愣的太宰的手。
“松手,我真的快凉了。”
太宰愣愣收回手,下一秒就像变脸一样,扮成受气小媳妇似的,捂着被打的脸嘤嘤嘤跑走了。
“……”
芥川想追太宰又想着差一点就死掉的你还在这,看了几眼太宰的背影,还是走到了你身边,黑着脸等你的解释。
你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获得了心爱的宝物的笑。
“小芥川,我腿麻了,要罗生门背我~”
“……”
芥川沉默几秒,蹲下,亲自背起你。
你揽着芥川的脖子,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你终于成功驯服了不吠的狂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