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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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和尚州一个在驾驶座，另一个在副驾驶，嗯，另一个应该在副驾驶。
“你不觉得他太亢奋了吗这段时间？那书到底有什么魔力？”
陈风和穆舟俩人在后座窃窃私语。
“我是希望能给他一些力量，毕竟还是要自己想清楚，不过确实是过头了些。”
“精神力量过强不会是好事啊。”
陈风点了一根烟。
穆舟刚想说话，哪料想，周安先开口。
“东方不在，你也不必这么抽啊，每时每刻，每时每刻！”
“你疯了吗？周安，这么揶揄我？”
“就说你，纸盒上写着的，吸烟有害健康，你看不到吗？”片刻后又加一句，“听听，尚州都笑话你！”
陈风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头看向穆舟，双手摊开，大概是表示无奈，以及疑问。
这一路，穆舟都是看看后视镜里的他，又看看眼前的他，看他开车，听歌，也看他看窗外，看副驾驶。
很平常的模样，很好的驾驶技术。
荒原狼终于要进魔剧院了吗？她终于有些许担心，害怕小步的上升是更长的坠落。
“我们待会儿要去见什么人吗？”她问。
“对了！”陈风突然大声，他问周安，“你要去茶馆吗？老人家念叨你很久。”
“去呗，我正有此意！”
仍然是很平常的模样，连声音都没有调皮作怪。
“认识很久了吗？”她又问。
“啊，是一个老婆婆，他在这边很长时间，比较熟，我就在视频里见过，不过啊，老婆婆还是比较喜欢我，给我带了很多小礼物，还邀请我去玩。”是周安在说。
“啊，是这样啊……”穆舟看向陈风，小声道：“很频繁的视频吗？”
“没有的，老人家不用手机，都是我在藏区的时候，我跟他视频，他才会跟婆婆说几句话。”后又继续压低声音，“婆婆很热情的，就是有时候不太会认人。”
就在穆舟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听到周安说：“你们还有什么绝密的拍摄任务吗？”
陈风终于成功接茬，“有，而且非常绝密！”
车内笑作一团。
也罢。
大喜大悲，从来都是绝唱。
一定会是诗与歌。
是吧？周安。
老婆婆真的很热情，老规矩不容更改，青稞酒，酥油茶以及哈达。
不过穆舟很快有了新发现，比如馆内有东方和陈风的合照，比如老婆婆其实最拿手的茶是碧螺春，比如，周安真的在变化……
他似乎全部的心思都在老婆婆身上，对喝茶一事马马虎虎，自我介绍的时候也是力压陈风，生怕陈风抢在他前头。奇怪的是，他介绍了在座的所有人，并没有提尚州。
穆舟甚至都有些庆幸，她真的没有想好该如何收拾那样的场面。
老婆婆开口便是一句“好孩子”，陈风倒没有很惊讶，穆舟也只是表示亲切，刚刚很欢脱的周安却是突然安静。
“他又想到什么了呢？”穆舟叹气。
老婆婆握着周安的手，又让他喝掉了桌上的茶，不，说不定会是青稞酒，迷糊的老婆婆对上一样的酒杯，应该总能说得通吧！”
之后便是一句藏语，陈风小声对穆舟解释道：“婆婆说周安很紧张，让他喝酒壮胆。”
哦，原来没有搞混啊！
青稞酒又会带出一个什么样的周安呢？
啊……果然在流泪。
“这……真的没事吗？”
“不会的，我们先去外边等等看吧。”
周安觉得自己第二杯酒下肚，就已经恍恍惚惚了。本来没有高反很开心的，这会儿又不自觉难过起来。
老人的手，总是这么暖和的吗？啊，泪滴到我的手上，我的眼泪怎么这么烫啊？
他喊：“婆婆。”婆婆只是拍着他的背。
他又喊：“尚州。”尚州不语。
在这样的爱里，他突然厌恶自己。
我发现我忘记了，我极力掩藏那样的失败，我告诉自己正当年轻，一定要坦然接受命运的馈赠，生活似苦似甜，简单纯粹才是野蛮。但是我忘记了，我真的忘记了，再美好都改变不了我的失败本质，我又在粉饰太平了，纵容身体里的一方摧毁另外一方，内心还是期待成为一个野人。
婆婆走到馆外，用拐杖敲了车头。
“哎哟，轻点哟，老太！”
“睡着呢！你们也歇了吧，都准备好了！”
“是！谢谢太！”陈风最快速度应承，“我送您回去？”
婆婆却看向穆舟，说：“不了，让这位小朋友搀我把，我有话说。”
“那你去看看他吧，我跟婆婆说会儿话。”
“行吧！”
“行什么行啊，陈风，你就是自己欠的，这也太沉了吧！”陈风上楼梯时叫苦不迭。
“什么沉不沉，你慢点，他那小身板遭不住你这么野蛮！”穆舟很快出现。
“你倒挺快啊？”
穆舟不想附和他，于是换了个话题，“婆婆真的很像一位心理医生哎，而且据我观察，她不是本地人，只是后来在这里定居了。”
“你能先帮帮我再说话吗？”
我真的很累哎！
“OKOK，没问题！”
又一会儿过去，周安总算躺在了床上。
“说说吧，婆婆跟你说了什么？”
二人在沙发上喘气，“他说这小子很辛苦，还说看的出来我很在意他，她祝福我们。”
“你也说说吧，我都看到了，合照，很多年前了吧！”
“害，你也知道，我就喜欢往藏区跑，又久又远的。”
“你也真是个厉害人，很会扯话题。”
“彼此彼此。”
“我也不总问了，就，也祝福你吧，祝福你们。”稍有停顿后，“如果你们还是你们的话。”
“那放心，我们永远都是我们。”
“行吧，文艺青年，突然搞深情。”
“晚上要是有兴致，你就自己去街上走走吧，我就不陪了！”
“行。”
彼时，穆舟在茶馆的天台感慨，闪亮而密集的星星逐渐被挂上天幕，“好美的西藏啊！”
周安也在看着这样的天幕，房间的灯没有打开，他躺在床上，和尚州一起。
“我们终于要告别了吗？尚州，最近我总是看不清你。”
“自我们见面……”
你救了我，送了我相机，拥抱我，陪伴我，让我看到那么美的世界，让我喜欢我自己。
“自我们见面……我感到幸福，尚州，谢谢你。婆婆刚刚抱我，揉搓着我的背，我从未想象过，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超越血缘的爱，最重要的是，我急切地、自以为是地，将其称之为爱。我发现我爱他们，尽管他们不爱我，尽管我不会再拥有他们的爱。我痛恨血缘，却早已被其禁锢，也许你会说，这是人之常情，是的，我现在承认，对一个不那么傲慢的人来说，承认这一点的确很容易。
我也容许了我的两面存在在我的身体，爱或者不爱，被爱或者不被爱，是夏天还是冬天，是公正还是倾斜，是忠诚还是背叛，我都将不做选择，我知晓我体内还有万千灵魂存在，这些远远只为一隅，我不想自毁，正如那日，我远不想死亡。这你是知道的，我现在很正式的回答你，尚州，我不想。
或许，我要做个平常人了，尚州。
只是，我很遗憾，你不在场。”
尚州终于变得纯粹透明，伴随着周安眼角的眼泪一起滑落，穆舟在天台偶尔能听到哭声，但她只是沉默。
“辛苦了，阿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