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语》人在红中

4、第 4 章 你可以去骂

　　运动会后，谢家双胞胎姐弟，在学校出名了。

　　谢嘉言是因为他的混不吝，谢嘉南则是因为她不显山露水的美貌一朝得以显现。

　　平日里，学校要求统一着校服，在版型肥大的校服下，女孩子们的外形看上去都差不太多，再加上谢嘉南的相貌并不是学生阶段受欢迎的邻家甜美型，所以除了同桌尹欣，没有人夸过她漂亮。

　　开幕上举牌的惊艳，以及跳高比赛时背越式优美的身姿，让大家注意到了谢嘉南。

　　尹欣说：“虽然跳高你只拿了个第四名，但是这个B还是给你装到了。”除了前三名专业的体育生，谢嘉南是非专业生中唯一使用背越式的。

　　谢嘉南：“装不装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夏给我加了1分德育分，开心。”

　　尹欣白了她一眼，“德育分有什么用。”

　　“评奖学金啊。”谢嘉南刷完一篇完型填空，准备再刷两篇阅读就回去午睡。

　　谢远恒为了方便他俩午休，在校门口租了一套公寓当他俩的午休房。

　　“我去。”尹欣激动了起来，“你家那么有钱了，你还在乎这点蚊子肉，不是吧大姐。”

　　西宁的奖学金一学期最多才两千元。

　　“为什么不在乎？”谢嘉南眼皮都没抬，拿着笔在关键词上做标记。

　　她和谢嘉言的零花钱都是魏萤在负责，魏萤生活上一应安排妥当，怕她学不好所以零花钱上管的很严格，谢嘉言那边她不太清楚，但她估计也不多，只不过谢嘉言有奶奶补贴，手头应该比她宽裕很多。

　　谢嘉南给谢嘉言买的那双鞋，让她的小金库所剩无几，要是能拿到一等奖学金，她的“经济压力”能缓解不少。

　　尹欣看谢嘉南边和她聊天边刷英语题，连啧三声，“有钱人比我努力还比我会挣钱，太卷了，没意思。”

　　西宁中学早些年有个不知是谁建立的“西宁表白墙”。

　　众所周知，表白墙除了表白啥都干。

　　某天有人匿名投稿了一条吐槽。

　　【西宁作为A省头部的中学，和其他学校没什么区别，都是向钞能力低头的软脚虾。有钱人家能攫取的资源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姐姐在校运会上大出风头，弟弟在场下对好朋友大打出手，事后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学校，学校上下三缄其口，这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虽然未点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谢嘉言环胸仰躺在椅子上，闭着眼，黄盛三人凑在一起看手机，念着评论区。

　　“听说谢嘉言他爸爸是本地最大的开发商，家里巨有钱。”

　　“什么样的家庭养什么样的儿子，哪个开发商起家手里没沾点灰，建议举报一手。”

　　“感觉谢嘉南和她弟弟完全不同，读书好性格也好。”

　　“别被骗了，一个爹妈生养的能有多大区别，只不过是装与不屑于装的区别。”

　　“楼上太偏激了，也有歹竹出好笋的说法的。”

　　“据说李赫被打是因为他开谢嘉南的黄腔，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他活该。”

　　“再怎么样都不能打人啊。”

　　“……”

　　谢嘉言没什么反应，黄盛三个气得不轻。

　　胖坨：“这些人搞没搞清楚状况，李赫就一丫蹭吃蹭喝的玩意，也配说是言哥的好朋友。”

　　黄盛问谢嘉言：“要不要我想办法找出这个发帖的人？”

　　谢嘉言闭着眼睛，“等会吃啥？”

　　“啊？”黄盛三人没反应过来。

　　谢嘉言掀开眼皮，“我说等会吃什么，我饿了。”

　　黄盛反应最快，“我发现了一家吃水煮鱼的好地方，下了课就去。”

　　胖坨和亮亮明显跟不上，胖坨问：“这件事就这么着不管啦？”

　　“无聊。”谢嘉言吐出两个字。

　　谢嘉言这边没受到什么影响，谢嘉南那边却有人直接舞到她面前了。

　　课间操过后，谢嘉南和尹欣并排准备从后门教室，就听见李翔夕在和班上的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声音还不小，“家里有钱就是好，人都被打住院了就一个处分就完事了，还有举牌的凭什么是她，又不是最好看的，估计也是有钱就能上。”

　　尹欣这个暴脾气，“砰——”地一脚踢开后门，引得众人回头，“有本事当面说，在背后蛐蛐别人有什么意思。老夏选谢嘉南是因为她是女生中长得最高的，有本事你喊你爹妈给你个好基因。”

　　谢嘉南平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课本，准备预习一下下堂课的内容。

　　李翔夕本来人后议论他人被逮了个正着有些尴尬，看谢嘉南安静地不发一言，胆子又上来了，“我就是当面diss她和她家，人正主都没说什么话你在那儿逞雄什么？”

　　“你想让我说什么？”谢嘉南抬起头，比起李翔夕的阴阳怪气和尹欣的愤愤不平，她显得情绪极为稳定。

　　“难道你觉得谢嘉言打人很有道理吗？”李翔夕质问她。

　　谢嘉南瞟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的表情，其中不少人应该是相同的想法。

　　“我从未说过他打人是有理的这样的话，你要是对现在的处理结果不满意，可以报警抓他。”

　　李翔夕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了一秒，然后说，“谢嘉言是你弟弟，你这样讲无非知道就算报警也没有用，你们家可以以钱压人。”

　　“是觉得报警没用非要让我在这里当法官吗？”谢嘉南轻笑一声，“你也知道他是我弟弟，所以你在这里对我纠缠不休是为什么呢？是我打人了吗？还是说运动会我不过是举了一次牌就令你这么不爽么，至于吗？”

　　李翔夕羞怒道：“你不要故意转移话题，谁举牌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看不惯你们家仗势欺人。”

　　“冤有头债有主，你既不是苦主，我也不是肇事者，我不明白你在这里大张旗鼓的攻击我为了什么，如果你想的话，我替你把谢嘉言从楼下叫上来，你可以去骂他。”

　　谁敢骂谢嘉言啊。

　　有人觉得谢嘉南说的也有道理，谢嘉南平时为人处事口碑很好，她是她，谢嘉言是谢嘉言，李翔夕这样为难她没什么道理，看热闹兴致减了很多，班长方圆这时出面说，“我们不要为了别的班的事情影响自己内部的团结，大家散了啊。”

　　尹欣悄咪咪的给谢嘉南比了个点赞手势。

　　后来尹欣才打听到，李翔夕之所以愤愤不平，是因为李赫是她的一位远方表亲。

　　尹欣问谢嘉南，“你说这一表三千里的亲戚，这么替李赫鸣不平做什么？”

　　谢嘉南：“拿了我爸给的高额赔偿后，又不甘心这就么算了，想在舆论上施加一点压力吧，能理解。”就是受不了对方把自己当成攻击对象。

　　事发时李赫家人就报过警，警方经过调查后首先建议的就是双方协调。李赫方面也清楚，如果真的追究谢嘉言的法律责任，不一定会有一个令他们满意的结果，谢嘉言毕竟未成年，而谢远恒开出的大几十万的赔偿，却是实打实的。

　　谁都会算账。

　　双方白纸黑字达成一致后，校方自然不会再折腾。

　　谢嘉南有些郁闷，高中生活才一个月，她就被贴上了一些标签，尽管她在非常努力表现的毫不在意，但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小烦躁。

　　*

　　11月15日，是谢远恒母亲姚阿妹的生日。

　　姚阿妹生了两儿一女，大儿子谢远恒，二儿子谢远洋，小女儿谢禾芳。

　　丈夫谢建明在年轻时不幸溺亡，姚阿妹年纪轻轻就守寡，一位农村老太太将三个孩子独立拉扯大很不容易，所以谢远恒待母亲极为孝顺，当然姚阿妹在家里也极其维护谢远恒长子的权威，是位非常传统的老太太。

　　正逢周天放假，谢远恒提前一周推掉了这天所有的安排，亲自开车三小时带着一家四口回老家。

　　谢远恒发达了之后，曾提出要将母亲接到一起住，姚阿芳死活不肯，说她走了没人陪谢建明，不能她只管享福放他一个人孤零零躺在那里。

　　谢远恒拗不过母亲，出资将老房子推了，在宅基地上新建了一栋房子，房子修得十分气派，村里数一数二的豪华。

　　谢嘉南理解不了这种思想，可偏偏村里都这样，家中子孙若是在外挣了钱，第一件事情就是翻建老家的房子，能修多大修多大，然后就留一两位老人住在那里。

　　魏萤和老太太合不来，但是面子上的事情她绝不会落人口舌，礼物和补品都是她亲手操办的。

　　他们到家时，谢远洋和谢禾芳两家早就到了。

　　谢远洋帮着大哥拿东西。

　　一进屋，几人依次和老太太问好，送上祝福，姚阿芳按照习俗提前准备了红包，儿孙们磕头送上一句祝福，她就发一个红包。

　　固定流程结束后，大家自由活动，儿媳妇魏萤、李亭亭和女儿谢禾芳陪着老太太搓麻将。

　　谢远洋独生子谢嘉声想拉着谢嘉言陪他玩，谢嘉南哄他，“嘉声，姐姐找哥哥有点事，等会让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谢嘉言不明所以，她突然能有什么事。

　　谢嘉南拉着谢嘉言出了客厅门，拐到一个角落，掏出刚刚收到的红包说，“看下你的有多少。”

　　不出意外，谢嘉言的比她多。

　　她是两千，谢嘉言五千。

　　谢嘉南抱怨，“以前顶多比我多一倍，这次怎么还多一千。”

　　比如小时候过年她五百，谢嘉言一千啦。

　　还有过生日她一千，谢嘉言两千啦。

　　总之就是一个不合理，不平等，不公平。

　　谢嘉言见她嘴里嘟嘟囔囔，细碎地数着姚阿妹从小是怎么区别对待的。

　　谢嘉言：“别念了，都给你。”

　　谢嘉南闻言生怕他反悔似的，盯着他的脸问，“确定？”

　　谢嘉言把钱往她手里一放，转身去找谢嘉声，“瞧你那穷鬼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