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语》人在红中

2、第 2 章 你弟这么疯

　　谢嘉南刚到座位上，就有其他班的女同学扭扭捏捏地蹭到她课桌旁，递了一张明信片和一盒巧克力，害羞的说：“谢嘉南，能拜托您帮我转交给谢嘉言吗？”

　　谢嘉南礼貌拒绝，“不好意思我觉得你还是自己交给他比较合适。”

　　“你们是亲姐弟，你给他他一定会收的。”女孩子干脆将东西直接放在谢嘉南桌上，转头就跑，边跑边回头双手合十请求，“拜托拜托。”

　　其实我和他的关系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

　　谢嘉南心中叹气，将东西装进了书包。

　　开学后第一次大型活动是校运会。

　　课间休息，体育委员方士源拿着报名表站在讲台上询问大家的报名意愿，“夏老师说了，参加这次运动会的德育分加1分，获得前三名再单独加1分。”

　　德育分是用来评校奖学金的一个重要指标，占30%。西宁高中大部分都是家庭条件比较优渥，没几个学生对每学期最高两千块钱的奖学金在乎。

　　2班一共六十个人，男生四十人，女生二十人，男生的项目很快在方士源的威逼利诱下填完了，到了女生这里进度明显卡壳。

　　方士源挨个求这些姑奶奶们，来到了谢嘉南这，“谢嘉南，你手长脚长，非常适合跑800米。”

　　“不行不行！”谢嘉南头摇成了泼浪鼓，800米会要了命的，“我跑不了。”

　　“身为班级的一份子，要有集体荣誉感，我们可以比不赢，但不能不战而降，连名都不报。”

　　“你问问看其他人，我真不行。”

　　方士源退一步，“那你不能什么都不报，八百米，铅球、跳高，总得选一个吧。”

　　谢嘉南被逼的实在没办法，最后报了个跳高。

　　谢嘉南觉得方士源很适合去搞传销，洗脑那一套玩的很溜，他说谢嘉南你腿那么长 ，轻轻一跨就过去了。

　　搞定了谢嘉南，方士源心满意足地去做下一位同学的思想工作去了。

　　同桌尹欣将脸凑过来：“你太好说话了，方士源就会欺负新面孔，你看和他一起直升上来那帮同学，压根就没几个报的。”

　　西宁实验中学有初中部，成绩最厉害的一小部分人可以免中考直接升入高中部。

　　新班级刚组成，大家彼此还不算熟悉，都倾向于和认识的人玩，班上隐隐分成了“本地人”和“外来帮”两派。

　　尹欣也是从别的初中考进来的。

　　谢嘉南抿了抿唇，“算了。”

　　尹欣眼咕噜一转，降低了音量，“你真的要帮何卿卿送东西啊。”

　　“谁？”

　　“就早上让你帮忙给你谢嘉言送情书的那个，大家都说是她级花，我觉得还没你好看呢。”

　　何卿卿是纤细婉约型，细细的柳叶眉，短圆的杏眼，黑长直，配上校服，是男生口中的校园女神。

　　几乎没有人夸过谢嘉南长得漂亮，尹欣觉得是因为她双胞胎弟弟谢嘉言长得太好，掩盖了谢嘉南的光芒，让大家下意识忽略谢嘉南的美貌。开学第一天，谢嘉言可是引发了围观的。

　　凭她混饭圈多年的经验，用发展的眼光来看，谢嘉南今后绝对是明艳大气型的美女。

　　谢嘉南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看情况吧，谢嘉言他不一定肯收。”

　　谢嘉言何止不肯收，谢嘉南在车上将东西递给他后，他直接摇下车窗，连信带盒子，扔向窗外停靠在路边的垃圾车。

　　谢嘉南没忍住说：“你不喜欢可以还给人家。”

　　“给我不就是随我处置的意思。”谢嘉言双手环胸，吊儿郎当。

　　“你能不能有点基本的素质。”

　　谢嘉言斜了她一眼，“你跟混混谈素质。”

　　谢嘉南气结，因为上个星期两人吵架时，谢嘉南骂谢嘉言现在是小混混，他现在纯粹恶心她。

　　她吵不过他，也贱不过她，只有不理他。

　　魏萤知道谢嘉南报名了跳高后，很是重视，特地从省体校请了一名教练，对她进行了一周的特训，好歹让谢嘉南学会了背越式。

　　谢嘉南还兼了举牌员，学校允许举牌员自行决定穿什么衣服，魏萤把品牌方叫来，让她直接在家挑礼服。

　　谢嘉南看着镜子里身着无袖挂脖长裙的自己，极不自在。

　　“太露了吧。”整个手臂到肩的位置都暴露在空气里。

　　“你懂什么。”

　　魏萤眼里满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品牌销售很有眼力劲，附和说：“这套衣服恰到好处地表现了谢小姐的身材优势，是让人衬得衣服更美了。”

　　“妈妈，就只是个校运会的开幕式而已，这么招摇不太好吧。”

　　“一点也不招摇。”魏萤揽住了她的肩膀，母女并排站在试衣镜前，“南南妈妈虽然看重你的学习，但你也要知道生活不止有学习，我们女孩子需要学会欣赏自己的美，不要吝于展示美。”

　　“你就告诉妈妈，你觉得自己漂不漂亮？”

　　谢嘉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地点了点头。

　　魏萤笑了，“那就选这套。”

　　“你是要去参加选美比赛吗？”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谢嘉南看见了谢嘉言眼里的嘲笑，羞耻感涌上心头，下意识往魏萤身后靠。

　　魏萤冷冷地盯着谢嘉言：“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缝上。”

　　谢嘉言看着母亲那护犊子的样子，仿佛他是阶级敌人一样，笑了笑，没再说话。

　　见谢嘉言上了楼，魏萤回头，脸上已换上了笑容，“南南，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是这样的讨厌。”

　　“你穿这套很漂亮，要自信。”

　　校运会当天，太阳当照，万里无云，对比其他举牌女生，谢嘉南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招摇。

　　被宽松肥大的校服压抑住的个性在此刻通通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短裙、旗袍、汉服、LOLITA，各式各样的风格应有尽有。

　　西宁中学氛围在A市是出了名的包容开放。

　　举牌经过主席台前，谢嘉南听见了声旁的口哨声。

　　“谢嘉言，你姐这么好看。”

　　谢嘉言班级站在草坪第一阵列，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谢嘉南身姿挺拔，皮肤在阳光上照耀下泛着莹莹柔光，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走动摇来摇去。

　　经常和谢嘉言一起玩的李赫混帐惯了，下流话脱口而出，“谢嘉南胸原来这么大，想摸一把，谢嘉言你同意不？”

　　旁边的男生哄笑，谢嘉言突然毫无征兆地一脚将李赫踹翻，李赫被踹懵了，躺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谢嘉言一脚踩在他的左手手腕上，狠狠地碾了碾，脸色平静地说：“你说我同意吗？”

　　李赫哀哀叫痛，所有人噤若寒蝉。

　　运动员进行曲掩盖住了这一方的动静，谢嘉言班主任侯老师有多年带空降班的经验，很快将当事人带离了队伍，避免造成更大影响，破坏运动会开幕式。

　　开幕式结束后谢嘉南还在厕所更换校服，尹欣就冲进厕所，对着门狂拍，“谢嘉南，谢嘉言把人打进医院了，你爸和对方家长现在正在校长办公室里。”

　　谢嘉南快速脱了礼服往袋子里一塞，委托班上一个同学带回教室，由尹欣领着一路向校长办公室跑去。

　　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一楼，坪前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学生。

　　谢嘉南气喘吁吁地停下，有人注意到她的到来，收敛了了议论声。

　　可饶是如此，谢嘉南还是听到了许多。

　　“想不到谢嘉南性格这么暴躁。”

　　“听说李赫手骨折了，他妈妈陪着进医院了。”

　　“小声点，他姐在呢，等下她告诉了谢嘉言，谢嘉言来打你。”

　　“你说何卿卿知道了还会喜欢他吗？”

　　这时，校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谢远恒挂满寒霜的脸率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他抓着谢嘉言的领子，一把将他从办公室扔出来。

　　不到十五岁的少年对比父亲身材尚显单薄，踉跄两步才站稳，谁料谢远恒反手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直接将谢嘉言打翻在地。

　　人群一阵惊呼。

　　“你不是喜欢打人么，被打不好受吧？”

　　校长班主任连忙劝谢远恒冷静，不管怎么说不能打孩子。

　　李赫的父亲冷眼旁观。

　　魏萤没来，陪谢远恒一起的是他的秘书陈利军，双手相叠安静地站在一旁。

　　谢嘉言单手撑地，缓缓站起，他感觉鼻腔里有什么东西滑出，用手一摸，满手鲜红。

　　谢嘉言用衣袖随便擦了一下鼻血，下颌线紧绷，恶狠狠地看着父亲，像一头愤怒的狼。

　　父子两就这样对峙着，突然谢嘉言一个爆起冲李赫的爸爸来了一脚，众人始料未及。

　　谢嘉言甩下一句，“喜欢多事。”而后飞奔出校门。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声。

　　“我去。”

　　“好恐怖，打了李赫还要打他爸。”

　　“以后别惹他，太吓人了。”

　　“简直是疯子。”

　　尹欣凑在谢嘉南的耳边，“靠，你弟这么疯狂的吗？”

　　谢嘉南顾不得听尹欣说什么，靠上前喊了一声爸爸，谢远恒见是她，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先回教室去，别让同学看了笑话。”

　　谢嘉南苦笑，已经看了。

　　谢远恒连连和对方赔礼道歉，李赫爸爸怒气冲天，简直太不讲理，他里子面子都没了，大声叫嚣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远恒送人去医院之前，交待谢嘉南，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和妈妈说。

　　不到十分钟，谢嘉言暴揍李赫父子的新闻传遍了整个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