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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后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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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适把陈鲤送到巷子口。
寒风凛洌,冷风刺骨,每一次兴起,像要把人全部吞没那样来得急。
许适自从上了车就把身上的棉袄披在她身上,陈鲤像个棉球,只露出恬静的面庞。
陈鲤也不忘关心他,“你不冷吗?”
她瞧着他,出租车司机惜钱,连个暖气都不愿开,她却没从他脸上见着一丁点被冻着的迹象,冷气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而他却没有一丝反应。
“不冷。”他的声音淡淡的,转瞬即逝。
他身上除去棉袄外,也只有一件卫衣。就算是加绵的卫衣,也抵挡不住冷风的呼啸。
下了车,巷子口是个通风处,狂风从无尽的黑洞中袭卷而来,正朝他们奔去。
陈鲤拿下他的棉袄,递给他,许适咬紧牙关,坚持克制。
他接过,急忙穿上,冷风刮过的卫衣表面反里面都冻到透顶,棉袄挤压空气,卫衣内侧贴紧他的皮肤,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一”
“要不,你先去我家吧。”陈鲤一脸的担心,这人可别因为她感冒啊。
许适忽地又感受不到凉了,咧起笑容,“行啊。”
进了院子,树上的叶子眼见的掉光了,大片的散乱在地,这是秋天的落叶,部分是新掉的。树也不见得枯,几片在枝叉上摇摇欲坠。
“我去烧点水,你先坐一会。”陈鲤打开空调,小屏幕亮起,30摄氏度。
热气冲散凉风,暖透整个心扉。
烧水壶里热水的蒸汽顶的壶盖上上下下蹿跳,发出的声音透露着急切。
“给,家里没有别的杯子。”陈鲤的手握住杯耳,充满少女小的粉色杯子里的水还不断地往外冒着热气。
家里很少来客人,许适来的次数多,但很少能喝上水。他来得快,走得也快,来不及端茶递水。
许适也不嫌弃,接过就喝,热饮经过咽喉迅速往下流,一股暖意从始至终散发。
“谢谢。”一杯水顷刻间消失。
陈鲤接过空杯子,杯外壁还留有余温,不知道是水还是他的手掠过的痕迹。
许适坐在沙发上,左腿旁趴着猫咪。
厨房里俏影在洗杯子,杯口有他留下的水渍。
晶莹透亮,杯壁还可以照见自己,她竟然脸红了。
她急冲冲打开水龙头,没有调温,冰碴子般凉的水浸入指骨,她也没在意,只想尽快冲走些许幸存的温度,水滴不留余地洗掉杯上的水渍,杯子恢复原先的水凉。
打开柜子,杯子被放回,心思也渐渐收回。回到客厅,空调已经把这里暖的不多了,指针旋转,时间流走。
许适头倚在沙发的软扶手上,猫咪换地方趴在他的肚子上,爪子扒拉着,卫衣变得紧身,腹肌若隐若现。
他一副“今晚不走了”的架势。
“你要在这睡吗?”她指的是沙发。
她家的沙发软软的,是陈鲤喜欢的款式。
许适不咸不淡道,“那我能去哪?”
那确实,当下已经九点多了,被人赶也去,可不太好听。
“嗯……”她站着思考,转身进了房间。
再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厚被子,轻放在另一头的沙发。
猫咪的生物钟到点了,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一溜烟钻进了猫窝。
“你什么时候睡?”许适抬眼看她,陈鲤用皮筋把头发束了起来,偏在一侧的肩膀上。
陈鲤熬夜的次数不多,“洗完澡就睡。”
在冬天这个季节,洗澡的次数不像夏天那样,两三天洗一次已经是极限了。
冷是真的冷。
她知道他有熬夜的习惯,她不强求他早睡,再说了,她也没有立场。
“你确定现在洗?”许适见她拿着浴巾和换洗衣物往院子那里的小屋子走去。
许适穿上备用拖鞋,朝她跑去。
陈鲤已经打开小屋子的门,准备进去。
许适一只手臂挡在她前面,仔细打量了一眼里面的设施,洗手台,淋浴头都有,墙壁上的开关打开后,室内呈现着鹅黄色的暖光。
他不挡了,“你进去吧。”
陈鲤看他那个样子,八成是在觉得简陋,但她收拾的很干净,就算隔三差五的洗澡,她也会打扫。
“你站这干吗?”陈鲤把东西放在洗手台上,抬手要关门,却看见许适站在外面不走。
他不答这个问题,装作不在意,眼睛瞟向一边,“有事叫我。”
陈鲤偷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洗澡还要人在外面站岗。
“行呗。”她关上门。
过了一刻水声哗啦啦响起,有人的心在悸动。
水声时而停止时而流动,在陈鲤开门的那一瞬间,温暖的水气争先恐后冲了出来,树上仅剩的叶子也被暖气包围,飘飘掉落。
“我洗好了,走吧。”陈鲤是换好睡衣出来的,头发半湿搭在肩上,脸上暖意满满。
许适看着她,吞了吞口水,气息开始不均称,快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他偏过头,“嗯。”从胸腔发出的厚重音。
吹风机放在客厅,陈鲤拿着梳子顺着发丝,多余的水分跑到梳子上。
许适在旁边看着她,起先还觉得繁琐,男生洗头擦几遍就干了,哪来这么多工序。
电器的插头连接电源,怕吵到别人,只能开最小档。她一边用手抓着头发,一边换着方向吹,举着举着胳膊也酸,最小档的风,虽说是热风,但还是干的慢。
“我帮你。”许适从她手中接过吹风机,小姑娘双手解放,摆弄着梳子。
他的手法也不至于娴熟,正常人都会,他只是放慢了点速度。
吹风机的风声不像自然风那样无痕,撩拔心弦的事物也就莫过于有人帮你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来的更加心动。
头发丝散发清香,无不一让人想细闻。
这种感觉就像是干涸的枯井,突然涌进源源不断的清泉般的馈赠。
他停了下来,风声也骤然消失。
刚吹干的头发柔软蓬松,更添几分可爱。
陈鲤转过身指头看他,扬起笑容,“那晚安吧。”
“嗯。
“晚安。”
客厅只有他一个人,吹风机收好之后,又回到沙发上看手机。同样是刷贴子,今天却不同。
一个叫”趁早”的网友发了一条贴子,起初许适想划过去,但他写的很长一段都是和喜欢的女生的日常。
而且带上了话题——“暗恋”。
他又提起兴趣。一字不落的读完。
评论10多万,许适从热评开始看,客厅的灯没开,屏幕的亮光打在脸上。
网友A:兄弟,这个女生有这么好吗?我怎么觉得她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下面有人回复。
网友B:难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网友C:舔狗行为啊!
网友B:啧,难怪啊,沸羊羊都得给楼主递根烟。
网友A:现在的女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怎么这么喜欢吊着别人。
网友C:风险太大,还是别暗恋的好。
下面一群人附议。
许适忍不住的笑,这明显是周瑜打黄盖,一个原打,一个愿挨,很现实。
这些评论,楼主都没有回复。
越往下看,就越没意思,都是在说楼主喜欢的女生挂茬,把楼主当备胎之类的话。
许适没做评价,自已喜欢的女孩子被别人骂,心里肯定不好受。
三观不同,再看对眼,也不能长久。
客厅和陈鲤的房间就只隔了一面墙,房间门没关,里屋没开空调,暖气得以流通,他时不时还能听见来自她房间里窸窣的摩擦声。
关掉手机,看着天花板,寂静得要命。
延长时间以后,他又多了一个多月,他不知道陈鲤的心意,只能试探。
他抱她,没挣开,他摸她头,没讨厌,他帮吹头发,没拒绝。
所以,她是不是对我有好感?哪怕是一丁点也足够了。
他真的能体谅那个写贴的楼主,在喜欢面前,什么都一文不值,哪怕是被感情蒙弊了双眼,在那一刻回想的也全都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