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糖色》扶柳淋烟

33、前调

　　许适跟着陈鲤进了对面的小卖部，别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陈鲤随手拿了包辣条，去找老板结账，许适在门口一直等着。

　　老板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辣条，价格早就明记于心，“5块。”陈鲤用手机扫码付了钱。

　　许适不知道她买辣条的目的，只知道她出来之后表情不太好看，“你不是不吃零食吗？”

　　陈鲤:……还不是因为你。

　　“你以为我想买啊?”她边走边看丽芳给的地址，是一个大排档，沿着这条路直走就能到。

　　许适没应，跟着她往前走。虽然路程短，但避免不了要过几个马路。

　　狂风呼啸而过，还伴随雨汽，陈鲤的眼镜蒙上雾气，她干脆拿了下来，视线微糊，但总比刚才显得干净些。

　　人行道上走着形形色色的路人，陈鲤稍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撞到人。

　　路对面的提示灯红绿颜色差异很大，不戴眼镜也能看得到大概。

　　陈鲤攒足勇气，抬脚迈出第一步，眯起眼睛才看清前方的路。但她后面的人似乎对她的行为很不爽，阔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前带。

　　陈鲤被迫牵着走，眼睛也恢复到放松状态，许适的背影让人充满安全感，好像有了他，一切不可能皆为可能。

　　耳边的吵嚷声越来越小，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

　　陈鲤就这样被牵到马路对面，可手腕却没有被松开，似乎握的更紧，似乎下一秒她就会吃痛。

　　“你是小孩子吗?看不清路还要往前走？”

　　陈鲤低头不敢看他，经不起这样教育。

　　她还是愧疚的，小嘴扁了扁，“对不起。”陈鲤说完，她能听到许适长长的叹息。

　　他好像对面前的人又凶不起来，真舍不得。

　　“下次注意。”让人无法顶嘴的语气。纤细的腕紧握在他的热掌里，他一声不吭正等她开口，“嗯，好，我会注意的。”

　　闻言，许适松开她，站在前面让她带路。她似乎只有七秒钟的记忆，蹦蹦跳跳地把他带到了目的地。

　　丽芳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晚上的大排档没有坐在外面的席位，门口显得冷清，但回首又看向里屋，烟火气十足，身上忽的暖和起来。

　　“在这里!”丽芳挥着胳膊，看着迎面的两个人，陈鲤走了过去，赶忙把辣条塞到丽芳怀里，跟欠债还钱似的绝决，可爱的脸庞根本做不出认真严肃的表情，反而让人觉得奶凶。

　　“两清!”陈鲤身为输家的自觉。

　　许适在后面把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才明白
　　这小姑娘跟人打了赌，但他并不知道赌约是什么。

　　在冷风中寒暄确实不太应景，等在一旁的老板早就做好迎客的准备。

　　高中生的经济状况还是足够吃顿饭，况且这家店的人均消费也不是很高。

　　丽芳把人领到包间，里面早已热气环绕，冷风钻进去都得被感化，改邪归正。

　　设施还起齐全，衣架竖直立在墙角。

　　几个人的棉袄挂在上头，衣架装饰的跟个大树似的，只不过全是同一个色系的树叶。

　　服务员识相地递来一个菜单，丽芳抬手让陈鲤点，“我和彦阳都点过了，鲤子你挑点喜欢的。”

　　“好的，谢谢。”

　　她接过菜单，许适坐到她旁边，陈鲤眼花缭乱，选择困难症迫使她请教许适，“你想吃什么？”

　　“糖醋荷包蛋，青椒肉丝。”

　　请教完毕。

　　陈鲤心里暖洋洋的，糖醋荷包蛋是她爱吃的，可后面那个是……

　　她疑惑之际，他开口，“我叫了贺洵。”

　　“哦哦哦。”她一看也没有什么主食，就又开口，“那就还要三碗米饭。”

　　“好的。”点完单服务员就出去了。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贺洵是谁的，只是有些人是不熟，趁着贺洵没来，彦阳总觉得待在这不太好，原因是许适一直很不友好地盯着自己。

　　彦阳低头给丽芳发消息。

　　彦阳:我走了
　　丽芳:？你不吃了？
　　彦阳:家里有事
　　丽芳:哦，好吧
　　彦阳:下次再约
　　丽芳:好!

　　总不能家里有事还不让走吧，只好放人。

　　彦阳走到衣架旁拿走自己的棉袄出了门。

　　丽芳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

　　彦阳隔着一个门问丽芳要了许适的联系方式，他猜到了他看自己的原因，准备解释一番，刚才却不是好时机。

　　上楼梯的脚步感越发强烈，贺洵走了上来，看到彦阳还是吃了一惊的，彦阳身上穿的是一中发的棉袄，更加确认了他的猜想，“你转来一中了?”

　　彦阳转学那几天，贺洵正好没有来，赶了巧
　　在这里碰上。

　　“嗯。”

　　“你这是要走了?”贺洵指了下他整齐无可挑剔的装束。

　　“家里有事。”一样的说辞。

　　贺洵握上包间门把手，扭头，“那有缘再见。”不等他回复就开门进入。

　　门内门外，差异明显。

　　“靠，你们聚会不叫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贺洵拉开许适旁边的座位。

　　“这个时间学校应该在上晚自习，你怎么也出
　　来了？”丽芳瞥了眼手机。

　　许适替他答，“他今天请假没去学校。”

　　丽芳满脸的鄙视，“你真鸡贼。”说话之余，服务员已经把菜上齐了，随手把门给关上。

　　“可以啊。”贺洵扫了眼菜，杆了杵许适，“还是你懂我。”

　　许适冷笑，“点这么多也堵不住你的嘴。”贺洵噤声，夹了几块青椒肉丝放到晶莹透亮的米饭上，三两下就吃了小半碗。

　　彦阳走了，他和丽芳本来就只点了一碗米饭，他好像早就预谋自要走。

　　陈鲤对着碗边小口扒饭。

　　“吃完我们玩个游戏吧。”丽芳闲不住。

　　“行啊，正好我马上就吃完。”贺洵嘴里还有饭，说话要让人猜才能懂。

　　许适吃了几口就放在那，低头玩着手机，微信联息人那栏出现了红色的“1”。

　　点开新朋友，彦阳的好友请求。

　　这就是丽芳说的他有事?

　　许适点了添加，进入对话框，那边迅速来了消息。

　　只有几行字，让人一看清晰明了。

　　彦阳: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加你是想给你澄清，我以前是喜欢陈鲤，但是现在不喜欢了。人各有志，我不想停留在过去。

　　许适看完，扯了扯嘴角，熄灭屏幕，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双手抱着肩，看着陈鲤。

　　她吃的很实诚，塞的嘴巴满满的，圆的让人想捏。

　　“你是饿鬼吗?”许适嘴角满是宠溺的笑意。

　　陈鲤喝了口水，把嘴里的一并送下去，咂了咂嘴浅浅回味，“才不是，中午没吃饭。”

　　中午的时候陈鲤在教室补下午的作业，没时间吃饭，一直饿到现在，本来是想接着饿的，但谁知道许适点了她最喜欢的菜，还是抵挡不住糖醋荷包蛋的强大魅力。

　　“我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开始吧!”

　　丽芳叫了服务员收拾残局。

　　“什么游戏啊?”贺洵真是气氛组组长。

　　“那我先讲一下规则，我们一共四个人。”丽芳拿出来一副不知道哪里来的扑克牌。“这里一共四张扑克牌，数字是2，3，4，5每个人选一张，抽到数字最小的那位是输家，最大牌则是赢家，赢家可以问输家一个问题，不限类型。”

　　其他三个人点头。

　　“欸，那惩罚是什么?”贺洵这意思是要是有某个人玩不起不回答问题的话该怎么办。

　　丽芳摸摸下巴，“那拉个群吧，不回答问题的话就罚钱，每人次5块。”

　　不多不少。

　　丽芳动作很快，将其他三个人拉进群里。“那开始吧!”贺洵已经抽了一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靠，鲤子，你有点背啊。”陈鲤到了最小的那张。

　　“那谁是最大的那张?”

　　许适没答，不是他。

　　“我啊!我是赢家。”贺洵一脸坏笑，陈鲤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那我就问一个老套的问题吧。”

　　“嗯。”

　　“你对谁有好感？”贺洵敲了敲玻璃桌面，又加码，“必须是异性。”

　　此话一出，不只丽芳在看她，许适也是，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

　　“我……”有些话卡在嗓子里，她一时间竟发不了声。

　　不敢，是真的不敢。

　　窗户纸一旦捅破，想要修复就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