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糖色》扶柳淋烟

30、揣进衣兜

　　陈鲤的目光停留在空无一人的班级门口，那里还残留着些许他的气息。

　　小偷的速度还挺快，前后只用了20分钟就把珍宝偷到手，不留痕迹，不计损失。

　　他从后门进，丝毫没有考虑班级的同学，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抓起笔在纸上划着一部伟大的，完美的解题思路诞生。

　　“哐当”一声，后门被猛力撞在门框上，刚刚还在思考的前几排同学听得这闷音都打了个额，嘴里还嘟嚷着“吓死我了。”

　　许适却丝毫没在意，坐下之后双臂抱着头，眼睛微眯，随意在翘起板凳一边倚在墙壁上。

　　张识明看他风尘仆仆的，肯定是出了“远门”。

　　凳子往后一撤，和许适并肩，装模作样地拿了本书挡着，“你这次回来得挺早，我都给你想好搪塞老师的理由了。”

　　许适往常晚自习上课1个小时之后才来，张识明瞟了眼手表，才20分钟，实在是奇怪。

　　许适倏地笑了起来，“这不是偷完东西，想去炫耀炫耀吗?”

　　张识明不解，“你偷什么了？”

　　“电影票。”

　　“方霖，给我你的电影票。”许适找到他唯一一个学习好的朋友，而这位朋友偏偏还是年级第一。”

　　在刻板印象里，年级第一必须是戴着永远都擦不干净的厚眼镜，随时随地都可能拿出来知识点读的书呆子。

　　但方霖不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难接近的，盛气凌人的咖位。

　　有次一位同学邀请他参加全校的分享会，分享一些学习经验。

　　少年走上台，俯视众生，哄亮的声者在会场的每个角落传播，“我的学习经验就是……”

　　台下都有同学拿出纸和笔，想赶紧从他这取取经。

　　但成想，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

　　“上课睡觉，不写作业。”他说完，全场安静片刻，不只是刚才想偷摸取经的同学还是单纯者热闹的同学唏嘘一片。

　　年级主任脸都绿了，赶紧上台打圆场。

　　旁边的工作人员给他递了话筒，他还荒点气的没接住。

　　年级主任姓梁，同学们都叫他“梁教头”，一传十，十传百，他这外号也就定了。

　　“梁教头，小心点，别摔喽!”几个经常被他指着鼻子骂的学生商量一通朝台上喊，反正会场那么大，他才不知道是哪个不着调的学生犯浑。

　　梁教头露出鲜少出面的笑容，想帮方霖打个说头，“咳咳，方霖同学刚才的麦坏了，前面有两个字，大家可能没听到，他说的是‘不要上课睡觉，不写作业’，大家一定要汲取经验啊。”

　　方霖扭过头，满是不屑，“欲盖弥彰。”又不是聋子，难道以为他们是脑子傻了，还是眼睛瞎了？

　　果然长的帅的人只和长的帅的人做朋友。“你怎么知道我有?”方霖是故意这么问的，成绩出来之后，广播上就念了年级前10的名字，方霖留了个心眼，听到了陈鲤的名字。

　　聪明的人不需要问东问西，自己一想就知道了前因后果。许适肯定看见陈鲤的电影票了，而且还询问了来源，这一连串的事情，用膝盖都能知道。

　　许适不作答，他知道面前这人虽然喜欢看电影，但像学校组织看的这种片，他不会看，方霖是个悬疑迷。

　　“行了，我都猜到你要来，提前给你准备好了。”他从裤兜里递出来一张和陈鲤那张除了座位不一样的电影。

　　许适刚要接，电影票又缩了回去。“欸，不对啊，我们适大校草，不应该是桌子上摆满女生送的电影票吗?”

　　方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调侃许适，“听说这次年级前10，9个都是女生。”只有他一个男生。

　　许适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她们把电影票都给我了，怎么有机会和我坐在同一个放映厅里?”

　　“……”给点甜头就自恋。

　　电影票被抽走，小偷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说声谢谢。

　　两个手指夹着那张薄纸，晃了晃，楼道里回映着他的声音，”谢了。”

　　“那你要和陈鲤去看吗？”张识明后知后觉，又装作认真学习将书中的书本往后翻了页。

　　“嗯。”

　　张识明又开始抱怨，”我也想去学校为什么不能给我们这些基层学生发点慰劳奖吗?”许适笑而不语。

　　做什么梦。

　　“你们班去报告厅抽取奖励。”门口突然有一个男生跳出来喊着，陈鲤听着声音耳熟，抬头。

　　双眼望向他，视线相撞，只能点点头。这什么呀，他是年级主任的内部人员吗，怎么什么活都让他干，他不用学习的吗……

　　男生又溜走了。

　　“……下楼去报告厅。”陈鲤把自己最心爱的笔放回笔筒，示意同学们去抽取奖励。

　　她是年级前10，本来就会有电影票奖励，是没有机会参加抽取的，但她身为班长，又不得不去。

　　她站在队伍的最末端，紧跟着前面人的步伐，整条队伍女生在前，男生在后，陈鲤前面的男同学走的急，陈鲤跟不上，只能甩起臂，奋起直追，别扭的走姿，像刚学会走路似的。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她的手腕倏地被握住，由于惯性，跌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从耳后传入鼻腔。

　　而他又刚好开口，“走这么快干吗啊？”周围都是同学们欢笑打闹的闹声，在她耳边他的声音又格外清晰。

　　她能听见的心跳。

　　陈鲤眼看着自己离队伍末端越来越远，倒生了急，也不管他说的话，猛得从怀里弹起，手也自然而然的被松开。

　　一路小跑才慢慢跟上，可能是出于他说的那番话，她走路的速度明显没有那么快了。

　　总觉得不回答别人抛下的问题很收礼貌，扭过头，许适还在她后面，只不过是紧盯着路面。

　　他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眸，今天晚上的不圆，却能映进她的瞳仁，天然的美瞳。

　　她怕摔着，对视了一眼就又慌乱扭回去，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她以为他不会听见。

　　“不知道许适这坏蛋能不能抽得到，他人品这么不好，抽不到怎么办，都怪他平时不多积点德，真麻烦……”

　　他轻笑，手揣进衣兜，摸到了那张现在属于他的那张电影票。

　　他真的想对她说，看，人品不好，不还是拿到了?

　　谁说我人品不好，你不就是我积德才遇到的人吗?

　　心里怎么没点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