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天降炸雷 唐明晞叹了 ...
-
唐明晞根本没回头,木棍往后一甩,准确无误地敲中了林絮的麻筋,将身后的人打出杀猪叫后,木棍倾斜而过,再次来到了欲上前保护女儿的绣娘门面。
“啪”的一声下去,绣娘脸上自上而下出现了一道红痕。
“啊——!”
绣娘本就被打得七荤八素,迎面这一击险些让她晕过去,加上之前挨的几下,她脸已经肿成了猪头,顶着一双灯泡眼在哪呜咽。
“贱人,我跟你拼了!”
男人大都见不得自己女人被欺负,林淮顿时肾上腺素飙升,大吼一声就冲了过来。
唐明晞抿嘴没答话,手上的棍子却已经迎了上去,上下翻飞地点着林淮周身的麻筋,将林淮也打得“嗷嗷”叫后手肘沉着往下,木棍以一个及其刁钻的角度戳到了林淮的□□上。
“啊——!”
林淮叫的及其惨烈,听着声音,应该是往后都不能人道了。
“爹!”
“当家的!!”
林絮和绣娘都想去扶,但一对上唐明晞那双沉得滴墨的眼睛就犯怵,颤颤的不敢往前。
唐明晞手持木棍,活像地狱里走来的修罗,她用棍子隔空点了两下,绣娘和林絮就吓得不敢动,寂静的夜里就剩下林淮的惨叫声。
“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今天就到这吧”唐明晞极轻地咬着字,却听得绣娘和林絮头皮发麻:“滚出我家,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不然……”
唐明晞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修罗:“男的我亲自给他做成太监送进宫,女的直接送到边疆的军队,……到时,我看你们能有几条命,能苟活几天!”
“……不要,我不要去军队!!”
林絮虽然未出阁,但也知道女人送去军队意味着什么,直到此时她才明白自己究竟闯下了大祸,尖叫着“不要”,这会儿都不需要绣娘去拉,自己率先跑个没影了。
“絮、儿……絮儿,你等等娘!”已经变成猪头脸的绣娘含糊不清地叫着,却也不忘记去扶自己的丈夫,“……絮、儿啊……等等我们!”
目送林家一口一瘸一拐走远,直至消失在夜色中,唐明晞才脱力似的瘫在地上。
这幅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她强撑到了现在。
林淮一家吃里扒外多年,早就养成了豺狼虎豹,养在身边还得防着他咬人。
前世的种种教训告诉她,有些东西就不能忍,忍让只会换来别人的得寸进尺,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省事!
要不是她体力不允许,林淮这一家子今儿就得在这交代半条命,然后再送进牢里关完剩下的半条命!
夜里有些凉,这幅身体又一身湿,唐明晞不敢在地上待太久,攒了点力气她就走到了原主的屋子换了身衣裳。
瘫在床上后,她开始慢慢梳理这幅身体的记忆,这才发现原主并非像林淮那样说是因为勾引县令而死,事实恰恰相反,原主是被县令故意引到客栈的。
当今县令昏庸好色,因为看中了被打发上街采买的原主的姿色,故意将人引到了旁边的客栈,正打算饱餐一顿却被家里逛街的母老虎发现了,原主还没从豺狼中逃出,就被县令夫人拖到街上一顿打骂。
县令肯定是不会护这个短的,于是所有过错都落到了原主的身上,一下子从落魄小姐变成了想要靠爬床换取荣华富贵的□□。
自小就受尽屈辱的原主受不住这个沉重的打击,打算跳井而死,刚好被气未消的林絮看到了,顺水推舟一把。
自主选择和被动选择,所带来的感受是不应的,原主被这么一推,心中顿时生出一阵不甘来:凭什么林淮一家下人都比她这个小姐过得好?
凭什么林絮一个奴籍出身的丫头都能凌驾在她头上?!
凭什么她爹娘的家产全都被林家拿去挥霍?!
凭什么她要被拿捏得死死的?!!!
不甘和愤怒在心中激荡,原主生出了巨大的求生欲,三番两次靠着井壁上的石头爬了出来,却又屡屡被林絮推了下去,最后一次终于爬上来的时候,她的命也搭了上去。
或许是心中太多的愤恨和不甘,让她脑电波和有着相同名字相同不甘的唐明晞产生了共鸣,而后强行跨过长长时空与光年,将她濒死的灵魂拽了过来。
竟然也是个苦命人。
唐明晞抬起手,素白的手指头鲜血淋漓,那是原主抓着井内尖锐石头割出的伤痕,经过水的浸泡已经变得浮肿起脓,她试着动了一下,丝丝入骨的痛延绵不绝,领她额间再次生出了些冷汗。
……既然都有着同样的名字,又是那么同病相怜,那我把属于你的东西通通夺回来,把伤害过你的人加以十倍地奉还!
这样也算是报答了你让我重活一世的恩情吧。
往后我会连同你的份一起,活出两个人的生命来!
唐明晞如是想着,心里默默对那个死去的原主说道:先让林淮一家多活一阵子,等我养好身子了再想办法替你报仇!
承诺完后唐明晞打了个哈欠,她很累,眼皮子一合就能睡死过去,但老天非要和她作对,在她将睡未睡的神经边上投下一个炸雷。
炸雷是大门外的一声“哐啷”,音量不大,但足以打消警觉神经的睡意。
唐明晞叹了一口气,简直想骂狗,翻身起床开门,想去看看到底哪个不长眼的来找不痛快。
眼前的院子空而大。
原主她爹虽然没落了,但家里房子还是比平常的屋子宽敞,屋前有着大块空地,用篱笆圈起来,门边还种着一颗高大的树,往左几米就是那口害死原主的井。
因为常年吃唐家留下来的资产,林淮一家也懒得农耕,偌大的院子长满了杂草。
此刻,门旁边的篱笆倒了,连同旁边的杂草都凹进去一块。
静谧的夜里吹起一阵风,浮浮沉沉的,像是承载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杀气。
这种感觉唐明希并不陌生,在前世,每次有危险或者暗杀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带着这种凝滞感,而造成这一切的,恐怕就是远处那坨砸她篱笆的物件。
她扫了一眼周围,越过半人高的杂草,来到跟前。
或许是夜色浓重,或许是这人身上的出血太多,已经分不清他身上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唐明希只看到那人趴卧在地上,宽大的衣袍随着引力下坠,露出那好看也单薄的肩胛骨。
人已经筋疲力竭不省人事了,唐明希轻而易举就将其翻了个面,挺拔肩胛的背后……是一张少年的脸。
唐明希愣了一下,随后眸子变得深幽起来。
初来乍到,理应不给自己招惹麻烦,她本来都打定主意了,不管来的是天皇老子还是玉皇大帝,她都会井边打盆水将人泼醒,然后让其赶紧滚蛋,但这一切都在她看到这张颇为稚气的脸厚全被打碎了。
她有个亲弟弟,小她五岁,母亲因为生他难产死了,所以从出生开始,弟弟一直是她带大的,姐弟俩一直形影不离,直到他十四岁被绑架。
也是这么个深夜,也是这么荒芜的草丛,她弟弟穿着单薄的T恤躺在其中,一双月牙眼再也没有睁开来过……
如今再看到相同的情景,唐明晞只觉得全身的血液有一瞬间的凝固,而后又汹涌地奔上头颅,脑子宕机之际,身体率先行动起来。
扶起的身板很瘦得周身都是骨头,硌人得很,唐明晞本能地拖着人往前,丝毫没有发现身上这人看着瘦,但是手脚却很突出纤长,一点儿也不像是少年人的手脚,他身上的宽袍也大得多,明显不符合这人的身材。
她就这么一无所知地将人拖到井边,心里翻腾的是“一定要将这个少年救下”的念头。
周围杀气暗伏,将人带回屋子根本不可行,这井边有个地窖,是原主拿来藏东西的,隐秘得连林淮一家都不知道。
地窖挖的不深,有一个口子对着井内。
当初原主发现林絮在井上守着,就是躲进了这口地窖才撑了这么久,不然都等不到唐明晞上她的身,尸体就硬了。
唐明晞掀开一层假草皮,打开木门,将人小心翼翼地拖进去,而后又来刨了一堆土撒门板上,去院子薅了几把半干的草洒在周围,制造出晒干草的假象。
做完这些,她折身也进了地窖,一下来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此刻稍微从弟弟的伤痛中回过神,但也觉得追杀这孩子的人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对着这么瘦弱的身板下这么狠的手。幸好这儿离水源近,能压下不少气味,不然就凭着少年的伤势,八成会被发现。
正思量着,上边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轻,却及其规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组织。
唐明晞屏住了呼吸,思绪回笼之后开始纳闷旁边这人得多大的身份才引来这么多人。
脚步声陆陆续续从头顶上过,看到地上晾着的草也没有顾忌,“踏踏踏”地走了过去。
唐明晞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上边的人一脚踩中门板,下意识想抓住些什么东西缓解紧张感,一伸手就摸上了个热乎的东西,还未等回神,一阵天旋地旋,她就被压在了后边的泥墙上。
手上还有原主爬井时落下的伤痕,此刻被大力捏住,疼得唐明晞倒吸一口冷气,险些尖叫出来,生生被她用另一只同样受伤的手摁住了。
唐明晞是痛狠了,一口咬上了食指时又是另一阵尖锐的疼痛,于是视力极好的少年就看到出现了一张秀气的脸、一双黑夜中依旧明亮的眼睛、以及眼睛里那汪欲掉未掉的泪花。
他出手是下意识的,没控制力道,眼前的人被他如一击,竟然没有出声,而且还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将食指从洁白的贝齿中放出来,轻轻抵在唇边“嘘”了一声。
少年伤得不轻,乌沉的眸子中透着将昏未昏的迷离,见唐明晞示意时闪过一丝松懈,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纤长得过分的十指猛地掐住了唐明晞的脖子。
动作太过突然,唐明晞没反应过来就被掐得满喉咙的“呵—呵—”声,一张脸迅速涨红。
缺氧的脑袋传来一阵眩晕,眼前的少年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还在使力,在这么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的唐明晞奋力扒开少年的双手,趁着空气流动的缝隙对上少年那双乌沉的眼睛,说道:“……他们、在上面……”
缺氧让唐明晞发出的只是气音,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但那少年好像听懂了,充血的眸子瞧了唐明晞好一会儿,手上就卸了力。
空气猛然冲进肺腑,唐明晞猛然咳出了声,但她没忘记上头还有一群杀手,第二声咳嗽还未出口就被她用手掌捂了回去,任由气管内的空气横冲直撞,生生憋出了眼泪。
她生理难受的很,心里却想着那个寒冷的夜晚,她弟弟被人掐着脖子往后退时……是不是也是这般感受。
唐明晞顺着气,早不知道脸颊上泪是憋出来的还是顺着她伤感流出来的,她也无暇顾及——刚才的动静还是引来了动静,一阵阵脚步声落在了他们上方的土地。
身边的少年肩胛骨瞬间紧绷起来,目光穿透黑暗,乌沉又犀利地盯着入口的那块木板,仿佛只要那里传来响动,他就会化成黑豹去咬人。
唐明晞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刚才对付林淮一家已经花掉了八成的精力,刚才少年手底下求生将剩下的两分精力也耗完了,两人眼下相当于伤残人士,更别提在外头的还是成群的杀手。
好在,她一连数十小时的倒霉总算是来了点运气。
远处传来一阵狗叫,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异常突兀,上边人的脚步也跟着停止了。
按照村里的狗不轻易叫,一叫肯定就是来生人的道理,那群杀手顿时认定了目标在狗叫那头。
“追!!”
随着沉闷的一声喝令,头顶上的脚步齐刷刷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