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白色升云 ...
-
鼎湖位于升云山的山顶。
人烟稀少，云雾缭绕。
加上恶龙封印之地的名号，飞禽走兽皆不敢靠近。
山路曲折，弯弯绕绕。
山腰的云，绵绵蓬蓬，夹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
它们被恶龙摆摆手打散，又很快地聚拢在一起，簇拥在两人的身旁。
洛趋晨深吸一口气，让山间的空气灌满胸腔，像是久违地体会到了新生的快乐。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不知名的青色鸟儿成对飞过。
风从背后吹来，两侧枝叶沙沙，一时间漫天的白色合欢，纷纷扬扬，如云似雪。
金发少年不禁驻足仰头，看呆了眼。
帝瞻夜在前面开路。
洛趋晨跟在后头，时不时停下来四处张望，留恋景色。
在他眼里，仿佛一切都是新鲜的。等到恶龙走远了，再跑着追上去。
这样反反复复七八次，帝瞻夜叹了口气，刻意放缓了脚步。
关爱傻子，龙龙有责。
再往下走，云雾渐渐散去。
枯败的槲叶，铺满了荒山的野路。
帝瞻夜漫不经心地迈着步子，脚踩落叶，嘎吱嘎吱作响。
“真龙大人，我们先去哪里？”
洛趋晨盯着恶龙的蹄子看了一会儿，心想不穿鞋不会硌脚么？
恶龙不出声，似乎没听见。
“阿夜？”洛趋晨又尝试着唤了一声。
帝瞻夜皱了皱额头，没好气地问道：“何事？”
他听见后头的少年好像噗嗤轻笑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委屈的声音，“我饿了。”
啧。真麻烦。
恶龙伸手往衣袍里掏了掏，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果子，头也不回地向后一抛。
“哎？这是什么？”
“。。。”
“阿夜？”
“给你吃的！”
“你从哪儿掏出来的？”
“少废话！”
“我没见过这种果子，什么味道的？我不喜欢酸的。。。”
“让你吃你就吃！没毒，甜的！”
“噢~”
洛趋晨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块果肉，咀嚼了一会儿。还挺脆。
没有多少汁水，带有一丝若有如无的甘甜，口感接近硬桃，洛趋晨最爱的水果之一。
“阿夜，你待我真好！”
“哼。”
洛趋晨认真地品尝着果子，不再说话。
耳边安静下来的恶龙心情愉悦了几分。总算是清净了。
看来得多用食物堵住他的嘴！
少年把果子吃完，又舍不得把核扔掉。
留个纪念吧。
帝瞻夜听到后头没了咀嚼的声音，沉思了一会儿停了脚步。
他望向正在把果核收入卷轴的少年。
？？？
心头忽然软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你真要跟着我走？”
“是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做。”
“本座，要去查明当年的真相。”
“那我一起？”
恶龙移开视线不说话，扭头继续赶路。
洛趋晨心想，既然没拒绝，就是默认了。
少年开心地凑上前去，和帝瞻夜走在一起。
洛趋晨走在外侧，左手边是山崖，山下景色尽收眼底。
青松绿草，黄栌红枫，白水黑石，层林尽染秋意浓。
他又不禁往悬崖移了几步。
万丈深渊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量。
如果就这么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呢？
我会死么？
帝瞻夜微微皱眉。
自从遇见这个奇怪的少年后，他已经皱了成千上百次眉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拉住少年的胳膊。
但是还没碰到，又被一个金色法阵阻隔在了半空中。
洛趋晨疑惑地转过头来。
“你！”帝瞻夜点点自己右手边，“走里面！”
命令式的语气。
“噢~”少年一脸茫然，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了里侧。
洛趋晨这下子看不见山下了，他朝左边望只有恶龙棱角分明的侧脸。
虽然他本体黑不溜秋的，但是人形的皮肤却是雪白。
额头的红色妖印是他家族的族徽么？
如果我把它画在法阵上会有什么效果呢？
会不会就可以随时随地把这头黑龙给召唤出来了？
最好看的还是他的眼睛，金色，明亮。
帝瞻夜被盯得不太自在，刚想说话没想到少年先开口了。
“当年发生了什么？”
恶龙顿了顿，反问：“现今外界是如何记载的？”
“我想想。”洛趋晨快速搜索了一下识海，“灾烬魔龙杀人放火毁城，无恶不作，无瑕剑尊替天行道，一剑屠龙，将其封印至升云峰、鼎湖底。然后就没了。”
“难道当年另有隐情？”
帝瞻夜停下步子，脸上神情莫测，嘴角抿起。
“我说我是被冤枉的，你信不信？”
“信！为什么不信？”洛趋晨不假思索地回复。
“你好意思骗一个天真的孩子么？”
恶龙露出一个笑容。
“无瑕剑尊是我为数不多的友人，当年他以为我杀了弟妹。”
这龙笑起来是真的好看，洛趋晨心想。
“所以你没杀？”
“废话，我为什么要杀好友的爱妻，上演反目成仇的戏码？”
他没这种恶趣味。
“更何况，就算杀了，我也坦坦荡荡，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嘿！杀人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看来得好好给这个问题儿童，不，问题恶龙，灌输一下生命皆可贵的理念。
“你没和剑尊解释？”
“我有心解释，他无意谛听。”
恶龙继续向前走，少年快步跟上去。
“我本以为他又来寻我练剑，未曾想一出手便瞄准了这颗龙心。”
“那你打不过还不逃，就这么乖乖被封印？”
帝瞻夜刚想反驳怎么可能打不过，又想起了某件事。
“那日我蹊跷中毒，大半法力被封，打不过，也逃不走。”
中毒？
洛趋晨追问：“是剑尊设计使你中毒？”
“他不是那样的人！”
恶龙立刻反驳，过一会儿又像是反驳了自己，苦笑：“我也不知道。”
洛趋晨左手掌心向上摊开，现出一个金色法阵，法阵中升出一支湖笔，尖圆齐健，毫细出锋。
他又取出一个卷轴，慢慢写道：“所以，此行目的是：一、找出杀害剑尊爱妻的真凶，二、找出挑拨你与剑尊的幕后主使，三、找到那日给你下毒的人。”洛趋晨快速归纳了一下要点。
恶龙朝着卷轴瞥了一眼，愣了一下。
又经不住朝着美少年的面庞看去。
这字？是这张脸能写出来的？
恶龙总算是长见识了，他嘴角抽了一下，“你画符肯定很厉害。”
“你怎么知道？”洛趋晨吃惊地抬起头来。
他画符的确有一手。
“你就没什么头绪么？”
“什么？”
“比如与你交恶，总想取你性命的人？”
恶龙闭上眼睛认真思索，“有点多，很多人都有可能。”
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看来结了不少仇家。
“你仔细想想，最有可能的有哪些，给出三个疑犯。”
“嗯。。。”恶龙在脑海中艰难抉择。
足足过了一炷香工夫。
“那就幽都城城主，吴曷需，此人擅长用毒，阴狠狡诈，剑戟森森，我连续杀了几次都被他溜了；玲珑阁阁主，顾商睦，一毛不拔，吝啬记仇，不肯让我看他新进的奇珍异宝，我便放了把火烧了他几家店，如今他还依旧怀恨在心；还有霖霞岛岛主，周若亭，神出鬼没，自命清高，有一回我赶着去心仪的藏宝地，飞越海岛上空时被结界中的落雷劈中好几道，我便把她的城镇和药田给毁了，听说之后暗中分发诛龙令，集结能人异士来讨伐我。”
恶龙面不改色，像是在说家常便饭的事情。
少年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杀人，放火，毁城，一个不落，不愧是恶龙。
“阿夜，你放心，有我在。”
洛趋晨上前去，语重心长地摸了摸恶龙的肩膀。
因为恶龙太高，少年还踮了踮脚。
“我一定不会让你错上加错的，我们先去找他们赔礼道歉。”
恶龙心中困惑，我可没错。
“那我们先去哪里？幽都城，玲珑阁，还是霖霞岛？”
“先去含章城。”
“那是哪里？”
“无瑕剑尊的故乡，我得去看看是否还残留着当年的证据。”
有道理，恶龙的智商还是一直在线的。
“山脚有座升云镇，今夜先去那里落脚。明早再赶路。”
“好。听你的。”
话音刚落，天象突变。
乌云滚动，狂风大作，云间霹雳作响。
帝瞻夜微眯起双眼，下意识地把少年护在身后。
好像不是普通的雷暴天气，洛趋晨心想。
难道这么快，寻仇的就到了？
殷殷隆隆，如千嶂落，一道绛紫雷电轰鸣落下。
一名高大的黑发青年男子从落雷中迎面走来。
他身着一身漆黑铠甲，大步流星，身姿挺拔，脸上稍显青涩，一双凌厉紫瞳，笑容张扬，英俊非凡。
身上电流滑动，呲呲作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白色升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