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晴》圆滑六边形

4、第4章仰仗 我搭档好凶

　　几次考试下来，英语成绩均次115+的肖寒，变成了初晴的搭档。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搭档了。互相放放狠话。”文老师作为教师里的新鲜血液，喜欢尝试各式各样的教育方式。有竞争才有进步。
　　初晴在这一记闷头棒的锤击之下惊醒。添个搭档没什么问题，怎么能是他呢？
　　这头叫自己“小矮子”的猪，在她的记忆里可是相当深刻。这人小时候可没少把她惹哭，初晴这边儿正在咬牙切齿地问候着肖寒。
　　肖寒见人没啥反应，小时候的混球儿属性上头了。也没顾着老师还在，一个脑瓜崩儿就招呼上了。
　　“喂，同学你好歹尊重我一下呀？”
　　“你脑子长泡啊，打我干嘛？”妈妈的，干嘛打老娘啊。这熟悉而且更有力的痛感，瞬间涌起了一箩筐记忆。
　　文雨晴正准备教育教育肖寒呢，听到自己表妹当着自己的面爆粗口，瞬间原地蒙圈了。
　　幸亏没在办公室！
　　看两方的这火光霹雳的架势，竞争一定会激烈。
　　那时候的文雨晴，铁定没想到自己的表妹有那么大的胆子。
　　不过为人师表，为人表姐的样子还是得教育一下的。
　　“你们俩干嘛哪？男子汉怎么能欺负小姑娘呢？还有你，能不能像个小姑娘样子！”
　　到底还是在老师面前。
　　不整不齐，先后两声：“哦。”
　　“行了，回去吧！你们私下较量，好好合作！”

　　初晴的脚像踩了风火轮一样，突突地往前走。
　　肖寒嘴角咧着笑，长腿迈迈，不用多少频率就跟上了。
　　两手插兜儿，加快频率，直着的膀子偏一下，脑袋凑到初晴耳边，低低的声儿“小矮人儿搭档，往后互相伤害呀？”
　　热热的呼吸气儿，吹得初晴痒痒的，粗鲁地搓搓耳朵，而后大力地慰问了肖寒的脚。
　　她往前小跑几步，回头看，肖寒蹲在原地抱着脚，心情别提多舒爽了。
　　“放腿过来呀？您还是先安抚您的脚吧！”眼角的泪痣张扬，渗透着嚣张。
　　身体划过半个圈儿，走了。
　　还在原地的肖寒有点儿懵，这小姑娘儿跟小时候不太一样啊。反正没认错，没关系，了解这东西来日方长嘛。周围学生不多，但都看着呢。揉揉脚，走吧。可怜他的新鞋小白啊，还没走多少路就成小灰了。

　　班儿里不知道谁先起的头，肖寒荣升英语课代表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哪儿都喜欢掺一脚的林卿，当然不会闲着。踩着板凳，拱起手：“哎呦喂~，恭喜寒哥。以后兄弟们的作业，可就全仰仗您了！”
　　众多声儿掺杂着，“仰仗！仰仗”
　　没等到肖寒应答，讲桌传来“嘭”的一声。

　　我们的另一位英语课代表，透过黑板擦扬起的粉笔末儿，看着后头的那一片儿，“你们，想都别想逃作业。”
　　看着气红了脸，鼓着腮帮子的初晴。
　　肖寒舌尖儿抵着右侧的小虎牙，嘴角浮起一丝笑：还跟小时候一个样儿。

　　他怂怂肩膀无辜似地看向大家：“你们都看到了，我搭档好凶悍的！”我也怕她，你们好自为之吧。
　　“对，我很凶的。谁都别想逃作业！” 这话像是对全班说的，实际上讲台上的那个姑娘，直勾勾地瞪着着后面那个斜靠着桌子的男孩,宣战似的。
　　众人：木事木事，事情不大。
　　沐阳：我就笑笑不吱声儿。
　　——
　　苍蝇结束了挣扎，嘴里呼出了白雾，暖气片上多了几盒牛奶，即使初雪尚未光临，冬天也确是来了。
　　今日的天公，阴沉着脸。
　　同学们反倒是很高兴，因为初雪总是值得盼望的。
　　“和心爱的人一起看初雪，可以白头到老”在那时还没有被重视。才刚告别小学鸡时期，大多数满脑袋装的是趁着雪仗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灯光是柔柔的黄，晕在一众学子身上。
　　即使没有跟着读，也是老老实实趴在桌上。毕竟文“学姐”不好意思惹，更重要的是两个课代表都不好惹。
　　左手撑着桌子，右手端着一侧翻卷的书，光晕打在脸上，男孩子并不像外人眼里那样冷冷的。
　　“short 。少的，短的”肖寒挑着右眉梢，看向初 晴，故意升了个调儿，“矮的。”
　　教室里马上骚动一片。
　　察觉出语音里的笑意，初晴猛地抬起头，丢出了两个白眼。还不忘拍拍桌子，制止喧哗。
　　因为语音语调而积累起来的一点儿好感，马上就没了。这家伙根本就是借领读的机会，公报私仇。
　　米小米同情地看了看自家同桌，不过向来没心没肺的她，很快就把这种闹着玩儿抛诸脑后了。
　　倒是林卿执着的疑惑着：这咋还老欺负人呢？
　　见秦墨正睡着，林卿拉长身子，低声问：“你干嘛当着全班的面儿说人家矮？咱不能跟小时候一样啊。”
　　说到这个，肖寒气不打一处来，好歹一块儿玩了两年，连个招呼都不打？至少也得有个“好久不见”吧。
　　“谁让她那么没礼貌。”
　　好家伙，没礼貌的到底是谁？
　　伴随着幼稚的预备铃，林卿扶额，“行吧，我寒哥说啥都是对的。”

　　初中的日子过得特别快。老师不跟你较真儿，爹妈还给钱，也不需要乱七八糟的花花肠子。
　　上课走走神儿、打打盹儿、传传纸条儿，老师再插几句题外话。很快就过去了。
　　有时候天公还是愿意作美，回廊里扶着栏杆，眼巴巴盼着的人，终于等到了雪。
　　大课间的广播体操也免了。
　　“咚咚咚~”
　　门 “咯吱”一声，开了一条缝儿。

　　裹着围巾的脸，怯怯地对门口的两个人讲，“同学，麻烦叫一下你们班英语课代表。”
　　门口的两个警卫，早就熟悉了这套流程。头也不回，扯开嗓子就喊，“英语课代表，门口有人找！”
　　人在的话，很快就出来了。没在，就转达。
　　初晴正训着自家不争气的同桌。
　　大概就是米小米听写的单词又错得惨不忍睹。米小米埋怨单词太长，并且坚定地重申自己中国人的“爱国”立场。反正，她总有一堆歪理。
　　听见门口的信儿，米小米迅速起身，做出“请”的动作。一脸埋怨加委屈，瞬间狗腿。
　　初晴甩一路白眼地出去了。
　　见初晴出去，前一秒耳朵还夹着笔的肖寒，马上就跟上了。
　　“老师让收二十本练习册，是蓝色厚的那个。二十本作业本。上课之前，送到育才楼302教室。”
　　初晴的眼睛无意识地瞪圆了。
　　因为，她不知道大教室在哪儿。毕竟，回形的建筑 里找教室，实在不好找。
　　见人愣在原地，肖寒抬起胳膊，拳头戳戳初晴肩膀，“走了。”
　　“哦。”脑子占着空儿，还得想想怎么找找地方，呆呆地进了教室。
　　这一声“哦”倒是跟小时候一样乖巧。

　　“小矮子，快跟上。”
　　后头的小人儿，嘴和鼻子都快缩到一起了，就是不肯往前走了。
　　毕竟，叔叔家的妹妹不能乱丢哈！
　　“咱们是哥哥，欺负妹妹不好吧？”沐阳同学是从小的温柔。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倒是有点儿道理。
　　虽然内心有点儿嫌弃，但是叔叔家的妹妹真的不能丢！
　　回过头，伸出小胖手，不情不愿，“妹妹，快跟上。”
　　肉嘟嘟脸颊咬出两个小涡儿，小奶音，“哦。”
　　遥想当年，他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初晴先进了教室，肖寒回过头，朝趴在栏杆上看雪的人招招手。
　　板擦又带起一阵又一阵粉笔末儿，也没让躁动的人停下来。
　　“给我安静”还没扯出嗓子，门板儿“嘭”的一声，教室瞬间就安静了。
　　肖寒朝讲台上的人挑挑下巴，目光扫过安静下来的众人。
　　这个搭档还是有点儿用的，“二十本蓝色练习册，二十本作业本，希望大家配合。”
　　安静不过一分钟的教室，又骚乱起来了。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两人各自搜刮，好在凑够了数量。
　　看看蓝色高高的一摞儿，再看看五颜六色矮矮的一摞儿，初晴考虑着要怎样平均分开。
　　肖寒搬起蓝色的一摞儿就走，“小个子，搬那个小的。”
　　初晴搬起剩下的一摞儿，快步跟上，“那是当然，我也没想过替你搬。”
　　几年不见，这姑娘机灵了啊！“小个子，你现在伶牙俐齿啊！”
　　看着前楼有几个抱着书正往这儿来，肖寒放慢了脚步。
　　初晴见人越走越慢，“你那长腿不管事儿吗？”
　　“你知道大教室在东西南北哪个角吗？”刚觉得姑娘机灵了，没一会儿就回到了起点。
　　“……”
　　肖寒看见姑娘愣了一下，“他们抱着绿色的练习册，一看就是初二的，跟着走就行了！”
　　初晴也放慢了脚步，“我那是没看见他们，不要以为你很聪明。”
　　一个上任将近一学期的课代表不知道大教室在哪儿，还能强词夺理？
　　这话，肖寒没说，再怼怕是惹毛。
　　从大教室出来，鹅毛已经飘起来了。这雪怕是要下一天了。
　　见初晴一双小短腿儿走得比自己还快，肖寒郁闷了，“你要是滑倒了，我一定踢一脚，然后仰天长笑。所以你最好走稳了。”
　　初晴两个白眼儿朝后，走得更快了，“那我一定扯住你的脚，让你知道什么叫大地妈妈雪的白！”
　　“呀呵…”
　　两人竞走似的追逐着，腿长的那个却总也没有超过腿短的太远。
　　藏在记忆深处的那场雪，有没有让你舍不得离开太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