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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情缘因果 蝴蝶的怨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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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跳入食尸魔意识中的大师,正寻找着此刻石施施脑神经意识中能量最充足的地方。他撒开罗网,一层层拨开,捕捉着光子能量最活跃的跳动。
与此同时,那些被禁锢的魂魄在聒噪地呼唤着。有的是在求救,想要挣脱牢笼;有的在为自己鸣冤,控诉食尸魔对他们的狠心;还有的在絮叨着曾经过往的爱恋,执迷不悟。
“汝是何人?来自何地?外面是何年何月了?不久前忽来忽去一男子,今又诱一新魂?斯如炼狱,时日变化竟如此之快。嗐!阿爹啊,孩儿悔至极,果应听父之劝!贪恋女色,原是这等下场。至痛无止境,呜呼哀哉!”
“你个文绉绉的秀才,滚一边去。新来的,我知道你是谁。大伙儿听着,他就是那个救了乐珺的大师。我当时就在乐珺身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我也知道他是谁。我还知道他这次为什么而来。这位大师,你是来寻找答案的吧?我刚刚偷听到那里面在说你的事儿呢。”
“大师,去找找记忆深处里的我吧,那儿肯定有你要的答案。因为她最爱的人是我,是我!300年前那晚的月光可是洒满人间的珍宝。我知道,我的柳儿一直深爱的人,只有我。你们都走吧,我会永远陪着我的柳儿。”
“呸!她是你的柳儿,也是千千万万个男子的柳儿花儿叶儿。什么爱不爱的?都是色欲造的孽!大师,快救我出去!只要我出去了,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恩的!恩人,别走!救我啊!我可以帮你挣很多很多钱。”
“什么下辈子不下辈子的!迷信!你我皆幻象,这一场梦就等着我来醒呢!”
“放你娘的狗屁!你个痴呆小儿,剪了辫子的假洋鬼子。如果真是梦,那你不觉得这梦做得忒久么?怕不是早已睡死?那还真是造化。这狗日的地牢,真是生不如死。我要杀了那个臭娘们儿!我要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毁灭,全部毁灭!草她奶奶的!”
……
虽然大师也想救他们,但却无能为力。食尸魔封印这些灵魂太久了,已经吸收融合了他们的灵魂成为它自己的一部分。大师破不了食尸魔这样的防御,只能默默地飞离这片混沌之地。
离他们远去了后,大师陷入了网络般的迷宫中。那儿迷雾缭绕,暗光鬼魅,交错叠嶂。正踟蹰焦急时,忽然见一点星光在前上方闪烁,心喜。只听他念了一句口诀后,又大喝道,“吽,去!”随即化作一线光,飞身进入了那道光亮之中。
跃入光环,浮现在这处能量充盈的记忆印象中,俯瞰,徘徊。大师将亲身所感受到的,转化成二维图像。那景象便如一幅画轴,自右向左慢慢打开。于是刚才那道光中的故事,便得以一一呈现。
这里是古代的中国,有一女子停驻江渚,落泪低吟: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那江上烟雾弥漫,远远地隐隐若现着女子心中那君郎的面容。她瘦弱憔悴,神思恍惚,颤颤悠悠小步入水。
一只白鹤飞掠过水面,唳声嘶鸣,如歌如泣。
那只白鹤飞过江湖,越过山林,引着一只花蝴蝶进入了一座府邸的园林中。
画面留白处有水墨题词道:“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画轴继续延展开。花蝴蝶落在一位风流雅士的食指尖,翩翩起舞。那士人就是在江中浮现的郎君。那蝴蝶就是在江边哀叹的女子,她的灵魂转化之物。
天赐的良缘让他们得以相逢。这春日午间的阳光真是慵懒又醉人。
画卷留白处题词曰:“君卧凉亭醉,妹落郎指腹。扑闪光驳,嬉戏追逐。劲舞姿美烁,印君之凝眸,入君之心畴,了却我俩相思之愁。”
蝴蝶飞舞,在空中舞弄着一笔一划:
“我日思夜梦的郎君啊,快把我想起,念起,呼唤起。”
士人好奇地观察着这不寻常地一幕。那指间的蝴蝶恰似一盏小小的酒杯。
他手点着蝴蝶,随着蝴蝶的舞动,自己也跟着武了起来。嚯,半醉半醒,正是人间得意时,如云又似仙。晃晃悠悠,似跌非跌,似跃又似奔。士人施展了一番拳脚后,蝴蝶依然稳稳地落在他的指间上,没有离开。
士人开怀大笑。他呼喊着谁,移步小跑进一间厢房。
一女子端坐床头,依偎在他肩头,惊喜地拍手赞叹。
蝴蝶忽然停顿住,半晌,直愣愣飞走。
“夫,蝴蝶飞走了~”士人搀扶着妻子起身,一起追随着蝴蝶飞走的方向,来到了后花园。虽不见了蝴蝶,二人改为游园赏花,也别有一番风趣。
蝴蝶追逐着太阳,孤独倔强地扑闪着翅膀。
画卷留白处题词曰:“可叹,君心非我心。那知神伤者,潺湲泪沾臆。君可知,新人虽可爱,无若故所欢耶?”
夜深,月圆,无星。怨恨纠结着执念,蝴蝶的两翅挥动着紫黑色的烟气。一团黑云移过,月亮变红。那红色的月亮燃烧着阴郁愤怒的岩浆,浇灌着她变冷的心,逐渐凝固。
忽然,一团紫黑色的烟气膨胀变大,变作一张大嘴,吞下了相依安睡的士人和他的妻。
“我来君已去,枉我痴情肠。走了时光,断了情长,怎么落得如此凄凉?哎,罢罢罢!那就吞了旧人心。今后生生世世,你是我,我还是我,了无牵挂。哈哈哈哈!”
这时卷轴突然被收回,加了解读密码,封锁了起来。
大师跌出了光环之外,无法看到剩下的篇幅。虽然如此,但他也发现了不少食尸魔的秘密。
那画里的人物的形象,年代大致符合石施施之前所说的魏晋南北朝时期。因此可以推测出,那个变了蝴蝶的女人很可能就是食尸魔最初的人身。若果真如此,那么刚刚他所看到的故事,便是食尸魔执念的根源了。
“来人是谁?来此作甚?为何偷看我的画轴?”一个女声突然降临。
“在下无名小辈,斗胆闯入,恕罪。敢问仙人芳名?”
“暂且称呼我为蝴蝶吧。”
“蝴蝶仙人,可记得乐珺?”
“哦,当然。”
“小辈打扰此地,只因是为了帮他寻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
“石施施是否爱他的答案。”
“石施施的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这里不欢迎你,你可以出去了。否则……”
“在下明白,我这就走。多有打扰,请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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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激灵,大师醒了。他缓缓起身。
这时对面的石施施也睁开了双眼。她盯视着大师,一动不动。
“找到你要的答案了吗?”
“找到了。你爱的人不是乐珺。”
“哦……既然找到了,那就把元魂交给我吧!”
“抱歉,我从来不跟魔鬼做交易。况且那个灵囊锦袋也不在我这儿。”
“什么?!你个臭不要脸的假道士,竟然跟我玩这一套把戏!”
“你当初答应给元魂自由,不也失约了吗?”
“灵囊它在哪儿?!”石施施一把拉起农妇,吹了一口气,那人醒了。石施施又继续卡住了她的脖子,对着大师喝唬道,“你再不说,我就掐死她!”
大师正僵持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轰隆隆~轰隆隆~一架军用直升机飞来盘旋在空中,一直没有飞走。
何奕胜、大师与石施施他们三人都诧异地往上看,唯独被掐着脖子的农妇一脸惊恐地瞪着大师,想要喊什么又喊不出声,一副呼救的表情。她已经吓得两腿发软,顾不得什么突然而来的噪音。
随着直升飞机的下降,它刮起的风,呼呼地盖住了麦苗,并以点扩散开成了一个特别的麦苗圈。那些离中心越近的麦苗,就越往地面贴。
忽而,从直升机的舱门口抛出了一个悬空梯,有个人慢慢地从上面爬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