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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与不普通较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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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街道派出所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一阵尖叫声,惊得亮了。
生死一刹那,何奕胜吓得从椅子上后仰摔倒。噗咚!当意识还在虚实转换的缝隙里时,他自己也听到了一声闷闷的拍西瓜声,好脆好弹啊。
潜意识立马开始寻找痛感,右手也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后脑勺。
在这一瞬间,脑意识开始苏醒,而痛感却在越级加强。才过了短短不到1秒,就把何奕胜疼得龇牙咧嘴。这麻疼真够刺激的,他一下子就醒了。
哎呀,好痛啊!何奕胜睁开了双眼,眼泪汪汪,恍若隔世。
这时,他又感觉到自己的腰背被轧得好痛!
他赶忙爬起来,从椅子的扶手杆上移开,坐在了地上。醒得可真够及时的啊!要不然......要不然会怎样呢?他也说不清。似梦非梦。
等眼睛适应了现实环境中的光亮后,何奕胜摸了摸额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吓出了一头冷汗。而且他里面贴身穿的棉T恤,在后背有一大片也湿了。
虽然现在头还有些痛,但脑子却格外清醒,清醒到能迅速回现起梦中的几个片段。那些情境让他连连感叹,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梦中之事,何奕胜便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然后看到一个壮硕的身影冲了过来。等近了再瞧,原来是大胖儿。
估计是因为大胖儿跑得太快了,等到了何奕胜跟前时,他就弯着腰直喘气。
大喘气后是小喘气。大胖儿一边喘着气一边把何奕胜搀扶到办公室的那条横长椅上坐好。他紧张兮兮地询问何奕胜:
“你这是咋了?刚回来就听到你杀猪似的叫,吓我一跳!你看看,好好的椅子都被你折腾坏了。你说,你刚才干啥了?不会是饿得低血糖倒地上了吧?你看你瘦得那小鸡崽子样儿!不过,刚才听你那喊叫声,挺有火力,不至于娇弱成林黛玉吧?哈哈哈!”
“去你的!”何奕胜软弱无力。
搁平常,他肯定会怼回去。可现在,他有这个想法,却没有那个心劲儿。他也不好意思告诉大胖儿,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做了一场匪夷所思的梦,而且他是给吓得摔地上的。
可是大胖儿像个十分着急的好奇宝宝,一直紧追着问,问何奕胜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奕胜烦得无奈,就顺着大胖儿的话,谎说自己刚才有点困,打了个盹儿,可能是因为白天累着了,没吃晚饭又睡得太沉,就不小心摔地上了。大胖儿听了后,看他那副疲惫不堪的样子,也就真信了,然后终于走开,没再折腾他了。
恢复安静了,自己是需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的。是什么事呢?
何奕胜抬头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十一点零五分,离刚才闭眼那会儿,也才过了十多分钟而已。刚才的梦,真的只是个梦吗?
唉,好奇怪啊,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梦还能不是梦吗?我不会是要精神分裂吧?这是大病前老天爷给我的暗示?灾难的前兆吗?我的脑子就这么被摔坏了吗?前兆......暗示......提示......提示?
等待何奕胜解答的疑惑,越积越多。他感到紧张、焦虑,还有些烦躁。
嗯?麻辣牛肉泡面味儿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哎,这味儿刺激得人无法理性思考。
“大胜,面好了,来吃吧,给你也泡了一碗。”
大胖喊何奕胜吃面,可他一点食欲也没有。在某一刻,他确实感受到过饥饿,可现在......哎呀,大胖儿吃得可真香,有点羡慕。可他却说,“大胖儿,你回来了,我就走了。我回去还得核查资料。”
大胖儿很惊奇。平常总抢食的何奕胜,今天竟然推辞了给他泡好的面。大胖儿很不理解。
“你都饿成那样了,怎么还非得死扛呢?”话说完后,一大口面条呼噜噜地滑进去了。大胖儿嚼了嚼便咽了下去,然后再吸溜口还有些烫的面汤,呼,哇!
“你看看,这大冷天的吃口热的,都美啊!你真的不来点儿?”他说着又捞起了一筷子面条,诱惑着何奕胜。
“不了......我刚睡着的时候,胃着凉了,这会儿没胃口。你的拿手好面,给我留着下次吃吧。”何奕胜心事重重,再次拒绝了大胖儿的好意。
大胖儿摇了摇头,表示惋惜。他把第二碗面倒进了自己的碗里,继续吃。
虽然他吃得开心,但还是有点不放心。他看着何奕胜一副懊丧挫败的样儿,追着问道:“大胜,外面冷,你真不吃点再走?你都低血糖了,还骑得动吗?”
何奕胜无精打采地摇着头,又点了点头。突然他恍起了神,不知道自己是该点头还是摇头。这胖子怎么把人问得这么迷晕呢。真是的。
可大胖儿还是不依不饶。他叮嘱道,“回家得给自己整点吃的。必须吃热乎的,知道不知道?”大胖儿一副既关切又无奈的表情。他比老妈子还老妈子。
何奕胜点点头,回头又看了眼大胖儿,对他说,“我没事儿,就是太瞌睡了,回去补补觉就行。对了,我那军大衣在休息室里搁着呢,你就拿着盖吧。可别跟我似的冻着了。走了。”
夜,街道上,零下八度的北风,刮得人忘了其他,只想着家和家里的被窝。
何奕胜吸溜着被冻出的鼻涕,两脚快速地蹬着自行车脚踏板。他在街角转弯的地方,突然滋溜一下滑倒。身体带着车子一起摔在了地上,然后又向前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原来,夜里温度低,路面的积水已经结了冰。不过还好他衣服穿得厚,只破了羽绒服胳膊肘的地方。何奕胜没觉得疼。
自工作以来,何奕胜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这一摔,也算是他自己情绪沮丧的蝴蝶效应吧。他知道,他遇上了不普通的事。可面对这些不普通,普通的自己又该怎么办才好呢?他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
难道自己还在做梦吗?这不,刚才摔了一下子,确实一点也不疼。可何奕胜不相信自己只是在做梦,虽然他更愿意让自己相信确实只是梦。
暴躁生起了团团火焰。由内火蒸腾起的热气使皮肤更敏感地抵触着毛线的刺挠。
何奕胜一把摘掉帽子,又扯下了围巾。唉哟,可真冷,再这么对着北风吹,脸要刺啦麻了。于是他又将围巾围拢好整张脸,只露出眼睛缝儿和两鼻孔。
“去他妈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要找到人。何奕胜,你想那么多干嘛?有用吗?什么普通不普通的?普通了,还不活了吗?自己过去的二十年,不也活得挺好?哼,我要是这次找到了乐珺,我就是不普通。到时候,我就是牛掰,就是得力干将!走,回家,接着干!”
他上了车,一鼓作气骑回了自己的公寓。
今夜,他要完成Seed第二章。甭管什么大师的提示,想要找到失踪人,就得知道他之前都干嘛了,知道他干嘛了才能摸到线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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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老穆还在和张局碰着酒杯。
老朋友好久不见,再相聚,聊起来就会没完没了。
从第一杯酒落了肚之后,他们便开始絮叨起了过去的荣耀。他们的谈话,在分外得意的情绪里,还穿插了点廉颇老矣的惆怅和悲壮。俩人挺默契,都是老了也不认老,酒还能一杯再一杯又来一杯。
等舌头打弯,话变少了,心反倒是静了。老张这才开始聊起了这顿火锅的真实用意。
“老穆,你真的不打算加入新组织?这可是上头特批的啊,专门解决疑难杂症。史上难得的机会。你加入了,那就是科长的职称。你就真的不馋?”张局想试探出老穆对他所说的事有几分意愿。
“我就算了吧,机会还是多留给年轻人。”
“这不是指望你能把队伍带起来嘛!”
“唉,岁月不饶人啊,老张!其实我吧,当个副所长也挺好的。自从孩子妈走了后,我就再没那个心力劲儿了。再说啊,我那闺女还有一年就学成回国了。我想尽尽做父亲的责任。以前,亏欠得,呵呵......哎,不提了,陈年谷子烂芝麻......”
老穆说到这儿,有些动情,一下子喝掉了一小杯白酒。
他夹了一筷子刚烫好的羊肉,沾了沾酱料,吹了吹,送进了嘴里。他咂了几口,连口赞叹,“恩,恩,这肉不错,够鲜,味道挺纯的。你也来点。”
他望着对面的张局还是一脸热切地期待着他的加入,就继续说道,“不瞒你说啊,现在啊,有时候遛弯,看到老头儿老太抱着孙子孙女,自己也越来越...挺想的。呵呵,可能,隔代更亲吧。哎,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啊?你看你,白头发也不少了吧?哈哈哈!”
“你不知道现在退休年龄延后了啊?什么老不老的,别这么说。想当年还是老哥你带着我冲锋陷阵呢。老当益壮,来,干了!”
“嗐,好汉不提当年勇。有些事就不提了罢。”
小酒杯一碰,两人滋滋一口闷。一不留神,一瓶白酒已见底。
脸红了,舌头早就麻过了劲儿,情绪又高涨起来了。两人忍不住又接着聊起了过去的事。到最后,他们说着说着,那些回忆中的场景还真就似发生在眼前,两人都看得特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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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穆和张局在饭馆热情高涨地唠着嗑的时候,留守在石施施家的爽子,正研究着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手机。他翻到了最新一条短信,短信内容是情人之间的挽留誓言。他猜测发件人是乐珺,可对方是网络拨号,他无法回电确认。
虽然如此,爽子认为还是有希望再次收到那人的短信。于是长夜等待。
与此同时,何奕胜已经到家换了身衣服。他此刻正坐在电脑边,操作着游戏中的小精灵,继续探索着岛屿。而电脑桌上的另一个屏幕上,小卖部的监控录像正倍速播放着。
何奕胜已经抓取了12月8号乐珺出现在小卖部的监控画面,并综合了乐珺的身份证件照和生活照,模拟出了乐珺的三维面容以及他的身体移动特征。
之后,何奕胜在此基础上运行了他在大学的时候编写的图像搜索处理软件。通过这个软件,他可以从大量的监控视频素材中自动搜索识别出相似的人脸图像和行走动态,并综合这两个参照标准,核实确认目标人物,然后在后台自动截图留存。截图上会有监控的时间点标记,软件识别的准确率超过95%。
除了搜寻乐珺,何奕胜还给程序布置了一个二级任务:石施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