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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水底庙 ...

  •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畜生。”

      关在锁魔瓶里的黑雾叫嚣着,尖利的声音十分刺耳,伴随着风吹起的沙子,让人浑身刺挠。

      “景景,就不能把它声音封了吗?”

      祁楹将蛇头搭在谢尘景手腕上,摊着细长的身体,声音有气无力,仿佛被关在音响里蹂躏了一番。

      “小黑蛇说的对,你快把那蠢货的声音给封了。”

      朱雀烦躁地扑打翅膀,原本被坑害就十分不爽了,现在还要听这垃圾破锣音,老友这次若没有心仪宝贝相送,那就别想知道那东西的下落。

      想当年,神族尚未灭绝时,谁敢爬到他身上叫嚣。

      “红鸟,我是豹纹蛇,不是普通的黑蛇,你要搞清楚本姑娘的品色,比那些没开智的高级多了。”

      祁楹偏移身体,大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右侧的朱雀大鸟。

      细看之下,那圆润的瞳仁里是被小看的郁闷。

      红色大鸟扑扇翅膀:“不都是长条,有啥子区别。相当年,老子吃过的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虽说看着不同,但扒皮后吃起来都是一个滋味。哎,等到了我那处,我让小黄给你做麻辣蛇干,绝对香的流油。”

      “嘁。”

      该死的老鸟,你在暗示我什么,你眼前可是个蛇,不是鸟。

      虽然老兽都上赶着在面前撒野了,可那个兽不是普通野兽,而是神兽朱雀,祁楹没胆子打过去。

      心脏憋到郁闷。

      祁楹愤然收回脑袋,沿着谢尘景的手臂攀爬而上,找到风景极好的一处地方,尾巴一卷,脑袋放到宽厚的肩膀上,眼不见心为静。

      红色大鸟扑打翅膀,十分没眼色地飞到与小蛇齐平的高度。

      “小黑蛇,你可别不信,赶明挑个时间,老子带你吃全蛇宴,开封一瓶莎当妮,绝对人间幸事。”

      祁楹呲牙:“老皮鸟,你带蛇精去吃蛇,脑子随着年龄生锈了?要不我带你去吃全鸟宴,清蒸、麻辣、卤煮、烧烤、煎炸,我大发慈悲赏给你点鸟爪。”

      “你这小妖,真是无趣,我诚心诚意邀你吃饭,你却心思歹毒地想吃我。老友,这才几百年没见,你怎么就一落千丈,将如此顽劣的妖精收为灵宠,唉......”

      朱雀鸟脸无奈,翅膀绕过祁楹轻拍谢尘景以示安慰。

      那无耻的样子气的祁楹心肝脾肺疼,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就想,关你鸟事。”

      祁楹蛇尾一甩,勾住谢尘景脖颈,呲牙,脑袋猛然窜出,直逼朱雀脖颈。

      “小心摔下去了。”

      修长白皙的手将祁楹抬起的额头按下,谢尘景氤氲着山雾般的凤眼微挑,那种散漫随意的感觉扑面而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

      “知道了。”

      无名怒火消散,小蛇头一次在美色中屈服。

      不知为何,祁楹觉得此时的谢尘景倒是多了份惬意,仿佛脱离了沉重的负累,难得有了片刻轻松,让她也下意识不想打破这份心情。

      旅途中突然陷入了静默,黑雾与朱雀“闭”上了嘴 ,随着一个又一个沙丘倒退,一片庞大的原始森林进入视线。

      “老友,尝尝这葡萄酿,比起百年前,可有变化?”

      “我也要。”

      “要什么要,刚才不是还想吃老夫我,不给。”

      “景景,他欺负我。”

      “几百岁了还找人撑腰,丢了妖兽的脸,羞不羞。”

      朱雀斜坐在竹椅上,手执青竹酒杯,眼含笑意,一派潇洒浪荡。

      曾在现代生活过的祁楹,对于朱雀拟人形象的印象,大多是热烈风情的美丽女子,而现在,她见到了雄性朱雀化人的样子,属实有种幻想破灭感。

      虽然眼前的朱雀男也是面如美玉,唇若点朱,仪容秀丽且资质风流。

      一身暗红宽袖上衣与玄色下裳,交汇处用一条红色流云纹宽边锦带衔接,锦带挂着一枚万年寒玉做的喜鹊模样玉佩,更显其绰约风流。

      但是他不是个美女,更不是个温柔公子,那一身的桀骜轻佻压都压不住,看的人想回炉重造一下,彻底改掉有刻板印象的自己。

      言归正传,祁楹现在的重中之重不是朱雀幻化人如何,而是怎么才能让小谢这个老古板同意她喝酒。

      “景景~,我也要喝葡萄酿。”

      小谢虽然是个老古板,但每次要东西都是有求必应。

      祁楹算盘打的叮当响,却很明显的忽视了她无数次丢弃了自己的蛇脸,“撒泼打滚”,才顺利得到自己的心仪之物。

      “祁楹,忘了你上次的教训了。”

      谢尘景碾压着盘在腿上的小蛇,姿态慵懒闲适,散落的头发垂坠到小蛇的身上。

      “我也没做什么啊,景景,你最好了,让我喝点葡萄酿吧。”

      小蛇在谢尘景手下扭动着,似乎谢尘景不答应,就要继续这么磨蹭。

      “小黑蛇,求他这个古板的家伙不如求求我,我多给你开封几瓶。”

      朱雀摇晃着变出的酒壶,眉眼风流,满含笑意看她。

      豹纹蛇停下撒娇扭动,冷淡回复:“谁小黑蛇,求你个大爷。”

      此话刚说完,豹纹蛇小蛇头开始蹭谢尘景的手:“景景,景景,好不好嘛?”

      那场景,没眼看,某朱雀不忍直视地扭头,一口气堵胸口不上不下。

      好几百年没见这么狗腿子的东西了。

      撒娇(不要脸)十分有用,某小蛇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葡萄酿,屁颠屁颠地圈着竹酒杯开始品鉴。

      “东西在哪?”

      朱雀转正身体,看向悠哉发问的老友,一改先前的散漫风流,正色道:“图开大漠的绿洲里。”

      “先前我去过那绿洲,并没有感知到我的气息。”

      谢尘景捞起喝醉后快滑下腿的小蛇崽,略微无奈,变出琉璃盒,将小蛇安置到盒里。

      一旁的朱雀见了这情景,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友想必是一心照顾小崽子,所以脑袋不清明了。”

      “老鸟,有时候小崽子说也得也对,油炸鸟肉确实比那蛇肉有滋味。”

      谢尘景也不恼,慢悠悠品着酒,上下打量着朱雀,似在衡量该怎么烹饪,才会更有风味。

      “老友,我就一时口快,你别放在心上。”

      朱雀想起曾经的回忆,被个少年拔毛,起锅烧油的往事激起一身冷汗。

      风流神兽忙摆正态度:“那东西确是在那绿洲,只不过在你那件事后过了一百年,人修在那洲里布了一个法阵。”

      那些人还真是惧他,连他的一个小玩意都如此重视。

      谢尘景难得生了些兴趣:“那些人就单单布置了一个人阵法,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谁知道那些劳什子的人类怎么想的,一个个本事不大,心眼小极了,我知你通晓万物,掌世间万法,但你还是别像从前那般自负,不然又被人修给阵了。”

      朱雀难得语重心长嘱托,他比谢尘景长了一千多岁,虽不像谢尘景般通晓万物世事,但他不入人界世事,也倒省了很多糟心事。

      谢尘景不置可否,他确实曾将人类看成纯真质朴的生物,需要帮助和教诲,可惜他却忘了人心莫测,最是自私。

      两人谁也没说话,品着酒,暂且享受着静谧的时光。

      “景……景景?”

      祁楹是被风给吹醒的,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编在谢尘景的头发上,来回扭动了下,挣脱束缚,爬到谢尘景肩上。

      “醒了,酒就如此好喝?”

      谢尘景专心御剑,笑盈盈地询问。

      虽然这笑意听起来开明,但祁楹缺打了个寒颤。

      某蛇连忙狗腿回复:“不好喝,不好喝,是酒三分毒,我以后再也不贪杯了。”

      谢尘景拿开勾住喉结的蛇尾:“祁楹什么时候有这觉悟了,竟是知道酒有毒,既然小楹崽知道错了,过会我给你个任务,你要是圆满完成,今晚就不去无欲瓶中修炼了。”

      不要啊,为什么每次老古板都坑我,我就是个小废物而已,不想当什么领头挡刀侠。

      祁楹欲哭无泪:“好……好吧。”

      低悬的太阳散发着炙热的光芒,无垠的沙漠一湾澄澈的水相隔,这是一片稀有的绿洲,因有奇迹而在沙漠侥幸存活。

      一袭靛青衣裳,身段妖娆的女子站在绿洲湖水前,手拿一把流光闪烁的长剑,轻巧一挥。

      刹那间,清幽的水面分成两湾,中间形成了可供一人行走的通道。

      “喂,谢尘景,可以走了。”

      祁楹朝坐在棕榈树上的仙人招手,眉眼弯弯,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欢乐模样。

      仙人垂眸,并没做出回应,透着一股子的懒散了无生趣。

      他似乎在思索,似乎又没有,就那样平淡的看着底下的女子。

      那副模样引得祁楹撇开视线,躲开那令人无所适从的考量。

      “景景,你到底下不下来,再不下来,我妖力都快没了。”

      祁楹最是讨厌诡异氛围,忍不住扬声夸张说道。

      终于,那仙人认可了,翩翩然飞过来,俊逸潇洒,自带一种飘渺神秘。

      有够装的。祁楹暗自腹诽,真不知道老古板一天天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不过,她都这么大动静了,明州小妖精怎么不见踪影呢?难道是去找阿苍了?

      心思流转间,祁楹跟着一语不发的谢尘景进入了湖底深处,湖底不是像普通湖水一样只有泥土。

      这片绿洲湖底下是一座小庙,庙的四角各插着形状迥异的器物,用一红色线连接,将庙围住。

      也不知庙中是否供奉着什么邪物,才会用如此高级的阵法镇压。

      “几百年过去了,还是如此不知长进,将我曾经的教诲都忘得一干二净。”

      轻蔑的嘲讽传来,祁楹抬眼看去。

      只见谢尘景眉头皱起,带着一种看待不肖子孙的怒气,比当初教导她几百遍妖术和法阵还生气。

      祁楹呆了呆,默默远离谢尘景身旁,免得引火烧身。

      “祁楹,知道如何破解此处阵法?”

      该来终究还是回来。

      祁楹硬着头皮上前:“景…景景,那个,嗯,这个,其实,我忘了。”

      其实祁楹想直接说忘了,可她怕被谢尘景丢无欲瓶。

      但是现在状况也好不到哪里,随着她的话落,谢尘景的脸色显而易见更不好了。

      求生欲上升了一个高度,祁楹小心翼翼:“景景,要不你让我试试。”

      谢尘景轻飘飘看过来,然后唇角一勾,便是一副温柔笑态:“祁楹,你那满是人间杂物的脑子,除了贪图享乐,不知长进,还能做什么?试试?我曾教你这种四象阵解阵失败会怎样?”

      “不,不知。”

      祁楹磕磕绊绊回道,气势越见虚弱。

      老古板肯定气死了,教出了她这样没用的灵宠。

      “祁楹,抬起头看着我,再回答一遍。”

      平稳的声音似压着风雨,虽然祁楹一般都是得过且过,能耍赖就不正干的性子,可她现在不能那么头铁啊。

      娇美的女子长睫微颤,桃花眼水润润的似是要哭一样。

      “对不起,景景,我真的没记住,下次,你再给我讲一遍吧,我……我知道错了。”

      谢尘景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女子,内心划过一丝怅然,他太久没遇到如此顽劣的妖精了。

      即使是被封印之前,那些受他教诲的也从没像祁楹这般装乖卖巧到极致,却全然对自身毫无利益可言的人了。

      罢了罢了,总归以后多严加看惯教导就是,放任不管,任其在世上无力自保,贪图享乐可不是他的风格。

      心思百转间,谢尘景召回探寻阵眼所在的千秋,行到四方阵北方所在,一剑击出。

      四方阵破裂,周遭水开始涌入,激荡袭来。

      谢尘景的身影消失在庙宇里,徒留漫延的湖水。

      被水影响的视线里,有一团绿光伴着湖水前来。

      有一轻柔的声音响起。

      “楹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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