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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乖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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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很冷。
但他的手心却滚烫的不行,男人迅速收起狙击枪,匆匆背上枪离开了天台。
好在他开枪前就已经处理了大部分痕迹,才能在这时候迅速撤离。
一边拆卸掉狙击枪将零件扔进包里,一边朝楼下跑去,滚烫的枪管在掌心一触即离,便被毫不犹豫的丢了进去。
“滴滴——”
男人小跑着,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上的光伴随着信息映入眼帘。
——
琴酒看着瞄准器里的画面,漆黑的夜色里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留下那扇轻轻晃荡的大门在天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舌尖抵上上颚,琴酒眼神微眯。
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戏弄过。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竟然会有人抢他的猎物。
琴酒将烟灰捻灭,在灰白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黑痕,随手把烟头丢给了身后的伏特加,低头发布了任务。
三分钟。
根据他撤离的速度,他迅速判定了对方的实力。
——
月城细微的侧了侧头,藏在他耳里的细小耳麦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耳麦只有米粒大小,无论是接听信息还是掩藏都极为方便。但这只是提供给他自己使用的东西,别提酒厂,就连警校组,他也没有共享过。
不是他自私,而是玩家的分享会让游戏世界的科技线紊乱。
这一点,他就真的不吐不快。
现在还在用大哥大,但或许隔年就连接上了4G5G,不过山崎足够强,目前已经将酒厂的设备都更新换代了一遍。
当然,现在的重点不是吐槽和我家有儿初长成,重点是那一边不在现场却知晓场上局势的男人——山崎。
耳麦里传来声音。
“先生,我抓到了一只老鼠。”
“嗯?”
说曹操曹操到。
月城端着酒杯,被中川老爷子护在身后,微不可闻的发出一声兴味的低音。
“先生,我们去抓老鼠好不好?”
山崎笑着发出邀请。
月城扫了眼场上混乱的局面,任务说不上完美,却也能说是成功了一半。
月城半拒绝,兴味:“波本?”
“先生要不要亲自去看这只老鼠的真面目?”
山崎再次申请组队。
哦,看来这只老鼠不是波本。月城已经从山崎的态度里得到了答案,如果是波本,他的态度会更落井下石一些。
这么看来,波本确实要比他想象中厉害那么一点。
奶酪确实是奶酪,只是这香甜的奶酪带了毒。而他现在,就要去抓住这只被奶酪香气迷晕了的小老鼠。
只是除了波本,还会有谁?
这个问题,不仅仅只有波本好奇,作为几周目里都参与了这次任务的月城,同样好奇是谁插手了这场游戏。
在任务途中突然多了一个局外人。
哇哦,惊喜,月城面无表情的想着极为夸张的心理活动,明明之前周目都毫无变数。
这个任务对观众来说是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对于当事人来说,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宏大的演出。无论演员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演出,他在踏上了舞台的那一刻,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身为卧底的红,他们也许不仅仅只是为公众的利益付出,可能也会因为一个人的价值而默默无名的死去。
像当初的他。
“那就去看看。”
月城放下酒杯,扫了眼紧张的看着眼前场景的中川老头,轻笑了一下,答应了山崎的邀约。
他在所有人注意议员状况的时候,慢慢退出了人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厅。
身前的大门被他打开,走廊里的风吹进大厅,正要离开的波本迅速察觉到了这点不同,抬头看去,只看见了大开的门。
微黄的灯光将走廊照得通透,颜色深沉的地毯铺在地上,像是条不归路。
波本立马回头,目光从乌泱泱的人群里扫过,乍一眼看似普通,但他迅速察觉到了些许违和感。
他顾不及深究这点违和,他只知道自己该撤离了。
波本一边假装向医院打电话,一边慢慢倒退,更多的警官扑上去,闹成一团,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细小的异常。
直到所有人都出现在他视线里,直到他接近了大门,波本这才毫不犹豫的离开了。他快速沿着楼梯跑下楼,敏锐的察觉到这寂静的楼梯里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迅速停下脚步,站在楼梯边,往下望。
一只手出现在他视线范围里。
六楼!
波本眯着眼,想要把那只手记忆在脑海深处,然后迅速的往下跑去。
六楼。
少年继续往下跑去,却明显克制着倾听着楼道里的声音,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迅速收回。
有人。
他重新拿出口袋里的胸针,点了点。
“山崎,我帮了你,你也帮我看一下吧。”
少年说着将口袋里剩下的小东西顺手贴在了一楼离开酒店的必经之路上。
那枚监视器就贴在了楼道的门口,只要有人下楼,那监视器会清楚的拍到那个人的脸。
他倒是要看看,会是谁跟在了他的身后。
在少年离开前半分钟,一楼的楼道里走出一个亚麻色头发的男人。
顶着中川模样的月城坦然的走到一侧的厕所。他没有从大门出去,而是直接选择了从厕所里窗户那边撤离。
月城翻出窗,双手插兜,跑着靠近了停在后街小巷的一辆车。
他迅速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也没有系安全带,直接抓住什么就固定了身体。
月城:“走!”
坐在驾驶座的青年知道他们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只是简单的颔首,车便冲了出去。
半分钟前,山崎笑着和月城分享了一个有趣的消息,“老师,找到老鼠的位置了。”
“让清泉带你去吧。”
车辆疾驰在夜里空无一人的街道,又迅速停在一处废弃的大楼。
米花酒店楼下到废弃大楼,历时五分钟。
月城下车,抬眸看向这座高楼。
心理不断复盘自己在酒店时被人注视的方向,85%可以认定是这座楼。
六分钟、他从酒店高层赶到这里的时间,根据这幢楼的高度和废弃程度,如果是他自己在天台的话,下楼要一分半足以。
琴酒可能会比他小上五六秒。
如果是其他组织成员的话,两到三分钟不等。
普通人花费时间更久。
但出于消灭留下的痕迹之类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时间差,可以赌。
那只老鼠说不定还在这里。
月城轻笑,就让他来看看,会是谁左右了这场戏的表演方式。
——
少年跑下楼,没见到人,不满的点了点胸针,“山崎,我哥哥呢!”
“你来晚了。”山崎笑了笑,给他发了信息,“位置给你了,去不去由你。”
山崎说着,转头给竹鹤也发了位置。
竹鹤这时候倒是没有追着她的老师跑了,她盯上了挑衅自己的魔女。
“离他远点。”
楼道的角落,竹鹤握着破碎的红酒杯,狠狠的刺向眼前的女人。
贝尔摩德侧过头,勉强避开了致命的攻击,碎玻璃划过纤细的天鹅颈,留下一点破碎的血痕。
双手钳制着对方,互相用力,互相僵持,在竹鹤恶狠狠的眼神下,她轻笑了一下,“哦?”
长长的直黑发和弯曲的波浪黑,唯一鲜艳的就是贝尔摩德鬓边那缕挑染的红色,昂贵的礼服相互贴着,两个不同风情的女人交叠着身体,抵在墙上,双双对视。
光看场景,一时生出无限狎昵。
可看两个人的神情,就能察觉其中的微妙与火药味。
两个人脚下的高跟鞋早已在打斗时就不约而同的丢弃掉,双双落在不远处的台阶上。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让我离他远点的呢?”
贝尔摩德轻轻笑了笑,慢慢松开钳制对方的手,好像这时候就不在意她是否会攻击了。
竹鹤呼吸沉了一下。
贝尔摩德弯了弯眼睛,又松开了另一只手。
竹鹤看着她,眼神狠厉,却没有再动。
贝尔摩德摸上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的鬓边,落在连接耳垂的那一点软肉。
这个同样的地方。
在月城的身上,被这个人点上一点黑色的小痣,就像白纸上的墨渍一样碍眼。
于是她笑着倾吐最恶毒的话,就像毒蛇嘶嘶的吐着蛇信,令人心生寒冷:“你的心思,可真肮脏。”
“砰!”
剩下的酒杯寸寸裂在贝尔摩德颈侧的白墙,就连酒柄也碎裂了一半,可见竹鹤那瞬间情绪的剧烈程度。
些许残余的红酒沾上墙壁,被吸收,留下淡淡的粉红。绽开的玻璃划过两人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划开娇嫩的表面,流出最旖旎的颜色。
贝尔摩德笑了,抬起另一只手,拇指划过另一侧在她脸上留下的伤口。
贝尔摩德双手捧着她的脸,垂头凝视她的眼睛,轻声的诱惑:“你放心,我没那个心思。”
“只是,别来妨碍我和他接触好吗?”
“乖孩子,”
“你要知道,有时候越阻拦着不让人窥探的东西,越会让人好奇。”
竹鹤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细微的血痕在她半边的颈侧、脸侧停留,隐没在阴影的那面,另一半完好无损的脸庞暴露在楼道里的灯光下,精致得漂亮。
可她却被那双眼睛蛊惑,吸引走了所有注意力。
贝尔摩德慢慢松开手,赤脚踩在没有碎玻璃的空地,弯腰捡起了她的高跟鞋,穿上后便消失在了走廊。
“叮。”
剩余的酒杯底被人丢下,又在地面上弹跳了一下,碎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