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不晚落》顾栖迟

70、醒来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时间来到了五月中下旬。
　　下午天空突然下起雨来了，程答落推着封北晚来到落地窗前，看着这么大的雨，像是要把一切都带走了一样。
　　此时，却没发现封北晚的手指动了动，右手颤颤巍巍地似乎有醒来的样子。
　　“呃，”封北晚有些难受似的发出了一点声音出来。
　　程答落有些恍惚地低下头，看了看她。
　　“晚晚，晚晚。”程答落欣喜地转过来，“晚晚，听得到我说话吗？”
　　“呃！”封北晚像是很难受似的，即便很久手脚都没动过，但此时，却紧紧抓住了躺椅上的扶手。
　　“医生，医生，”程答落有些慌乱地把医生叫了上来。
　　看见一群人围在床边，又是给她打针的，又是给她做检查的，程答落都着急死了。
　　过了十多分钟后，程答落才得到一个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好消息。封北晚应该快要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程答落三年来一直提着心，终于放了下来。
　　四天后的中午，封北晚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要说什么的。但已经几年没说话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程答落看着她的嘴型，看了好几遍，才发觉她是叫她的名字。
　　“晚晚，我在这，在这呢。”她是醒了过来，但，似乎听力和视觉好像还是没怎么恢复。两眼还是无神，即便她在她面前，也还在满世界找她。
　　“你看，我是落落，”程答落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婚戒上。“你看，是不是？我没骗你吧！”
　　封北晚似乎也认出了那枚戒指，再次艰难地抬了抬手，想要触碰程答落。
　　程答落喜极而泣地把她的手放在她脸上。
　　“落，”费了半天劲，总算是发出了一个还算标准的音。
　　“嗯，”程答落听见后，立马去抱紧了封北晚。“太好了！”只要醒过来了，其他的一切都一定会迎刃而解的。
　　可让她有些奔溃的是，把她送去医院后，几天后再次醒过来时，似乎有些怪怪的，话很少，说的最多的就是“落落，这里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还有一句“落落，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医生也只说，可能是因为刚醒来的缘故。
　　可这样的情况，差不多过了一个月，还存在着。这一个月里，她的听力和视觉还是没完全恢复，现在看人看物还是很模糊，听力也只能听到别人在你耳边发大声说话时的声音。而她的腿，自从醒来后，便在进行康复训练，现在也基本上能扶着墙走路了。说话上，还是没问题的，跟以前差不多。
　　趁着两个人出来散步时，程答落还是忍不住再次强调一遍。
　　“晚晚，这里不是虚幻的，我是程答落，以前住在你家隔壁的那个程答落，如假包换的程答落，是你妻子。”写在写字板上，字写得很大，硬是写了好几行，才表达完意思。
　　封北晚每次一提到这件事，就有些头疼，好半天才开口。
　　“之前我好像，去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个你。不过，好像都是虚幻的，又好像都是真的，每次，我都待不了几天，就会被迫离开。”
　　“呃？”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封北晚撑着拐杖，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把事情的全部都告诉她了。
　　“最要命的是，有一次，我竟然到了你的婚礼现场，看着你跟别人结婚，我还得说一声恭喜。”封北晚有些无奈地两只手撑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草地。“我不知道我去了多少个世界，每一次回来后，却总是会回到那，久而久之，我有些崩溃了。”直到现在回来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一样，有一天她会被迫离开。
　　“你说的，这个，我好像曾经在梦里看到过。”程答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但有一件事，我感到很庆幸，那就是如果现在是真实的话，那我可能误打误撞地救了你，也救了我自己。”要不是时间倒退回出事的前一晚，她出事了，程答落，应该会去吧！
　　“我俩真的会出事吗？咦？不对，你竟然还学会自杀了！”这么多事，程答落脑子里只有这件事了。
　　封北晚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也听不到她说话，没理她。
　　“落落，之前那些事，弄得我真的很累。”一个月来了，每次让她这么来强调这一点，封北晚心里真的难受。可她，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别的世界的来往，真的有点承受不住了。
　　“没事的，”程答落蹲在她面前。“你看，一个月了，你不是还在这吗？这里，是真实的，没有人可以再把你带走了。你回来了。”
　　“真的吗？”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骗我，害我从床上摔下来。”封北晚嘟了嘟嘴，这件事，她记忆犹新。
　　“呃，又不是我本人做的，要怪，你去怪那个程答落去。”
　　“推脱责任你倒是挺麻利的。”
　　“况且，”程答落想了想，忽然在写字板上写道。“可能不是骗你的呢。”
　　“呃？”封北晚心里一惊，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她，真的？
　　“你走到哪，只要我见过你，就一定会爱上你的。”程答落笑着摸了摸封北晚的脸，很是温柔。“除了那个跟别人结婚的瞎了眼的程答落，你只要知道，哪一个落落都是真实的就好了。”
　　“好。”封北晚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才顿悟了一样。
　　两个刚回到病房，封北晚才突然想起了之前她所获得的那些能力。好像每次出现在一个世界里，她就像是重获新生一样，身上的能力便会多一点。那这么多次了，她岂不是？她之前竟然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落落，你说，我现在，还是人吗？”这么多次下来，封北晚好怕自己真的不是人了。
　　“我家小姑娘就算不是人，也是小仙女，”
　　“能力会有哪些呢？”封北晚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之前看过的那些电影电视剧。
　　突然拉住了程答落的手，两个人直接消失在了医院，出现在了海边的家里。
　　两个人直直的摔在地上，封北晚的拐杖还直接摔在了她脸上。
　　“晚晚，晚晚，”程答落赶紧把她扶起来。“没事吧？”
　　“我们是不是在海边别墅里？”
　　程答落看了看四周，这才有些被震惊到了。
　　“闪现？”封北晚心里一惊。“落落，我只是试一试的，没想到，你会不会怕啊？”
　　“挺不错的一能力，以后你去哪，我都不用独守空房了，嘻嘻！”程答落程总压根就没听她说，心里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封北晚听完大致她说的，脸都黑了，果然程答落的思维不能从普通人的视觉来看待。
　　程答落愣了愣，突然又很正经地在手机上打着字。
　　“别怕，无论怎么样，你都会是我的小晚晚。”
　　“走了，回去了，护士来查房就不好了。”封北晚拉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硬是闪现回了病房里，幸好没有人，要不然，得直接把对方吓晕不可。
　　从那天开始后，封北晚总是会挖掘出来别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能力。除了之前已知的，有飞行啊，隔空取物啊，透视啊，加起来，已经有二十个了。
　　而且，可怕的是，她现在有什么能力，程答落竟然也有。
　　她是愁的不行了，本来就怕别人知道，现在多了不说，还连带着程答落也变成这样了，她真的是想不通了，之前程答落说她梦见了那些场景，也不知道与这个有没有关系。而且，她接连改变了三次程答落的命运，最后一次，还直接惨死，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也影响到了她。
　　但程答落不知道跟她说了一句什么，人立马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