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陈敞 ...
-
第二天，林明楷补觉补够8个小时，起来换上速干衣出门跑步。
惯跑的路线是沿着江景公园步道绕３圈，全程约10公里，配速5分多一点，一个小时能跑完。他很享受跑完心肺急剧扩张收缩、微微窒息的感觉，因此，一周三跑，八年从未懈怠过，一种变相的恐怖自律。
湿汗淋漓地回到家，洗个温水澡，换上居家服，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冻层有一盒馄饨，是陈敞妈妈按照北方饮食习惯，和面、调馅，特意给他包的。一同送来的还有一袋生晒虾皮，毛虾捕捞后，直接烘干晾晒加工而成，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鲜味。
他开火烧水，煮了一碗，用榨菜沫、葱花、紫菜、盐、生抽、胡椒粉、鸡精、虾皮兑了汤底，搭配鸡蛋卷，早餐算得上丰盛。
之后，他泡了杯茶，坐书桌前开始工作。
飞行需要学而不止的精神和耐力，因为法规手册一直在修改进步，好比如右手吃饭是起初的要求，但偶然出现了什么问题，立马要接受整改成左手，总归没个痛快日子。
陈敞打来视频请求。
林明楷ipad上挂着微信，点了接受，手指一划，紧接着把视频画面隐藏了，避开陈敞的脸，没避开他那贱嗖嗖的声音。
“忙着呢？”
“忙着呢。”
“忙什么呢？一个月约你几回了，死活不出来，跟我摆谱呢。”
林明楷笑说：“你挑的那些时间都有毒，正经人到点该睡觉了。”
陈敞：“哈哈，你是正经人？正经两个字会用楷体写吗？”
“滚蛋。”林明楷懒得跟他贫，“有事说事，看书呢。”
“别卷了，哥哥。”陈敞真心佩服他那近乎自虐式刻苦的劲头。
林明楷对他的嘲讽不为所动，甚至还能分出心思，想起来申述嘱咐的事情。
他点开自己的个人简历，快速翻看完，察觉没什么需要补充的，往教研室的邮箱投送了应聘意向。
“服了！”
陈敞怀疑他奋斗已经奋斗到了带发修行的境界，林长老碰到对他有意思的女施主，都恨不得回一句，请您自重。
他表示不理解。
林明楷让他自己去想办法理解。
“行！”陈敞接受价值观的差异，回归正题，“我有事儿请你帮忙。”
林明楷不给面子：“懒！”
陈敞大方地转来一个200块钱的红包，“报酬。”
林明楷看笑了，“拿着我资助你的钱，给我发红包，你当淘宝返现呢。”
陈敞也是学飞的，与林明楷同届，在年龄上甚至还长林明楷一岁。
遗憾的是，因为一时冲动，殴打教元，他没能在飞行这条路上好好走下去。
花钱与公司解约后，本想离开得彻底一些，转行做了销售、策划等好几份工作，都不长久，浑浑噩噩混了两年多，几番深夜买醉发酒疯，都是林明楷将他的“尸体”捡回的家。
一次，他酒醉丢了钥匙，被林明楷拖回他的住处，中午醒来，颓废地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大数据“雪上加霜”，向他推送的全是航空向的科普视频，关键内容讲解没有基本法，全凭胡编乱造，陈敞看得火气上涌。
等视频离谱到说，飞机上天后，接通AP，机长就可以安心睡大觉了，他忍不住留言骂人了。
这一骂就是一下午，以从未有过的战斗精神和趾高气昂的面貌。
林明楷吃着橘子，一边围观骂战，一边建议说，我看你离不开的，要不你考虑考虑去做内容视频得了，反正现在网络上，网民对民航业的认知不基于事实，基于造谣。
陈敞的自尊心还高高挂着，不屑地说，你让我去吃互联网这口饭？
林明楷说，饿着肚子还挑食，你先吃上了，再来嫌这碗饭味儿够不够正吧。
账号“动两幺号停机坪”的起步出乎意料的顺利——正逢当时，一家权威性新闻媒体在报道航空器尾流重新分类的消息，视频素材配了个跑道侵入的事故片段，偏偏记者采访的管制中心安全业务室主任还是申城机场所在地的局方，一时让他们在全网丢了人。
陈敞于是到官媒账号底下纠错，间接给自己引流。
到现在，他粉丝40万出头，视频内容有科普有打假，但内容传播受限于民航本身的特殊性，形不成规模，好在质量硬核，在业内和飞友圈相当有话语权。
去年，他开了一间个人工作室，准备拓展频道内容，引入通航和无人机两个方向。工作室开工资、添设备处处需要花钱，资金周转不灵，他厚着脸皮开口找林明楷接济。
林明楷手头确实宽裕，他没让陈敞犯难，二话不说打给了他20万。
陈敞心里百感交集，感恩的话实在难以出口，林明楷自发鼓励他：“乖儿子，爸爸看好你。”
陈敞酝酿的感动情绪瞬间没了，他骂骂咧咧道：“滚你丫的！别没大没小啊，占我便宜，臭不要脸。”
“甭管多还是少，不是让你见着回头钱了么。”
陈敞不再跟他客套，将写好的稿子传送过去，让他帮忙审阅。
即将制作的新一期视频，主讲反推性能，详解C919验证飞行期间出现反推故障的影响。
他必须承认，离开飞行环境久了，曾经熟记于心的理论知识开始变得模糊，需要更专业的人帮忙审稿给建议。
林明楷不给人白干苦力，他想了想，问：“什么时候要？”
陈敞说：“现在。”
林明楷往座椅后背一靠，露出个笑说：“可以，谈个条件！”
陈敞：“……”
林明楷说：“我有个饭局。”
陈敞简直把他看得彻彻底底的：“姓林的，叫我去撑场面，完了还是你看得起我，最后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将来连本带利要一起还。你上辈子算盘珠子转世的吧。”
“你先别急，等我把话说完。”林明楷说，“请师妹吃饭，女飞。”
这头，陈敞一听，语气马上转变，“我就是要一边吸你的血，一边骂你的人，去！必须去！给个时间。”
林明楷：“定了通知你。”
接下来一周，林明楷尽心尽力飞航班，再在公司遇到宋荷艺，宋荷艺刚结束一节固模课程。
林明楷主动喊住她，寒暄，课上得怎么样？
宋荷艺说：“还行，地面教元很有耐心。”
林明楷点点头，又问：“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唯一能使唤林明楷的人非申述莫属，而林明楷的惯常作风也是说到做到，只不过在执行过程中，他多少有些阳奉阴违。
当时他主动要微信，提吃饭，就是打算多引荐几位飞行员给宋荷艺认识，碰上脾气秉性合得来的，随他们私下交流，省得他挂着一个师兄的虚名，为人排忧解难，他不耐烦人情之间的相互往来。
宋荷艺表情显得迟疑。
林明楷不为难：“有约了吗？”
宋荷艺解释：“确实跟朋友定好了一起吃饭来着。”
林明楷笑说：“叫上一起呗，熟人局，不讲究。”
宋荷艺说：“是个女生。”
“那正好，跟你做个伴。”
宋荷艺想着饭桌上估计全是男人，思量一下，说：“行，我问问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陈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