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雪》刘小律

12、囡囡

　　除夕的雪夜，怜离在一天一夜的阵痛之后生下了元穆的第一个孩子，元气大伤，三天之后才醒过来。
　　囡囡是元穆的第一个孩子，喜悦之情自然溢于言表，连墨第一次看到这个孩子，便喜爱的不得了，紧紧抱在怀里，鼻子酸酸的，好像自己的孩子一般。如此，除了每日看顾怜理，便是仔细照看这个粉嫩的小丫头，更换尿布，嘱咐乳母喂奶。
　　看顾囡囡这个小丫头睡下，已是午夜时分，墨只觉得疲倦异常，看到已在自己床榻上歇息的元穆，方才觉得自元穆回来的这许多天，因着囡囡出生，她已经忽略了元穆的存在，才意识到这些日子因年节的拜礼，元穆自是繁忙劳累。
　　墨自己静静洗漱，抱着被褥在贵妃榻躺下，生怕吵醒了床榻上的元穆。
　　第二日，墨惦念囡囡，也顾惜元穆，便早早起床煨了香甜的红薯粳米粥，精心准备了小菜，伺候元穆吃饭。
　　“明日就是初五，按例我们要进宫朝拜，我会准备”。
　　“好，辛苦你了”。
　　“今日，我吩咐绿萝煨了虫草山参汤，待你去王府拜礼回来，我让绿萝给你送去，你记得进补”。
　　“好”。
　　偏殿里传来囡囡的哭声，墨起身，示意绿萝伺候元穆进食，便匆匆忙忙去哄囡囡。
　　元穆抬头看着墨走出去，便没有了进食的欲望，漱口之后，示意绿萝撤下所有的饭食。
　　傍晚时分，元穆径直走进中殿，墨正抱着囡囡逗笑，看到元穆进来，便吩咐绿萝去拿汤给元穆进补，元穆逗笑了一会儿囡囡，便和墨一起回到正殿。
　　“我今天在这里歇息了”。
　　墨没有应答，递上热毛巾，元穆抬头看了墨一眼。
　　“那把刀，是谁赠与你的？”
　　“我十二岁生辰，父王遣人在蓟北锻造的”。
　　元穆不禁嘴角上扬，道：“我找人锻造一把更好的给你”
　　墨远远地站着，不说话，只专心给元穆沏茶。
　　“你为什么总离我那么远”？
　　墨转过身，走上前把茶递给元穆。
　　“现在近了”，墨戏谑的看着元穆，随手扯过正在给囡囡做的一双小鞋子，坐在几上。
　　“今天去襄亲王府拜访，四皇子也在，约请元宵节茶叙，我答应了，只是如今君上的皇子大多已成年，朝局愈加复杂，怕是以后更加难以应对”。
　　“你这几天也累了，朝局如何，都在君上的心里，你思虑过甚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元穆一眼，元穆心里领会，淡然一笑道“你上次和我提想买些书籍，我已经着人去办了，只是我朝闺阁女子素日都喜习女工、礼仪，读书也不过是些闺阁女训而已，你为何如此喜欢读诗词、史书、山水志、风物志？”
　　“我不善女工，古人的诗词写的甚好，那些山水志、风物志又极有趣味，读这些，感觉日子也没有那么长了”。
　　元穆试探性的拉过墨正在穿线的手，墨只觉得有些窘迫，即便他们已经成亲将近两年，但是和元穆几乎都是心照不宣的相敬如宾，保持适当的距离。元穆突然的亲密，墨只觉得局促不安，她没想过在元穆的情感世界里去占据一席之地，但是为了父亲和自己，她得维持一个少将军夫人该有的体面，眼前的这个人，丰逸俊朗，她心底对有这样的一个夫君，心里也是欢喜的吧。但是欢喜又如何，眼前的这个人心里不是只有连理吗，对自己或许只有些许的怜悯，难道自己也要向惯常见的权贵姬妾一样，为了一点夫君的怜悯，就飞蛾扑火般的把自己送出去，一辈子活在无望的期待里，她宁愿孤独的煎熬着，也不愿和他们一样，何况现在自己有囡囡，日子总会好过一些吧。”
　　墨赧然笑着抽出元穆握着的手，说到：“囡囡该睡觉了，我去看一下，我吩咐绿萝给你准备晚饭”。
　　元穆黯然的低下头喝茶，墨走出中殿，去偏殿看顾囡囡。
　　晚上，听绿萝说元穆在书房歇息，墨卸下妆钗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