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司马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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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曜篇
在世家之间，永远逃不开的两件事，一个是权利争斗，一个，便是嫡长子之争。同皇族一样，世家也有嫡长子之争，且其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皇族。
司马氏，本是楚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氏族。前任家主司马程辉本是屠夫出身，而其前妻：楚戚戚则是一名过气戏子。就这么一个普通且平常的家庭，谁又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变成将门两大世家之一呢？
本来司马程辉这辈子都没办法将家族转为世家。但是楚国前任皇帝，冯达的父皇：楚武帝冯承在临死前举国攻打荆国，这场全国上下都参与的战争，司马程辉自然也参与了。
本来以为是有去无回的一仗，结果司马程辉居然意外的活了下来，并且还捞到了不少好处。荆国攻下之后，司马程辉自知敌不过各大世家，便联合其它平民组成了一个“百姓世家”，专门去捡那些大世家们剩下的战利品，渐渐壮大自己。而那些大世家们则趁国家权利交替时期疯狂火并。最终，只有实力最为强大的公孙氏以及这个靠拾荒意外发家的司马氏成为灭荆世家中的佼佼者，也成为了将门世家的两大代表。
待回国之后，司马程辉没有去找楚戚戚，而是用手中的钱财置购了一套宅子，另立家室。而楚戚戚则在被其抛弃的五年后病逝。
司马曜便是楚戚戚与司马程辉的孩子，是司马氏的嫡长子，同时也是司马氏的庶子。司马曜在幼时便被楚戚戚带着一起怨恨起了司马程辉，怨恨其抛弃了他们母子，待其渐渐长大之后，便开始连带着怨恨司马氏了。因为楚戚戚本身没有什么财产，她的所有财产都在司马程辉手上，而其又已经年过半百，没有什么赚钱的方法，因此司马曜的幼时十分贫苦，以至于到后来甚至要靠偷窃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司马曜十四岁那年，楚戚戚病逝。司马曜也离开了家乡，四处奔波，只为找到报仇的方法。很快，他便找到了希望：贾观和秦崇找上了他。他不知道贾观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司马程辉的儿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是，贾观承诺会助他报仇，他便答应加入青山戏班。在那里，贾观与秦崇教他武艺和谋略，而司马曜倒也机敏聪慧，很快便略有小成，司马曜坚信只要这样下去，一定可以报仇。
多年过去了，司马曜如今已经二十九岁了。贾观与秦崇没有食言，给了他十数万大军让他去打司马莫问。凭借多年来的训练加上秦崇给予的士兵质量不差，倒也和司马莫问打的有来有回，也曾差点将司马莫问的性命夺下，但他也渐渐的发现了一些事情。
司马莫问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厉害，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令人厌恶。他将下属视为兄弟，在营中没有一点架子，作为回报，将士们也对其忠心耿耿，这，和司马曜的想象不一样……他开始怀疑自己了。他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证明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只有一条……”司马曜喃喃道。
那日，他与司马莫问相约单挑。那唯一一条说服他对司马莫问动手的理由就是为母报仇，但这些，和其它人无关，所以他选择和司马莫问单挑。
司马莫问的武艺不敌司马曜，但司马曜却不如司马莫问老练，终于是棋差一步败下阵来。
“兄弟，我很好奇一件事。如果说你的手下是为了复国而战，那你，是为了什么？”司马莫问剑锋指着司马曜问道。
“为了报仇。”
“何仇？”
“何仇？我名司马曜，是司马程辉的长子！你的哥哥！何仇？我的母亲将所有财产给了司马程辉，助他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但他却在功成名就之后抛下了我们母子，最终至母亲病逝！何仇？这司马氏现在的一切，都离不开母亲的帮助！司马程辉背叛了母亲，他是罪人！你们使用着由母亲的血汗组成的一切，你们也是罪人！你问我何仇！”司马曜愤怒的对司马莫问喊道。纵使最后他报不了仇，也要让这世人都知道司马氏那不光彩的过去，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司马莫问默默的听着，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一切。片刻之后，司马莫问将长剑放于颈边，一切发生的是那么快，司马曜甚至想都没想就扑上去夺下了长剑。而司马莫问则震惊的看着司马曜，全然不顾颈上流出的些许鲜血。
“如你所言，家父的确是做了不光彩的事，的确当以命偿还，但其早以去世，所以对于你来说，现在则需要我以命来偿还。难道不是这样吗？”司马莫问道。而司马曜则不知该说什么。司马莫问说的的确没错，他就是想让他用命来赔罪，但是，他就是不允许自己看着司马莫问自刎。
“他有错吗？错的是司马程辉，是司马氏的上一批人，司马莫问这一批人是无辜的……那自己准备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司马曜不停的在心中问着自己，假若司马莫问没有自刎，没有想要给予他什么回答，那恐怕司马曜致死也会一直痛恨着司马氏，可是司马莫问非常爽快的决定有仇报仇，非常爽快的选择自刎给予答复，这，令司马曜动摇了。眼前这人，真的应该被他痛恨吗……
“哥，请允许我这么叫你。若是哥想让我以死偿还，那我便偿还；若你不计较此事了，我愿将我的一切全部物归原主。”司马莫问接着说道，语气是那样的平淡，眼神是那样的坚定。司马曜见过无数人，从来没有看走眼过，可这次，他多希望自己看走眼了，多希望面前这人一剑将他自己刺死，可事实摆在眼前……
司马莫问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代表司马氏的腰牌，其背后的军队齐刷刷的跪下，看着司马曜。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代，会有你这样，纯净的灵魂？为什么……”司马曜说着，手中长剑滑落，掉在地上发出“铿”的一声，同时双膝跪地，掩面而泣，一切，都归于平静……
冯达篇
帝君，似乎永远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令人神往，但冯达却不这么认为。
楚国，本不如荆国三分之二强。但楚武帝不愿这样承七世余韵却依旧要屈于荆国，他老人家临死前放手一搏，出动全楚之力去攻打荆国，这才将其攻下。他老人家是还愿了，但这一举动，可是给他的后代挖出了一个深坑。
本身荆国就离楚国都城甚远，各大世家就不是很愿意搭理朝廷。更何况如今皇帝还驾崩了，各大世家更不在意了。将荆国的战利品据为己有，一瞬间，楚国的各世家便成为了楚国真正的权利代表。而此时的冯达还在服丧期间，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待其真正掌权之后，朝廷的中坚力量早就洗牌了。各大世家结党连横，真正效忠朝廷的仅有不过五家。瞬间，原本就混乱不堪的朝廷变得更加不堪了。权臣们为了一己私欲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根本不管国家与皇帝。就在冯达觉得楚国一切都要分崩离析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他说他叫毌毋，是寒门出身。在冯达刚登基时，根本稳不住朝政时，他宛如英雄一般出现，一句“放肆！”震慑全场，这才让冯达有一丝丝皇帝的尊严存在。
那日之后，这个毌毋数次帮助冯达稳固政权，震慑世家。而冯达也将其任命为丞相，给予最好的待遇。两人就这样相辅相成的稳住了即将分崩离析的楚国。就在冯达以为，这一切都会一直想好的方向发展时，还是出事了。
那是十七年的国祭。一切都同往常一样，只是，毌毋发动了政变。冯达其实不信的，因为毌毋对他还是那么恭敬，还是唤他“陛下。”还是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但是，他就是叛变了。
“抱歉，陛下。我虽然想辅佐您，但奈何，我是荆国人，是荆国前任丞相之子。如今我找到了皇子，那我便不能做背叛荆国的事……所以，只能委屈陛下了。”毌毋说着，没有丝毫的慌张或者傲慢，语气平静的如同在和冯达商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朕，明白了……所以，丞相，你也一直在骗我，利用我是吗？”冯达问道。毌毋看着冯达无神的双眼，心微微一痛，但其面不改色的道：“并不全是。”
冯达听后，点了点头，将传国玉玺交给了毌毋，而毌毋接过传国玉玺之后，道了一句：“臣告退。”便转身离开，在其出御书房的最后一刻，冯达开口问道：“丞相，所以，我是昏君是吗？”毌毋听后，脚步一顿，身子微微颤抖，片刻后，道：“不是的……不是的！陛下是一世圣君！是可以青史留芳的圣君！只是，在这举世皆浊的时代，不允许存在一个清白此身的人！陛下，您不是昏君，昏的，是这个混乱的时代……”毌毋说罢，便离开了，同时有几滴眼泪落在地上。
冯达笑了，是一种平平淡淡的笑，一种苦笑。他取下腰间的匕首，道：“世家也好，新王也罢，都与我无关了，我不过是一个被囚禁了十七年的傀儡；被心爱之人背叛的绝望，被傀儡的不甘，丧国的痛苦，我都一一体验了，我冯达这一生……可真是精彩啊……”冯达说着，拔出了匕首放于脖颈处，喃喃道：“若是有来生，我只想做个平民百姓，这样，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楚国，太清十七年六月，楚灵帝驾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